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彩雲半舉着兩隻髒兮兮的手,跑去了外面。
不提那隻錦雞,彩雲都快把它了,只把它當普通家雞養。而那隻錦雞也十分上道,只關了幾天的籠子,便很聽話的跟家雞待在一塊。不過爲了防止它飛走,木香可是將它那一對漂亮的翅膀給剪了。
爲此,那錦雞鬱悶了好久,一隻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彩雲跑到大門口時,一眼就看見,一動不動的盯着那羣野貓的金羽錦雞。
黑豆似的眼睛,迸發出濃重的凌厲之色。即使是身爲人類的彩雲,也看見金羽錦雞的怒意,真是恨不得把那幾只野貓啄死。
只可惜漂亮的翅膀被剪了,再擺姿勢,也沒了當初的威風狀態。
彩雲笑着跑回井邊,唏噓不已,“姐,你真說對了,可爲啥咱家的錦雞看見野貓,就一副恨不得啄死它們的模樣,野貓可不好惹,按說它該害怕纔對。”
木香微笑着道:“這個問題一點都不復雜,你想啊,這些野貓平時不在村裏竄,就是上山掏鳥窩,那些剛孵化出來的小鳥,還有沒出殼的鳥蛋,它們肯定掏了不少,樹林裏的鳥看見它們能不恨的牙癢癢嗎?它們是天敵呢!”說起來,錦雞也算一種鳥,同樣生蛋,說不定它們的仇,結了好幾輩子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彩雲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顯然還是不太明白,一隻雞跟一隻貓能有啥深仇大恨。
她們的話題沒有再繼續下去,因爲木朗跟赫連晟回來了。
赫連晟大概去河裏洗過一遍,身上的衣服並不像從淤泥裏撈上來的,但也乾淨不到哪兒去。而且浸溼的料子貼在他身上,將他健美的體型暴露無疑。
那胸前的腹肌,更是輪廓分明,看的木香很不爭氣的臉紅了。
木朗提着水桶,身上也全是泥點子,他把水桶擱在井沿邊,小臉上的興奮之色還沒褪去,氣喘吁吁的道:“赫連大哥把一半的魚塘都起了,剩下的一半,我們下午再去幹,我跟他都餓不行了,晌午飯做好了沒啊?”
木香起身洗乾淨手,看他倆髒成這樣,想撇嘴的,可又一想,都是爲了起魚塘,也不是去玩了,只得無奈的應下木朗的問話,“飯早就好了,就等你們回來,不過看你倆現在的模樣,肯定也喫不下去,我去廚房打水,洗乾淨才準喫飯。”
她瞪了赫連晟一眼,想到頭一次見到那個傢伙。穿着錦衣華服,端坐在那。即使不言不語,即使一個眼神,也能叫人感覺到無比的尊榮貴氣。
可現在呢!
瞧瞧這一身的污漬,就連頭髮上也沾着幾粒泥點子。
光着腳,光着膀子,當初的風華裝扮不再,除了骨子裏與生俱來的尊榮氣質還保留着之外,根本是判若兩人。
赫連晟絲毫不顧自己現在的模樣有多糟糕,他只是眸光深深的看着木香,一貫清冷如冰的黑眸,在聽到木香那句無奈之言後,多了絲暖意。
他自小,最不缺的是地位與富貴,可謂一生下來,便是人中之龍,喫穿用度皆是最好的。可偏偏,他也是最窮的。
赫連一族與皇室有着祕不可分的牽扯,在朝中地位不亞於皇親國戚。他從小跟着皇室子弟一起學習,試問天底下,有幾個非皇族之人,能享受到此等待遇。
但自古以來,皇家是最無情的,或者說,每個深宅大院,在榮耀背後,都帶着一眼望不盡的黑暗。
他的生母,在他出生一年之後,便被貶到庵裏,帶髮修行。
只因赫連家的祖訓,去母留子。繼任赫連家家主位置的人,絕不能有弱點,亦不能有感情。
一個人,一旦有了弱點,即便再強大,也有攻破的一天。
南晉雖強大,可其餘三國也不弱,一國之強,強於兵將,站在皇室的角度,這樣的決斷,無可厚非。
但對於一個沒有母親的幼子來說,無疑是很殘忍的。
赫連晟便是在如此環境中長大,他很富,背後的身家,富可敵一個小國,可他也同樣很窮,窮在沒有親情,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擁有的親情溫暖,在他身邊,少的可憐。
如果要問,他爲何要留下。
或許只是因爲,當初在福壽樓見到木香的第一眼時,便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
她雖潑辣,雖無大家閨秀的風範。
可正因如此,她也是最真實的,也是最生動的。
赫連晟沉靜在自己的思緒中,等他回過神時,正迎上木香略帶怒意的眼神。
“你還發呆,水都弄好了,再不洗又該涼了,”木香也不知怎地,一看見赫連晟,心裏便升起騰騰的火氣。她估摸着自己怕是跟他八字不合,氣場不對。
“呃,這就來,”赫連晟臉上燦開一個笑容。那一瞬間,木香只覺得眼前一亮,好似有光照了過來。她搖搖頭,在心裏罵了聲妖孽。幸好她定力足,心理年齡也夠大,不然的話真要被這廝迷了眼。
美貌惑人,這話太對了!
木朗也在招呼赫連晟過去,“大哥,咱把洗澡盆搬舊廚房去吧,這裏不方便洗呢!”
木香也催着道:“不錯不錯,你倆趕緊的,那個木盆就在木朗房裏,廚房有下水道,能放掉水,我去準備飯了,你們洗完就能喫飯。”
說完,木香快速轉過身,去了廚房。要是木朗一個洗澡也就罷了,可一想到突然多出個大男人,也在她家洗澡,又是大白天。她不敢想像,萬一讓村裏人知道了,估計得炸鍋。
赫連晟盯着木香匆匆而去的背影,性感的薄脣漾起俊逸的笑容。彩雲正巧抬頭去看他,立馬犯了花癡,小臉俏紅一片,又迅速低下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