自此後日間的治遊便成了兩人之間的祕密。持善總是靜靜地跟在飛櫻的身後看着她纖細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從人羣中穿行。
她只是一個胸無大志的女魔雖然身負着引誘修羅少主的職責但連她自己也很容易便忘記了。
人們的生活真地很多姿多彩看也看不完學也學不會。人間的食物也很是古怪喫來喫去花樣翻新好象永遠都不可能喫完一遍。
她開始明白爲什麼妖喜歡住在人間有人的地方纔會多生事端有事端的地方纔有生命的意義。
她也開始明白爲什麼魔們想再次掀起天地的大戰因爲魔的生命實在只能用空虛寂寞來形容如此無聊的度日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證明魔一生的意義何在。
因爲她嬌美的容貌有時會遇到市井無賴的調戲。這使她很興奮總算可以一展所長揮一下魔女的媚術。但持善卻必然會及時拉住她的手將她靜靜地帶離。
他從不與人爭執就算遇到最不平的事情也袖手旁觀。對此她覺得很訝異持善說因爲八部衆不能夠幹涉人間界的事人類的平衡不需半神來保持。半神存在的意義便是爲了斬妖除魔。
她卻有些不以爲然若是她爲了懲治壞人而幹涉了人間界的事持善也要斬去她這個魔女嗎?
不過這人間的事本就與她無關她只是一個魔女所謂的壞事本應該是魔女的專例她不去做已經是謝天謝地了何必還要管人類的閒事呢?
持善的手很溫暖他很少拉她除非是想將她帶離是非之地。她時而會想若是持善能夠一直握着她的手無論走到哪裏都握着她的手那該有多好。她想這就是愛嗎?喜歡一個人到了極致的感覺?
走累了兩人會坐在溪邊看看溪水垂釣的老翁低垂的柳樹還有樹下盛開的鮮花。如果可以真不想再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但她卻謹守着自己的承諾在天黑以前必然返回魔界。她不想讓他爲難若是他覺得爲難她一定也不會覺得愉快吧?
便這樣過了很久事情全無進展父親時而會過問她的引誘大計進行得如何了?她總是苦着臉回答:“還是老樣子不知道該怎麼讓他動心。”
父親便也不催她這種事**則不達。
媚魔卻經常給她出主意但說來說去也不過就是用自己的身體去引誘他。她便問:“可是他都不讓我靠近怎麼才能引誘?”
媚魔翻了翻白眼真是沒用的小丫頭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會嗎?研究了許久仍然是不得要領最後只得道:“隨你去吧!若是你與他有緣就算不用心計他到底還會是你的男人。”
有緣?我會和他有緣嗎?我只是一個魔女他卻是修羅族的少主。
她本以爲這件事情便會這樣無休止地拖延下去也許到了生命的盡頭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永遠是這樣若即若離。但忽然之間有一天一切都改變了。
一百年前的那一天她見到了毗沙門天。她從不知道世上有這麼可怕的人後來她才知道他並非是人而是天界尊貴的神。
那一日天空之中烏雲密佈大雨傾盆而下。她聽見修羅族人的驚呼:“是毗沙門天他爲何來到這裏?”
如此可怕的修羅族人居然也會害怕的人他到底是什麼樣子。
持善道:“你回魔界如果我不叫你千萬不要再出來。”
她卻固執地搖頭:“不行我要留下來。”
持善皺眉:“你可知道毗沙門天是什麼樣的人?”
她道:“我知道他是天界的神可是我不怕我不想離開你。”
持善一怔“你不想離開我?”
她道:“你很危險是嗎?”
持善淡然一笑:“也許是吧!神是不應該擅離天界的瓔珞曾經告訴我要小心毗沙門天想不到他真地找到這裏來了。”
她道:“那我就更不能離開你。”
他愕然:“爲什麼?”
她道:“因爲你是我喜歡的人有危險的時候我怎麼可以離開你?”
喜歡?持善莞爾一笑:“我們的身分相差如此懸殊你怎麼可以喜歡我?”
她道:“我知道。可是父親說如果你願意娶我爲妻你以後就是魔界之尊。你不想做魔界之尊嗎?”她說得理所當然本來就是這樣所有的堂兄堂弟表兄表弟都一心想成爲魔界之尊雖然她不知道成了魔界之尊以後到底會有什麼不同。
他啞然失笑:“你就是因爲這個原因而接近我?”
她點頭有些期盼地問“你會娶我嗎?”
持善默然單純的小魔女怎麼可以把自己的意圖那麼直接地告訴他?他笑了笑:“我不會娶你我是守護魔界之門的修羅族少主怎麼可以娶一個魔女爲妻?”
她有些失落他到底還是不願娶她的。看來她真是一個失敗的魔女平時沒有好好修煉媚人之術到了要用的時候真地一點都不濟事。
雨點更密天空之中忽然現出一個手持破傘的人影。
持善將她推離身畔低聲道:“快走不要讓毗沙門天看見你。”她被他推得跌入山石之中她有些委屈他可從未如此粗魯地對待過她。
她俯身在山石後面呆呆地看着風雨之中那個紅色的身影。心裏卻還是想着他到底還是不願意娶她忽然便有些灰心父親根本就是騙人的說什麼阿修羅族深具魔性只要引誘他便可以重新喚醒他的魔性。
可是他根本就對自己一點都不動心難道真地因爲長得不夠美嗎?
持善和那個神一樣的人在雨中打了起來她悶悶的連看的心情都失去了。象持善這樣高的靈力應該不會輸與那人吧?
然而事情卻出乎預料持善居然要敗給他了。
她這才動容連持善都無法戰勝的人。
她見持善放出火中紅蓮結界逐漸在他的身邊形成將整個修羅火山籠罩於其中。持念氣急敗壞地跑過來問道:“哥到底怎麼樣?”
持善盤膝坐於地上“命人到無慾城求援我們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他也無法進入結界。希望瓔珞來了以後以水火合壁的力量可以擊敗他。”
持善苦苦地支持着結界抵抗着靈力逼人的風雨。
她躲在亂石之後看着他被雨水淋溼的頭他從未如此狼狽他永遠都是從容不迫溫柔和善。她的心也不由地亂了該死的毗沙門天既然你是天神爲何不留在天界無端地跑到人間來生事。
有人現了她“少主石頭後面有個魔女。”
他轉頭望向她“你爲何還沒走?”
她噘着嘴巴爲什麼總是要我走?她勇敢地站起身:“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她看見周圍修羅族人們震驚的神情她只是一個單純的魔女從不曾想過她的身份會帶給他怎麼樣的困擾。她只知道她要和他在一起絕不會在這樣的一種情況下離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