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欄青年練習跨欄田徑項目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了,他曾經的偶像是一代名將羅傑.金多姆.兩次奧運會冠軍,多次世錦賽冠軍,一百一十米欄世界紀錄保持者。他當年選擇跨欄,就因爲教練說自己的腿比較長,有爆發力。
但是等陳康傑在亞特蘭大上面的傑出優異表現出來之後,他的偶像就被這位自己的同胞所取代。
雖然跨欄項目和短跑是不一樣的,可是,他還是將陳康傑當成了激勵自己的目標。他甚至認爲,陳康傑代表華人能做到的,他也應該能做到,要像他一樣,實現亞洲人在田徑場上的重大突破。
到金牌田徑學校訓練,是他自己的選擇。在此之前,他已經獲得過國內青少年田徑錦標賽的冠軍,可是他的成績還並不突出,而且穩定度也不是那麼高,去年的全國田徑大獎賽,他就只獲得第四名。
於是在金牌田徑學校成立起來之後,他就主動給自己的教練提出來,希望能夠到這裏來學習和訓練一段時間。
由於他還沒有參加國家隊,身份還是明珠田徑隊的一名隊員。因此在他提出這個願望之後,隊裏面是不同意的,因爲費用得由田徑隊來支付。
對於職業學員和業餘學員,金牌田徑學校的收費是不一樣的。即便學校採取的是親民的收費價格,但是其學費對於普通人來說,同樣比較高。這就像學習音樂的一樣,就算不請名師,光那一套工具配齊,就是不菲的花銷。大多數學習音樂等藝術的孩子,家裏面的經濟條件都不太差,否則根本支撐不起。
練體育也差不多,場地,相關設施以及教練和保障人員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學校爲了確保收支平衡,不可能採取虧本的收費方式。對於那些由各運動隊送來的學員,收費會比較貴,畢竟他們不是自己花錢。只有對他們收取貴一點的費用,才能對那些自己前來的業餘選手採取低一點的價格。
田徑隊不同意,可是爲了有名師幫助自己提高成績,也是爲了來到這裏尋求一份堅持的支柱,他固執的提出自己自費。
他的家庭是工薪階層,並不富裕,要支付這麼一筆錢其實是不容易的。但是父母對孩子的熱情還是很支持,所以他帶着父母籌集的一筆學費就來到了這裏。
當時金牌田徑學校還沒有開設跨欄項目的培訓課程,學校是有心不收他的。在跨欄項目上,國內目前實在沒有什麼太優秀的教練和運動員。可是經不住他的軟磨硬泡和不屈不撓的激情,牛啓華最後被他所打動,拍板將他留下。不過暫時沒有找到合適的教練,就只有自己靠着對跨欄運動的半吊子瞭解,先帶着,等合適了,再從外面挖兩個教練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跨欄青年很多時候,都只能靠自己訓練來維持在這裏的生活。
他原來也以爲,來到這裏就能經常見到自己的偶像。可是三個多月了,他的偶像從來沒在這裏露過面。
中途他也壓抑過,失落過,痛苦難受過。甚至於懷疑過自己放棄在當地田徑隊的訓練到這裏來究竟是不是值得。在這裏,只有他一個人學習跨欄,而且教練還常常不能親力親爲的對他進行指導。很孤獨,很寂寥,其他學員由於和他之間沒有共同愛好,所以他在這裏並沒有什麼朋友。
以前,他的性格是很開朗的,愛開玩笑,對一切都報以積極樂觀的態度。然而在這裏沉悶了幾個月,讓他的性格有了不小的變化,比以前沉默寡言多了。
聽到同學們的歡呼,他知道,來的那個人正是他朝思暮想,寄託着他的希望和奮鬥目標的偶像。
興奮與激動讓他的內心變得十分激盪和不平靜。他不由自主的邁出了腳步,也想像其他人一樣奔跑過去,瞻仰一下偶像的存在,最好是能從他那裏得到一些鼓勵和安慰,要是能再指點他一下,那就最好了。
可是,踏出了兩步之後,他停留了下來,呆立在場地中,整個人有點渾渾噩噩。
他會看得上我嗎?青年內心裏倏然間冒出了一個懷疑的疑問。
我學習的項目不是這裏的主流,我的成績和成長不是學員中最好的,甚至於,我是孤立的存在。我見了他,我說些什麼?他見了我,又能說些什麼?想想都能預見到,無非就是衝自己點一下頭而已。他的時間那麼寶貴,他的名氣那麼響亮,怎麼可能會有心思給自己激勵?怎麼會給自己一些他的看法?
不現實,不現實啊!我的想法實在太不切實際了。
難道,我真的不應該來到這裏嗎?難道,我的理想與境界就只停留在一個青少年冠軍的終點?難道,我就應該回到明珠的田徑隊,懵懵懂懂的混幾年了事?
真是有點不甘心啊,那一切都不是我所需要的。我還年輕,還有很多機會,還有明天的希望。就這樣消極,就這樣放棄,不符合我一直以來的堅持,不是我骨子裏最真實的想法。
可是,不甘心我又能夠做些什麼?我已經很努力了。
不,我不能自暴自棄,我不能自哀自怨。那樣的話,我根本就不配將他作爲我的偶像,那簡直就是在侮辱他。想當年,他馳騁在奧運賽場上,打敗一個個國際頂尖強敵的時候,似乎比我現在還年紀小。他都能有那樣的頑強精神和霸氣,我怎麼就弱了風頭?絕對不行,不管以後我能夠走到哪一步,今天,我都不能在精神面貌上頹廢。如果我都看不起我自己,他又豈能會看得上我?
跨欄青年提振精神,昂起頭正要大踏步的去親眼看一看自己的偶像。
然而他已經不用去了,他已經看到,自己的偶像在學校衆多教練和學員的簇擁下,向着自己昂然走來。而且,他似乎還在笑。
是在笑我嗎?一個唐突的疑問又將他剛剛建立起來的自信給擊倒。對,對,他一定是在譏笑自己,要不然,怎麼他的眼睛始終盯着自己,旁邊的校長還對自己指指點點。
“你好,一個人練習是不是有點枯燥啊?”就在男青年的內心處在自相矛盾和猶豫中,腳步像被灌鉛挪動不開的時候,一聲親切爽朗的問候鑽進了他的耳朵裏。
那聲音是那麼清脆,是那麼富有力量和感染力,讓人能夠產生爲之一振的精神力量。
“我......你......還好,還好......”跨欄男青年激動之下,說話都有點不是很清楚。
“他是我們學校目前唯一的跨欄項目學員,名叫......”牛啓華的介紹還沒說完,陳康傑就替他說出了他要說的內容。
“劉飛。”
所有人都有些詫異,這其中最詫異的當然當屬劉飛。
牛啓華他們幾個教練想的是,都沒介紹出來,陳康傑怎麼就能叫得出劉飛的名字,這也太神奇了。
其他學員側目的是,這個劉飛一點都不出名啊,陳康傑怎麼會知道他?他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卒,怎麼會那麼好運氣?
而劉飛自己差不多是完全蒙了。他知道我,他知道我?他爲什麼會知道我?難道他看過我的比賽?不可能,不可能,我參加的那種級別比賽,不可能對他會有吸引力。那,難道他關注我?更是不可能。他怎麼會有閒心關注我一個小毛孩呢?
劉飛不管陳康傑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反正他現在很幸福,很興奮。哪一個粉絲能被自己的偶像叫出名字,那就是一種榮耀,就是一種激勵。
“LONG,你是怎麼知道他的啊?”牛啓華實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指着正瞪着大眼睛的劉飛問道。
對陳康傑的稱呼,經過了多種演變之後,牛啓華他們也隨了大流,尤其是在有其他人在的時候。反正叫傑少,叫小陳都不合適,直接叫名字又顯得生分和拗口。還不如隨大流來得隨意和親切。
陳康傑被牛啓華一問,就打了個突。哎呀,自己太控制不住了,高興之餘,一脫口就叫了出來。
原來啊,這個劉飛陳康傑是沒見過的,可是並不表示他就不認識。在重生之前的歷史上,這個劉飛可是中華國家喻戶曉的體育明星啊。第一亞洲人的奧運跨欄冠軍,第一個打破這項運動世界紀錄的亞洲人。一枚奧運會金牌,六枚世錦賽獎牌,三枚亞運會獎牌。是110米欄史上第一位同時集奧運會冠軍、世錦賽冠軍、世界紀錄於一身的選手,同時也是中華國全運會史上第一個三連冠田徑選手,被稱爲“跨欄王”。他最火的時候,代言了幾十個品牌,打開電視機,幾乎每個臺都有他做的廣告。
這樣的人,陳康傑怎麼能不認識。這也是他重生了,取得了更大的成就,要不然的話,他就要腆着臉跑過去求籤名了。
“嗯,我這不是看過學校的花名冊嘛,咱們學校聯繫跨欄項目的學員就一個,名字就叫劉飛。”靈機一動,陳康傑就想到了一個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