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倫雅小姐說的楚鳴能聽懂,他明白是哪裏出問題了,這個19歲的子爵隱藏得太深,格倫雅小姐懷疑他,當然也不可能用她的能力去“看”。先知可沒有無限的生命來揮霍。
“呵呵呵。。。。。。”諾瑞姆子爵笑了起來,他也聽懂了:“是啊,美麗的格倫雅小姐,我不得不很小心你,我非常仰慕一位先知。如果不是你的父親和我的父親關係好,我差點就犯了一個大錯。我其實討厭變數,非常討厭。但是相信我,我對你是沒有惡意的,如果給我時間,我一樣會愛上你。我還小,不是嗎?”
“也請相信我,你不會有機會的。”格倫雅小姐斷然的說道。
“無所謂,我需要你的能力,我可以放棄‘愛情’這個贈品。”諾瑞姆子爵聳聳肩,然後再次說出一句讓人震驚的話。
“德拉諾,把他們都帶回來,爲了不讓你難做,補充一句這是命令。”
諾瑞姆子爵說完就關掉了視頻,他的協議太多了,沒有時間管這種小事。不過,真相基本揭開了。
“對不起,我是軍人,我不能違揹我的誓言。”德拉諾說道。他的臉色和語言一樣的蒼白。
“聖堂,呵呵,我們終於明白之間的隔閡是什麼了,是忠誠。”
楚鳴笑了笑,雖然結果很糟糕,但是他心頭的陰霾散去了,所以只需要去面對,對楚鳴來說,這不難。
他很不幸,處在許多個陰謀的中心,他是一顆處在合適位置的棋子,雖然耀眼,但也僅僅是顆棋子,所以,當許多個棋手都決定棄子時,都選擇了他。爲了換取更大的利益,他被所有人拋棄了。大家都是好棋手。
。。。。。。
戰爭還在繼續,無論是族盟之間抑或是人類與蟲子之間。博爾格蒂族盟下議院議長溫特沃思死了,死於無恥的辛克萊爾族盟的偷襲,這次事件引起了族盟高層的動盪,除此以外,整個內緣星系其他族盟都發生了許多類似的事情。但是動盪過後上上下下都是一如既往。一切都沒有變。
知道真相的人是不少,但是,大家並不太在乎,因爲有協議。族盟、替聯、沉藍神教。這三大組織之間達成了某種利益分配的協議,於是有人被打倒。有人分了蛋糕。被打倒的人死了,死人不會有怨氣。分了蛋糕的人或許會有怨氣,但都是貪得無厭。三大組織允許這些怨氣,也允許陰謀,這是他們喜歡的方式,所以很寬容。洗牌完畢。所有事情都應該回到正軌,戰爭是不能停的,有國家榮譽以及人類生存空間這個大口號蠱惑人心,族盟是不會缺少戰士和英雄的。至於那些曾經的英雄,誰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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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道誰是安卡。”
楚鳴問了一個問題,提問的對象是沉藍神教的邦漢主教。經過無數次周折,換了許多的地方,見到了想見楚鳴的人。
“安卡?”邦漢主教楞了一下,還是很快反應過來。他笑了:“呵呵,那個傭兵任務吧。他的家庭關係還真是融洽,讓人感動的親情。我得謝謝他的家人,如果沒有那個任務,我還無法見到你,那麼我連遺憾的機會都不會有。”
“他死了?”
“死了。”
“我呢?”
“一樣。”
“那你來做什麼?”
“過程還是重要的。”邦漢主教笑眯眯的,他是個慈祥的神棍“我很想知道,你的聖輝感染是怎麼來的,如果可以,請詳細的爲我們演示一遍。”
“如果不可以呢?”
“那隻能象安卡一樣,我的意思是過程會非常痛苦。當然,結果還是同樣的。這已經是我的最大權限了,你是聰明人,所以請你考慮一下。”
“我不在意過程。”
“那就有點麻煩了,主教這個職位做久了,都不習慣那些習慣的手段,當好人的感覺會讓人上癮。不過這一次真的很重要,你應該明白,藍袍這身衣服我穿太久了,我現在就像一頭野牛,看見紅色就非常衝動。”邦漢主教依舊笑眯眯的,他招了招手,房門打開了,一個人被推了進來。
“格倫雅。”楚鳴喊了一聲,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有氣無力。
“沒什麼,我們知道。”格倫雅小姐笑了笑,豔光四射。
“你早就知道了?”楚鳴反問了一句,他不相信一位先知會陷入如此的絕地。不是誰都知道先知有多麼的強大,她們已經不屬於人類的範疇。
“不,我說的是‘我們’,包括梅吉。”
“梅吉!”楚鳴很驚訝,梅吉的影響力太深遠了。
“是的。”格倫雅小姐說着轉頭看向邦漢主教:“讓我們聊一會兒,這是最後一次。”
格倫雅小姐溫柔的聲音彷彿有一種魔力,這種魔力讓邦漢主教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這纔是真正的格倫雅小姐,星系裏最罕見的職業先知。她要說的是先知和先知的故事。也並不介意有人旁聽。
“在時間軸上,我和梅吉小姐一個往前,一個往後。似乎很不一樣,但對我和她來說,其實這沒有區別,未來也會成爲過去,過去就是曾經的未來。而且,巧合的是我們居然是同一天出生,所以,在時間軸這條繩索上,我們只是向兩個不同方向進發的螞蟻,沒有前後的區別。在現實中,我雖然和她從未見過面。但是,在時間軸上我們無處次的交會過,交流過。這是其他人無法理解的東西,是僅僅限於先知之間的交流。”
格倫雅小姐拂了一下鬢角的遊絲,眼神如星辰般璀璨。她看着楚鳴,毫不掩飾自己的愛。
“但我和梅吉小姐一樣,我們都是一個女人。雖然愛對我們這種人來說是奢侈的,但卻一樣期盼。慶幸的是,梅吉小姐找到了。同樣慶幸的是,我不用再費力去斟酌選擇。”
“難道這都是梅吉的安排?”楚鳴反問了一句,不過這次他並不太抗拒。他心裏有一種渺茫的期待。
格倫雅小姐知道楚鳴在期待什麼,她比楚鳴更瞭解楚鳴,她緩慢而堅決的扼殺了楚鳴的希望:“梅吉死了,是真的死了。不過她並不完全算是被人殺死的,死亡是她主動的選擇。原因很簡單,我們不願意做一個旁觀者。我們看到過去和未來,但是卻無法改變,所以,我們的一生就像一本翻舊了書,甚至無法確定那一篇是現在。沒有人知道這種感覺是多麼的糟糕,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所以,我們想改變。但是,我們能改變的東西太少了,所以,我們只能找一個本身就充滿變數的事情來做。這件事就是你。”
“然後呢?”
“你就是然後。”格倫雅小姐淺淺一笑:“一個故事居然產生了看不到的結局,我們都非常的期待。我都不知道多久沒有好奇過了。”
“爲什麼看不到?或許很快就會結束。”楚鳴出奇的冷靜,他有種荒謬的空虛感。眼前的一切猶如看馬戲時魔術師的帽子,這頂帽子裏有許許多多的古怪玩意,觀衆們歡呼着,眼花繚亂。但是最後,魔術師會把所有東西都變沒,觀衆們也會離開。留下楚鳴在空蕩蕩的馬戲團裏,懷疑自己是否真正的歡呼過。
“我看不到,因爲我不想看。這個故事裏我不是主角,你纔是。”
“我會死。”
“我知道,根據判斷,也許會很快。這是我猜的,而且根據邏輯推理還很有道理。”格倫雅小姐說的是“猜”,“猜”這個概念在先知的職業範圍以外。”
“這麼說你,你們的目的就是把我推上這條絕路?”
“或許是,或許不是。即使沒有我們,你一樣會走上這條路。要知道,殺死你的人應該是薩瑟蘭子爵,而他已經死了。”
“那有什麼區別?”
“有!”格倫雅小姐堅定的點點頭:“邏輯推理你快死了,但這不表示你已經死在未來的某個時間節點上。我們創造了一次無法確定,這已經非常非常的不容易了。”
格倫雅小姐用了兩個“非常”,沒有人知道試圖改變時間節點上的某件事有多麼的難,她和梅吉也僅僅只能讓那件事變得模糊。爲此,她們都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
“哦。”楚鳴應了一聲,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倘若死亡是他的命運,在抗爭命運的路上,居然有人比他更關心輸贏。心理學已經無法爲楚鳴做出解答,唯有哲學可以讓楚鳴找到答案,可是他並不擅長哲學。他覺得累,累得不想思考。
格倫雅小姐知道,她洞悉一切。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格倫雅小姐接着說道:“知道他們爲什麼要殺死你,而不是拉攏你呢?很簡單,在這個牌桌上,大家都循規蹈矩,只有你除外。其實,即使你掀掉牌桌都算不了什麼。但是,他們無法讓一個不在意輸贏的人留在牌桌上,而且這個人看起來還有一手好牌。所以,他們要把這種不合規矩的事情消滅在萌芽中,這是他們眼裏的刺。”
“那我該怎麼做?”楚鳴反問了一句,他徹底的迷茫了。
“不知道。”格倫雅小姐搖搖頭:“從現在開始,一切都是我和梅吉無法看到的了。我們有我們的命運,我們無法控制的命運的。”
格倫雅小姐的聲音低了下來,她也累了,楚鳴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抬起頭來,緊緊的盯着格倫雅小姐,後者也慢慢的凝視着他,有些黯淡的眼神漸漸的明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