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下還有件事,也很重要,是吳青的事。當初答應他了,那家的情況她也瞭解過,是時候替吳青討這個公道了。
所以喫罷午膳,顧不得休息,木香便讓吳青趕了馬車,帶上何安跟大飛,留下彩雲跟木朗在家,三人去了徐府。
他們家住在外城一處不太顯貴的巷子裏,馬車在巷子七拐八拐的纔看見徐府的門牌。
“這裏真的是徐府?”木香下了馬車,站在有些破敗的大門前,想到昨日徐睿的穿着,跟排場,再看看眼前有些斑駁的門樓子,這兩者實在很難聯繫到一起。
再怎麼說,徐夫人也是木家的小姑奶奶,怎麼就落實到這步田地了?
“你們找誰?”徐府外有個掃地的老頭,看他們下來了,停下動作問道。
吳青沒動,何安走上前,還算客氣的詢問道:“你們徐大人在府上嗎?若是在的話,讓他出來,就說襄王妃來了,讓他出府迎接!”
這語氣,這態度,纔是襄王府該有的氣勢。
那老奴一聽是襄王府的人,趕緊扔下掃把,“哦,那你們等等,小的這就回府去叫!”
老奴邊跑邊朝着院裏喊,“老爺,夫人,襄王妃駕臨!”
何安回身走到木香身邊,從馬車上搬了把椅子,“夫人,您先坐着,咱們就在這裏等着。”
木香明白他的意思,要擺譜,肯定不能給他們好臉色。
不就擺譜嘛,誰不會!
“好,本夫人就坐這兒等,何安,你數着數,看他們多久纔出來,”木香揚脣一笑,撩起裙襬坐下了。
吳青跟大飛抱着劍,站在她身後,仿若兩尊守護神,即便不說話,光是氣場,也足以令震懾旁人。
何安還真的默數了,可默數的後果是生氣,“太沒爲像話了,這麼久還沒出來,讓您在府門口等那麼久,乾脆讓吳青進去,把他家大門揣掉,看他們還敢不敢慢待!”
吳青一直沉默着,只看着那扇門,並不說話。
大飛是個忍不住的性子,看了看徐家的圍牆,“主子要是同意,我把他們家牆拆瞭如何?反正這牆也不結實,拆了正好可以重蓋!”
徐一志匆匆忙忙奔出府,衣服帽子還是沒穿好,就聽見有人要拆他家圍牆,緊隨他其後出來的徐夫人,保養得宜,知道是四十幾歲的年紀,可臉上濃妝豔抹,看上去便像二十幾歲的青樓俗女。
“拆不得!”兩人齊齊出聲阻攔。
隨着他們奔出來的,還有幾個僕人,其中有那報信的老頭,還有幾個年輕的婢女。
木香敏銳的餘光瞄到,吳青盯着一個清瘦的婢女看,那姑娘長的挺水靈,從跑出來到站好,至始至終都沒有抬起頭,一直低着,默默的站到徐夫人身後。
吳青在看到她的時候,很明顯的,氣息變了,握劍的手緊了緊。
這位徐老爺也去襄王府喝喜酒,倒是認得木香。
“這不是襄王妃嘛,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進府裏坐,外面風大,可別凍着您!”
徐老爺長着一張哈巴狗的臉,說出口的話,也盡是拍馬屁的話。瞧瞧他這笑的,眼睛都擠到一塊去了,嘴巴咧多大,五官變了形。
木香真的很懷疑,這位木家的小姑奶奶,如何看上這樣的貨色。
何安上前一步,擋在徐老爺與木香之間,冷青着臉,“我家夫人親自登門,自然是有事的,進府就不必了,說幾句話便走。”
隨後,他退開,站到木香身後。
“不知……下官有什麼地方可以爲襄王妃效勞,王妃但說無防,下官一定全力以赴,”徐老爺抹了把額上的冷汗,剛纔聽着下人稟報,嚇的從牀上跌下來。一路跑過來,又驚又嚇的,後背早溼透了。
木香懶得跟他廢話,直言道:“徐大人,事情是這樣的,你們府上這個小丫頭,本夫人要了,她是我家遠房的一個親戚,幾年前失散了,最近本夫人纔得到她的消息,她既是本夫人的遠親,自然不能留在徐府做婢女,當初你們買她的時候,花了多少銀子,現在本夫人出雙倍,把賣身契拿來,一手交錢,一手交賣身契!”
這本就是簡單的事情,沒必要搞的太複雜。
貴族王府之間,買賣奴婢的事,很常見。簽了賣身契的人,一般都孤苦無依,再沒有別的親人,便賣身爲婢。
可是等她說完了,各人反應卻不一樣。
木香注意到,吳青的青梅竹馬,有些慌亂的往後退了幾步,再抬頭時,這才發現吳青就站在那。她更慌更亂,更害怕了,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木香注意到,吳青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皺眉,目光帶着疑惑。
至於徐一志,跟他老婆的表情也很耐人尋味。
兩人推推拉拉,互相推着對方出來說話,最後還是徐夫人被推了出來。
她扭捏着,似乎很爲難的說道:“王妃娘娘,這事吧,可能不太好辦,這丫頭在府裏也幹了好幾年,我們夫妻二人把她親人看待,時間久了,有了感情,您這突然過來,突然就說要贖她,這,這好像說不過去啊!”
木香鳳目中閃過一絲厲色,“你們這是不同意了?是覺着本夫人說的話沒有份量,還是覺着襄王府的面子太小了!”
她這話,說的可就嚴重了。
徐一志當場嚇的腿一軟,差點沒栽倒,“王妃息怒,我家夫人絕沒有那個意思,實在是……是不方便。”
他不敢看木香,一直低頭搓着手。
不光是他,那姑娘也是,徐夫人亦是同樣的表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