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極了的人,便互相蠶食。在極度惡劣的條件下,得病死的,餓死的,渴死的,大有人在。
總之一句話,就是任他們自生自滅,活的比動物還不如,置身於煉獄之中。
那他到底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爲什麼會被關進這裏。
失手殺人,也罪不至此吧!
蔣榮越想越覺着害怕,恨不能自己挖個洞,從這裏爬出去。
而同一時間,蔣振庭正刑部大堂,大發雷霆,只差沒把大堂的房頂給拆了。
“荀達,你還要攔着老夫嗎?不過堂,不審問,不拿人證,就將人下了死牢,你就是這樣做事的嗎?你罔顧法紀,罔顧皇上的信任,老夫再說一遍,你若再敢攔着,老夫現在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蔣振庭心中的憤怒,是可以理解的。
他急匆匆的趕來,本以爲這位刑部尚書,會乖乖的將人放出來。就算不放,也得對他客客氣氣的,可是現實完全不是這麼回來。
這個一向懦弱的荀達,今日卻突然硬氣了,死活就是不同意,甚至還糾集了刑部的衙役侍衛,守在大堂,根本就是在防他。
蔣振庭覺得窩囊,曾幾何時,這些人見了他,都得畢恭畢敬,半點怠慢也不敢。
可是現在呢?
虎落平陽被犬欺,沒想到他蔣振庭有朝一日,也得受這種冷遇。
荀達雖然腰桿挺的筆直,眼神也很堅定,可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實他怕的要命,卻又不得不對蔣振庭擺起公事公辦的樣子。
“還請護國公息怒,蔣公子在京城殺了人,殺的又是朝廷命官,這是很多人都看見的事實,錯不了,至於證人,下官已經派人去請了,今天時辰不夠,明日才能開堂審問,要不您先回去,明日下官定然派人去請您。”
這樣敷衍的話,蔣振庭今天聽的夠多了,當然知道他這是拖延戰術,“你可以明日再審,老夫在這裏撂下話,今天你讓老夫讓那逆子帶回去,明日你何時去提人,老夫都不會說半個不字,老夫上面有皇上,還能誆騙你,偷偷把人送走不成!”
刑部死牢是什麼地方,他太瞭解了。縱然蔣榮有罪,他也不能讓他留下。
留在這裏,誰知道那個女子會不會從中耍手段。
荀達一臉的爲難,“這……這恐怕不成,此事有五皇子監審,您恐怕得去問他纔行,朝中的局勢,國公大人比下官清楚,這種時候,下官怎敢擅自作主。”
蔣振庭面色一怔,他以爲這搗鬼之人,是那個女子。
難道他想錯了,唐墨想幹什麼?他爲何要插手,他的目地又是什麼!
荀達看他的表情,知道有戲,又接着勸說道:“皇上的心思,咱們都猜不到,不管是下官,還是國公,都得小心纔是。”
他這麼一說,蔣振庭眼神驟變。
是啊!他怎麼就沒想起來,出了這樣的事,蔣榮直接下了死牢,沒有任何緩衝的餘地,如果不是有上面的示意,這個荀達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斷然不敢這樣做。
可如果真是上面示意的話,其中的意義又在哪裏呢?
難不成……唐皇想逼他……
蔣振庭想到這裏,不敢再往下想了。荀達說的沒錯,他需要去探聽一下皇上的口風,不能這莽撞。
擅闖刑部大牢,形同造反,他萬萬做不得。又或者,看見他怒不可遏的闖進刑部大堂,有人正躲在暗處,偷樂呢!
“既然如此,老夫這就進宮,別讓老夫查到此事是有人蓄意所爲,否則,老夫一個都不會放過,等着瞧!”
撂下這句狠話,蔣振庭跟一陣風似的,拂袖而去。
看着他走到大堂,走過院子,消失在大門口。
荀達像是突然泄了氣,身子一軟。
“大人!”一名隨從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他。
荀達抹了把頭上的汗,感嘆道:“真的是好險,這位國公大人可真是不好對付。”
“你錯了,越是不好對付的人,越是死的快,”從大堂偏門處,走出來一個華服男子,面色依舊蒼白,身形依舊枯槁,腳步依舊虛浮,但那雙眼睛,卻是充滿着智謀與自信。
除了唐焱,恐怕整個南晉也找不出像他一樣,集各種矛盾於一身的人了。
明明是病入膏肓,無時無刻不掙扎在死亡線上,卻偏偏死不了,在消沉幾天之後,又能看見他四處遊蕩。
荀達見他出現,揮走遣散了身邊的人,等到大堂裏只剩他們二人時,荀達親自端了椅子,“殿下坐着說話吧,您不該這個時候出現的,好在這裏都是我的人,否則泄露了出去,對殿下不利。”
唐焱淡笑着坐了下去,“有什麼可避的,誰不知道誰,唐墨會不知道你是誰的人嗎?他那個人,心思可深着呢!”
荀達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身邊,“這些年,連臣都錯看了他,皇上的心思也真叫人佩服,難怪當年……”
“當年的事,換了誰都會那麼做,前人的事,咱們也無權置評,五皇子這些年很少回京,你們不瞭解他,也屬正常,蔣榮在水牢,叫人好好招呼他,只要別叫他死了,也別給他用刑,怎麼着都成,”唐焱的語氣平靜極了,彷彿在說着無關緊要的話。
“是,這個臣知曉,已經關到地獄水牢裏去了,死不了,但是會瘋。”
唐焱微微點了頭,“很好,讓他們去掐吧,咱們坐觀其變就行了。”
“啪啪!”
一陣清脆的掌聲,從大堂外面傳來。
唐焱聞聲抬頭,只見一道紫羅蘭的身影,從陽光下走出,腳踩着細碎的光點,身披金色光諜,朝他走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