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迅疾而來,維德腦袋一偏,光束就打在左側的石牆上,“砰”地一聲,碎屑飛濺。
其中一塊薄薄的石片劃過維德的側臉,留下一道細長的傷痕,又過了兩秒,一串血珠順着臉頰滑下來。
他沒有擦拭,平靜地抬眼望過去。
柵欄外面,赫敏手中的魔杖直指着維德,滿臉淚痕,嘴脣顫抖。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她憤怒地控訴道:“無論我們跟你說什麼,你都是這麼一副聽而不聞的模樣!既然你根本不在乎我們的想法,又爲什麼總給我們一種錯覺,讓我們覺得大家還是朋友?”
“朋友?”維德笑了一聲,起身朝前方走去,邊走邊說:“你指責我不肯聽你們的想法,但你似乎也沒什麼興趣聽我說話。”
隨着他的走動,鐵鏈嘩啦啦地響着。
不知道爲什麼,赫敏忽然有些緊張,她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兩步,厲聲道:
“我們沒有聽嗎?我們一次次地問你這麼做的原因,但你總拿‘他們會危害世界’來糊弄!”
“哪怕是......哪怕是當年的伏地魔,在他還是一個孤兒湯姆·裏德爾的時候,在他還什麼都沒有做的時候,也不應該被人私自處刑!”
“我不否認你的道理,赫敏,你這麼說是對的。”
維德心平氣和地說,無視了腳踝傳來的劇痛,只是問道:
“但如果你明知道一條狗已經感染了狂犬病,卻不做出任何處理,按照程序,只有它發病並且咬傷人以後才能將其處死......那被咬傷的人,不就太可憐了嗎?”
“哈!”赫敏冷笑,“如果可以隨意把認定爲狂犬病的狗都殺了,那還有一條狗能夠倖存下來嗎?那樣的話,整個世界都亂套了!”
“但如果我能確定呢?”維德說,“如果我真的能分辨出哪條狗攜帶了病毒,並且百分百不會認錯呢?”
“那也不能這麼做!”赫敏不假思索地說,“即使你有這種能力,但如果全世界生殺予奪的權力都握在你一個人的手裏,誰來監督你不會犯錯?”
——即使年齡已經增長了許多,但她身上那種強烈的正義感,那種近乎執拗的堅持,還有爲弱者發聲的品格,都跟十幾歲的時候一模一樣。
維德看着她,忽然問:“赫敏,現在的英國魔法部部長是誰?”
“什麼?”赫敏一愣,隨後更加憤怒,“明知故問!如果你覺得用這種方式就可以羞辱我,那我告訴你………………”
“赫敏!”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臉上帶着胡茬的羅恩韋斯萊跑過來,他忌憚地看了牢房裏的維德一眼,對赫敏低聲說:
“神祕事務司的菜丁先生要見你,他說發現了一些奇怪的跡象......”
赫敏胡亂擦掉臉上的淚水,沒再回頭看維德,挺直脊背快步朝外面走去,同時問道:“什麼奇怪的跡象?”
兩人邊交談邊走了出去,維德看着他們的背影,正要順着指針的方向繼續往前,就又聽到了一個聲音:
“你不該那麼跟她說話。”
維德止住了腳步,有些厭煩那扇窗戶給他的狹小視野。在外面的人沒發出聲音前,他都不知道有幾個人待在那裏。
隨後他停住腳步。
成年版哈利走到窗外,隔着柵欄,目光復雜地看着維德,好一會兒才道:
“雖然確實是你先拒絕了這一職位,赫敏纔在你的支持下通過競選成了魔法部部長,但她一直以來都在盡心盡責地做好每一件事。”
“昨天赫敏還跑到阿茲卡班去視察監獄的環境,前天她在古靈閣跟妖精談判勞工權益,三天前,她簽署了一份《禁止奴役家養小精靈及賠償法》………………”
“她從來不會對別人的苦難視而不見,更不會爲了維持穩定就讓一些弱者犧牲......她是最適合那個位置的人,民衆認可她,魔法部需要她,這些都不是你能‘讓’給她的東西。”
維德知道他們都誤會了自己那麼問的意思,但他也沒有解釋,只是說:
“所以部長是赫敏,而你......”
他的目光往下一掃,哈利站得比較遠,維德可以看見他別在胸前的徽章。
“......你是傲羅辦公室的主任?”
哈利怔了怔,驚疑不定地打量着維德。
“你是誰?不對,你的確是維德本人......別跟我說你失憶了?這並不好笑!”
“回答我兩個問題。”維德又往前走了兩步,隔着柵欄看向哈利,說:“你知道拉彌亞嗎?”
哈利皺眉問:“誰?”
維德又說:“死神曾經在英國出現過嗎?”
“死神?”哈利努力理解他的意思,“這是誰的代號嗎?”
“哈哈………………”維德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原來如此......”
哈利沉默片刻,問:“你到底想說什麼?別用狂犬病之類的來打比方,你知道我沒有你們那麼聰明。
“但是在這裏,你可以慢慢說......無論有多荒唐,我都會努力嘗試去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維德卻只是笑了笑,說:“我看你們幾個狀態好像都還不錯。如今魔法界最大的威脅是什麼?”
哈利盯着他,半晌才道:“你。”
維德:“啊?”
“維德,你是現在公認最大的威脅,最邪惡的存在。”
"
哈利聲音低沉地說:“你在這裏關了兩個月都還沒有審判,不是因爲缺少證據,而是......而是國際巫師聯合會正在討論,要不要破例判處死刑………………”
維德也沉默了一下。
這可是當年的狂熱食死徒都沒有的待遇。
他摩挲着手中的懷錶,問:“我是怎麼被你們抓住的?我的魔偶呢?”
哈利幾乎已經確定,面前的維德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失憶了......也許是某些怨恨他的人,偷偷對他用了遺忘咒?
他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麼滋味,只是有問必答地說:
“你的魔偶在半年前就全都消失了,沒人再見過它們的蹤跡,哪怕僅僅是一隻蜜蜂。”
“至於你被抓住,是因爲......是因爲……………”
他突然有點說不下去了。
“因爲什麼?”維德好奇地問。
哈利的喉結上下湧動了一下,輕聲道:
“因爲被你殺死的麥希·班克斯......他的家人爲了報復你,用自己的身體攜帶炸彈,炸死了......炸死了你的父母.....還有二十三個麻瓜......當然也包括他自己......”
“我們趕到的時候,你就站在廢墟上,不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直到被抓住,都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