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威儀
作爲一國之母,我的威儀,我的架勢,我那不怒自威的威嚴,豈是巧榮可以模擬萬分的?只怕如今這世間,也唯有胤禛一人能比我把這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發揮得比我更加淋漓盡致了。
巧榮那架勢都足以震懾住這幫其實是雷聲大雨點小的秀女們,何況是我?當下她們就各個都嚇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疑惑,疑惑我到底是誰,所以有些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負責照顧和教導她們的管事姑姑回來了。見秀女們各個唯唯諾諾十分懼怕擔憂的樣子,不禁有些納悶。待到看清楚秀女們的正前方站着我和巧榮時,瞬間臉色唰的一下就慘白了起來。
這管事姑姑我認得姓劉,也是宮中老資歷的姑姑了。我都認得她了,她自然不可能不認得我了。也正因爲她是老宮人了,最會察言觀色——
平時她見到的我,擅長走親民路線的我始終都是一副和善萬分的樣子。哪會像現在,全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無形的壓力。雖然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她卻絕對明白這內裏不怒自威的含義。
只一瞬,她就顫顫抖抖的一下跪倒在了地上,行了個最標準的大禮,“奴,奴才參見皇後孃娘”邊說,邊對着聽到她喚我皇後時被嚇得更呆了的秀女們喊道:“還愣着做什麼?還不快參見皇後孃娘”
衆秀女們被她這麼一喊,才紛紛的回過神來,有樣學樣的行起了大禮,齊聲道:“參見皇後孃娘”
我並不叫她們起身,只是漫不經心的聲音問那劉麼麼,道:“劉麼麼,本宮問你,這些秀女進宮多少時日了?”
劉麼麼答道:“回皇後孃孃的話,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了。”
我又問道:“那這半個月來,她們的規矩,都是你負責教導的?”
劉麼麼大約明白我問這話的用意,深吸一口氣,才誠實的答道:“回皇後孃孃的話,是奴才負責教導她們。”
我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道:“那劉麼麼,你又在這宮中多少時日了?”
劉麼麼答道:“奴才已經進宮有二十年的時間了。”
我道:“二十年,很好,二十年。那本宮再問問你,這在宮中大聲喧鬧,辱罵她人,甚至欲要動手傷人,該當何罪?”
我說這話時,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那幾個鬧事的秀女們齊齊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劉麼麼是聰明人,馬上就明白了方纔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緊張的答道:“回皇後孃娘,這要視情節嚴重程度,最輕的,得杖責十。”
她話音剛落,方纔鬧事的其中一個秀女已經被嚇得暈了過去。想想,也是,我雖然沒品嚐過杖責的滋味,那是因爲我的身份我的地位還有我素來的本分規矩,不可能給我那樣的機會。但我是清楚的,這宮中造成死亡率最高的,莫過於這杖責制度了。
當年我對德妃忍無可忍,拿的那幾個被我處以杖責發泄的人,據我所知,不是殘了,就是死了。那次也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行使那個處罰,不過我並不後悔。那些造謠生事,惟恐德妃傷胤禛傷的不深的人,該死
我這樣想着,搖了搖頭把自己拉回了現實,才又道:“那,本宮再問你,未能及時教導好新進宮的秀女,導致秀女們不守規矩,喧鬧於後宮,又該當何罪?”
這會,劉麼麼可就答不出來了,直接朝我猛的磕頭道:“皇後孃娘,奴才一直盡心盡力的教導着秀女們。這半個月來,奴才,奴才該說的都說了,該教的也都教了。但奴才方纔有事走開了,她們就那樣,奴才也不知道不想的請娘娘饒命”因爲,奴才失職,在宮中,是要命的大罪。
秀女們在得知我的身份,又見劉麼麼那麼緊張懼怕的模樣時,本就知道事情大條了,已被嚇得不輕。現在,等着她們的可能是什麼,是越發的清楚明朗。
於是,她們趕緊紛紛跟着朝我磕頭道:“皇後孃娘饒命,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尤其是那幾個有份鬧事的秀女,更是磕頭磕得特別厲害。
我卻是冷冷的看着她們,也不說話,就這麼的看着她們。但帶給她們的,卻是那種等待判刑的漫長焦慮的等待過程。這種感覺,可以說比直接說讓她們去死更可怕。人們最害怕的,莫過於那種不上不下,吊在半空中的感覺了。
就這樣,又有一兩個鬧事的秀女因我一臉不能原諒她們的態度而就地昏了過去,有好幾個,則是小聲的哭了起來。而御花園裏,現在動靜對大的,也就是她們磕頭的聲音了。
過了好一會,對她們而言,大約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時間,我才又一次的出了聲,只是話是對劉麼麼說的:“劉麼麼教導秀女不利,導致秀女們不守規矩,喧鬧於後宮,本該重罰。但念其進宮多年,是宮中的老麼麼,沒有功勞亦有苦勞。如今,就罰劉麼麼替方纔鬧事的秀女們接受杖責十的處罰。”
這樣的處罰,已經很輕了。未教導好秀女失職的罪責,原本可比這重上百倍。劉麼麼聽我這般說,也不管杖責她是否受得起,只趕緊鬆了一口氣的道:“謝皇後孃娘。”
我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好了,你是宮裏的老人了,別的就不多說了,自己去內務府領罰去。受完罰後,你原先做什麼的,就繼續回去做什麼。你這個樣子,顯然無法好好的教導好秀女。你與內務府的主事說,再派一名新的有資歷的老麼麼過來。”
劉麼麼忙道:“奴才領旨。”說着又道:“奴才告退。”
劉麼麼走後,我就讓巧榮給我搬了把椅子過來,坐到了秀女們的跟前。先是讓沒鬧事的幾個秀女站起身來,當然也包括那個被圍攻的秀女。
其他的,有份鬧事的,包括昏了過去的,都繼續讓她們跪着倒着。我也不說話,就這麼的靜靜的看着她們跪在那。以她們的身份何時跪過那麼長的時間?一個兩個,都有種快倒下的感覺,但礙於我在場,都強撐住了。
哼,我要的就是這效果,要她們對我這個皇後,懼怕到骨子裏去
她們的家族勢力再強,她們也斷不敢惹到我這個皇後孃孃的。畢竟將來,她們若是入了這個後宮,沒一個不是歸我所管的,家裏再顯赫也誰都幫不了她們。如今這般不幸的被我抓個正着,她們只能自嘆倒黴,只能求我不要跟她們較真,真的處罰她們什麼,或是記着她們的不是。
就這樣直到內務府的主事和新派來教導秀女的張麼麼就已經趕了過來——這宮裏的奴才,對於主子給的懲罰還有吩咐辦的事,向來都不敢耽擱。是以沒多久,他們就來了。
他們一前一後的朝我行禮道:“奴才參見皇後孃娘。”
我才擺了擺手,再次出聲道:“起來罷。”
他們趕緊道:“謝皇後孃娘。”
他們的到來,才讓我終於肯出聲宣佈對秀女們的處罰:“秀女們到底是新進宮,不懂規矩情有可原……”話說到此處,那些跪着的秀女們紛紛朝我投來了期許的目光,我權當沒看見,話鋒一轉,接着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秀女們聞言又紛紛的把頭給低了下去,神情十分緊張。
我滿意的看着把她們嚇得半死的效果,繼續道:“既然她們那麼喜歡在御花園中吵鬧,就讓她們好好的在御花園中欣賞風景罷了。今日,就讓她們好好的跪在這,一直跪到午夜方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