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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發現

對面的人怎麼能不開心，三個月前貼在河南鄭州的招工都還有人送上門怎麼不能開心，一下子還是兩個小孩子，多好啊，這不是老天在送錢給他嗎，真是瞌睡遇到枕頭了，從鄭州沒地盤混不下去才轉到上海，看能不能找到地盤，運氣真的是很好，原本“西四”這邊應該有人佔了地盤的，只是不知什麼原因那幫人的頭死了，沒有頭的一夥人也就散夥了，他才懶得管那原先“西四”的頭是窩裏反被弄死還是被同行的“中三”暗中弄死，這不關他屁事，他只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立足於上海發財的機會，剛在上海佔到地盤找到發財的地方正缺“工作人員”就有人送上門，想想就覺得開心。

於是拿着記下來的地址，本名陳家華人稱“華爺”的華爺就當天馬不停蹄的趕往鄭州，現在的動車也確實快，早上十點出發下午四點半就到了，又花了一個小時就趕到石頭兩個人說的地址了，四面八方的看了下就看到要找的兩人了，這兩個小傢伙還是蠻聽話的，大概說了幾點到的華爺還以爲要花點時間找人的，沒想到小傢伙們就坐在街邊等他，華爺向來做事謹慎又小心，不然到現在都沒有陰溝裏翻船，他堅信小心駛得萬年船，所以沒有愣頭青一般的直接過去接人，而是買了一瓶水就在街對面轉角處看着石頭他們倆，華爺在看兩孩子的附近有沒有暗中的人，他怕這是警察的一個局，等了大半個小時後發現沒什麼問題後在買了兩個肯德基的漢堡就走過去。

“不好意思啊兩位小兄弟，我晚到了半個小時，路上有點堵車。”華爺很憨厚的笑道，沒有問兩個人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順便將兩個漢堡遞給石頭兩個人。

“沒事，沒事，您就是老闆吧，我們不差時間，倒是要您從上海趕過來真是不好意思。”石頭很青澀的笑道，見到以後的發工資的老闆顯得很緊張，確實別人爲了兩個人從上海趕過來，是自己浪費老闆的時間。

華爺始終帶着很善意很憨厚的微笑道：“不礙事，我不是正缺人嗎，你們還有沒有夥伴啊，我那邊不止差兩個人，因爲是剛新開的雞場，很缺人啊。哦，對了，你們喫啊，想必你們餓了吧。”

“啊，現在就只有我們倆，沒別人了，以後有機會我在幫您介紹點人過來吧，呵呵。”石頭沒想到這麼缺人，心想這樣的話那就更好了，他們的工作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都這麼缺人了還會挑選他們嗎。

華爺表情像是有點可惜，可能確實覺得有點可惜，不過還是笑臉不變的說道：“沒事，有兩個也不錯，你們能應付養雞的工作吧，可能有點累哦，甚至有點髒，但是我們那邊的住宿、夥食還是不錯的。”華爺知道這兩個一看是農村出來的小孩子你越說工作有點累，有點髒，他們就越相信這是真的，疑心也就越小。

“沒事，真的沒事，我們不怕髒累的，乾的起重活，您就放心吧，我們出來就是幹活的，不挑工作。”二狗子回答道，他可不能把這個很不錯、很難得的工作放走了，對於農村的他們來說，養個雞什麼的是太簡單了，有喫有住的有啥不好的。況且這個老闆不錯哦，一直笑笑的都不怎麼嚴肅，這笑容給人一種微風拂面的感覺，好舒服的，這比家裏的老頭子板着臉像欠他錢的臉色好太多了，他是不知道要是他們能成器成才他父親的臉會像一朵花的，做夢的時候都會面帶微笑的。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前面的幾個就是嫌東嫌西的辭職走了，你們都這樣說我就很相信你們，這樣吧，我們雞場的事還很多，現在沒有火車了，你們就跟我做大巴回上海吧，我們趕點急爭取早點到上海工作，好嗎？”華爺提議道，華爺不想夜長夢多，能當時解決的事情他絕不拖拖拉拉，再說遲一天回去就會少一天的錢啊。

“可以啊，我們沒問題。”石頭無所謂的回答道，其實石頭還是覺得有點趕了，畢竟都這麼晚了，但是不能拒絕老闆啊，哪能耽誤老闆的時間啊，再說別人老闆都是和自己趕回去的，又不是就他們倆。

在去車站的時候，華爺就問了下兩個人怎麼就出來做事了，兩個人閉口不言，華爺就大概就知道兩人是離家出走，那樣更好，離家的就更加無依無靠無線索了，在進車站前，華爺交代兩個人管他華叔，有人問起就說自己是他們倆的叔叔，是他們爸爸的弟弟，因爲他們是童工，他不是特別缺人他不會招童工的，對外只能說是跟着叔叔去上海玩的，不是去做事的，當然沒事就不要說話。在得到兩個小傢伙的點頭後才帶兩人去買票。

兩個人聽說童工一事就覺得自己的工作更是得來不易了，不是遇到這個特別缺工的機會，不是遇到這個好老闆，他們倆是不會這麼簡單的得到這份工作的，所以兩個人下雞啄米般的點頭，現在看華叔更感覺是個大好人了，下決心一定要好好幹，一定不能辜負華叔。兩人將還沒來得急喫的漢堡包好揣在口袋裏。

事情很順利，從鄭州出發的大巴經過開封、商丘、南京、鎮江、丹陽、常州、無錫、蘇州、崑山、在第二天12點到達上海，隨後華爺又帶着兩人轉車到達現在所在的姚家莊的一個小村莊，這個養雞場。

遠遠的看到這個養雞場的時候石頭就有點牴觸，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看到院子圍牆上大大塗寫的“雞”字，石頭還是收起不安的感覺，還是覺得是自己緊張了，這應該是個雞場，當走到養雞場門口的時候，先前不安的感覺變得格外強烈，石頭開始猶豫，但還是跟着華叔走進去了，當看到最前面的養雞房沒有雞，就連地面上連個雞毛都沒有的時候，石頭就發現不對了，就想跑，只是還沒等他轉身跑，就被人在背後一擊暈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石頭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牀上腦袋暈暈的，看着四周用黑布遮擋的房間，旁邊的桌子上有些醫療的器具，眨了眨眼睛的石頭都不知道是白天還是黑夜，動了動，感到背後別人襲擊的地方還是有點痛，只是這點痛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的左邊也就是自己的左臂怎麼沒有，左臂的肩頭用紗布包裹着，他感受不到痛楚，石頭還笑了笑以爲是自己在做夢，不是在做夢的話怎麼長在身上的手臂會不見咧，只是當他感覺到左臂肩頭慢慢傳來的痛覺的時候，石頭睜大眼睛發現這不是在做夢，伴隨這他十多年的手臂真的是不見了，然後，然後石頭就被嚇暈過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石頭已經確定自己殘廢了，自己的左臂不見了，這個時候進來了一個青年人，年輕人看到石頭醒了上來就直接是兩耳光，把石頭都抽蒙了。

“沒死，沒死就準備去掙錢吧。”青年人不知道是不是在對神智都不怎麼清晰的石頭說道。

隨後就有幾個人把石頭擡出去了，接下來石頭就到了“西四”區的街上了，在到“西四”區街上之前，在運送他們車子的車廂裏面石頭見到了二狗子，但是第一眼他沒認出十幾年相伴的二狗子，在車廂裏面有十多個和他們一樣大的孩子，和他們也一樣是少胳膊少腿的殘廢，灰暗的車廂裏面還有5箇中年人，這5箇中年人一直看着他和另一個他感覺比較熟悉的孩子。

“你們兩個新來的，你們給我聽清楚了，現在你們已經廢了，你們現在想要活命就老老實實的聽我們的，不然你們就會生不如死的，嘿嘿。”其中的一箇中年人嘿嘿的說道。

接着另一箇中年人補充道：“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上街乞討，就是要錢，很簡單的一件事，給你們一個碗和麻袋，碗不是用來喫飯的，是用來裝錢的，麻袋是給你們墊在下面坐的，還有一點，今天你們兩個新來的今天每個人最起碼要有800塊錢，少一分錢就讓你們脫一層皮，知道嗎？”

“不、不、我不要做乞丐，我不要做乞丐，我要殺了你們，是你們把我的弄殘廢的，你們是惡魔。”石頭感覺比熟的另一個人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

“啪啪啪，你在找死，老子跟你個小畜生說，你敢不去要錢試試，老子在弄斷你一條腿，還弄死我，你信不信我現在弄死你，你們兩個新來別想着跑掉、在大街上拉人說自己怎麼了、勸你們最好想都不要想，我們會時刻在你們身邊知道嗎？你們看看車廂裏面和你一樣的十多個，剛開始和你們倆一樣想跑，想鬧事，但是成了嗎，沒有，還不是老老實實死了心的要錢，看到那個角落的那個沒有？那個就是剛開始自以爲聰明想跑，原本只是少個手掌的，現在確實連右腿都沒有了，你們要是想和他一樣，你們就跑，呵呵，我不介意。”靠近那個孩子的中年男人說道，說的是輕鬆愜意，一個活人的腿說的是想要沒有就可以沒有。

石頭和那男孩子看向那男人指給他們看的那個乞兒，真的看到那乞兒缺了一個手掌和一條腿，頓時被嚇得瑟瑟發抖，連死的心都沒有了，在車門打開準備下車一瞬間透過車門外的光線石頭髮現那個男孩子就是二狗子，只是和他認識的二狗不一樣了，現在的二狗子少了一隻眼睛，少了一隻右眼，僅剩的左眼也是呆滯無神了，二狗子對站在面前的石頭都像是沒看見一樣，石頭不知道這是不是算說有眼無珠了，但是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啊。

接下來就很簡單了，不知道是嚇傻了還是無力抵抗選擇放棄的兩人就很自然而然開始乞討，也不是說兩人做出了求爺爺告奶奶的乞討，兩個人只要躺在鋪在地上的麻袋上，雙眼無神就是行了，

不需要幹其他的，如此悽慘就是一種乞討，一種無聲的乞討。

幾天後石頭就算是真的認命了，真的像那個中年人說的一樣沒有丁點想跑得想法了，因爲前天還有想鬧事的二狗子在大街上拉住一個好心丟錢的路人說自己是被人殘害的，求那人報警求那人救救自己，只是還沒等他說完話，中午給過食物他們的好心中年人就直接過來拉開二狗子抓住路人的手，然後很是正義的怒罵到：別人一個好人可憐你一個殘廢，你怎麼能纏住別人咧，不要用你可憐來騙取別人的信任，你是不是神經了，瘋了吧，不識好歹。隨後就勸說路人不要理這種瘋子，讓被嚇到的路人趕緊離開，然後中年人帶着可惜神情撫摸了下二狗子的面龐，也不知道幹什麼了，二狗子就瞬間神情呆滯了，不言不語，像是一個傻子一樣。

等晚上回去後，那羣人就當着石頭和衆多的乞討者的面用一包藥直接將二狗子毒啞了，之後暴打一頓後用鐵棍打斷了二狗子的一條腿，不是看在二狗子還能給這羣人渣創造利益的份上，二狗子可能直接就的玩完嗝屁了，眼睜睜看着這慘無人道的場面石頭是真的嚇傻了，石頭看着二狗子半死不活的樣子真的是要快瘋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原來在小夥伴中一直以爲無所不能的石頭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可笑，就在昨天晚上二狗子用那僅存的左眼有淚流不出的神情看着石頭，嘴巴一張一閉想說什麼但是又說不出來，但是熟知二狗子的石頭知道二狗子想說他想媽媽了，然後口不能言，眼不能視，斷了一條腿沒有醫療救助已經半死不活只剩下一口氣的二狗子當着石頭的面撞牆了斷了自己僅剩的一口氣。石頭瞬間的暈了過去。

這兩個月的生不如死的日子都堅持過來了，不是還有一點回家的念頭石頭也會和二狗子一樣選擇一死了之，死對於他們來說並不顯得可怕，相反那是一種解脫。

看着慢慢靠近自己的年輕人，石頭想到難道今天將是自己的死期嗎？忍辱偷生的兩個月就要終結了嗎？石頭仰頭不甘啊。

就在他仰頭望向屋頂後，他突然發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