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與我一戰?”
天寶族長聲音低沉,目光如刀,死死鎖定武君羅喉。他雖感知到對方不過祖神五階,但那股從計都刀中透出的殺意,卻似能撕裂天地,壓得人神魂震顫。
他不敢輕敵。
可若退縮,今日之後,天寶一族顏面何存?
“我天寶一族立族千年,鎮守逐鹿海三處靈眼,豈是你一人一刀便可撼動?”天寶族長冷喝一聲,雙掌猛然合十,周身神光暴漲,一道由純粹神力凝聚而成的金色法輪浮現在其頭頂,緩緩旋轉,散發出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這是……天寶金輪?!”
遠處觀戰的血妖姬瞳孔一縮,驚呼出聲。此乃天寶一族祕傳至寶,非生死關頭不得動用,傳聞曾鎮殺過古神殘魂,是族中最強防禦神通之一!
“哼,虛張聲勢。”武君羅喉冷笑,手中計都刀輕輕一震,刀鋒之上,一抹漆黑如墨的刀意緩緩升騰,彷彿自九幽深處爬出的惡鬼,帶着令人窒息的煞氣。
“你也配稱‘鎮’字?”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虛空崩裂,腳下浮現一道道猩紅裂痕,如同大地在哀鳴。下一瞬,他人已至天寶族長面前,計都刀高舉過頂,刀芒未現,天地卻已陷入一片死寂??
風停了。
雲散了。
連空氣都凝固成鐵。
“斬!”
一聲暴喝,刀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道極細、極快、極冷的黑線,劃破空間,直取天寶金輪!
“鐺??!!!”
金鐵交擊之聲響徹八荒,剎那間,整個島嶼劇烈震顫,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瘋狂搖晃!那金色法輪劇烈震盪,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紋,竟在這一刀之下,出現了崩解之兆!
“不可能!”天寶族長臉色驟變,雙手猛推,神力狂湧,才勉強穩住金輪不碎。
可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武君羅喉第二刀已至!
“殺伐之道,唯快不破!”
他身形未動,刀意卻已先行一步,穿透虛空,直刺天寶族長眉心!
“給我滾開!”天寶族長怒吼,金輪急轉,化作一面光盾擋於身前。
轟!
刀意撞擊光盾,爆發出萬丈神火,將半邊天空染成赤紅!衝擊波橫掃四方,島嶼邊緣數十座建築瞬間化爲齏粉,無數族人被掀飛出去,慘叫連連。
“第三刀!”
武君羅喉眼中寒光暴漲,腳下一踏,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再度逼近!
這一次,他不再留手!
計都刀上,一道血色符文悄然浮現,那是蘇辰所賜的“殺劫印”,封印着一絲遠古殺神意志,平日不可輕用,否則反噬自身。但此刻,面對天寶族長這等強敵,他毫不猶豫將其催動!
“以吾之血,祭殺神之怒!”
武君羅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刀身!
霎時間,計都刀嗡鳴震顫,血光沖霄,整把刀彷彿活了過來,刀脊之上浮現出無數扭曲面孔,發出淒厲嘶吼,宛如億萬亡魂齊哭!
“不好!這是……禁忌之術!”血妖姬面色大變,身形暴退,“他竟敢引動殺神殘念入體!”
“第四刀??斷神!”
武君羅喉雙目赤紅,一刀斬下!
這一刀,不再是劈向金輪,而是直接斬向天寶族長本體!
刀未至,威壓先臨!
天寶族長只覺神魂劇痛,彷彿有無數鋼針扎入腦海,識海翻騰,幾乎失控!他拼命運轉神力,金輪疾旋,欲再結防禦,可那血色刀光太快,太狠,太絕!
“轟??!”
刀光貫體!
天寶族長胸前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倒飛而出,砸穿七重殿牆,重重摔落在廢墟之中,口吐鮮血,半邊身子焦黑如炭,赫然已被刀氣侵蝕入骨!
“族長!”血妖姬尖叫,想要撲救,卻被一股無形刀意逼退。
“你……你竟敢傷我!”天寶族長掙扎起身,滿臉難以置信,“你不過五階,怎可能傷我真身?!”
“傷你?”武君羅喉冷冷一笑,緩步走來,每一步落下,地面便龜裂一分,“我不僅要傷你,還要斬你頭顱,懸於最刀殿外,祭我刀魂!”
“狂妄!”天寶族長怒極反笑,“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強撐?那一刀已耗盡你大半神力,再出一刀,你必自毀經脈!”
“不錯。”武君羅喉坦然點頭,“但我還能再斬一刀。”
“夠了!”天寶族長猛然抬手,手中多出一枚晶瑩玉符,“你以爲我天寶一族沒有後手?今日即便拼着元氣大傷,我也要讓你形神俱滅!”
玉符燃起,一道古老印記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召喚祖靈?!”武君羅喉眼神微凝。
天寶一族傳承悠久,據說供奉着三位隕落祖神的殘魂,每逢大難,可借其威能一瞬,雖短暫,卻足以逆轉戰局!
“晚了。”一道清冷女聲突兀響起。
虛空波動,愛禍女戎翩然而至,身後跟着天蚩極業,兩人氣息如淵似海,目光冰冷掃視全場。
“你們……”天寶族長瞳孔驟縮。
“我說過,遊戲結束了。”愛禍女戎淡淡開口,素手輕揚,一道銀色鎖鏈自虛空飛出,精準纏住那枚燃燒的玉符,輕輕一扯??
啪!
玉符斷裂,祖靈召喚中斷!
“不!!”天寶族長仰天怒吼,雙眼充血。
“你的底牌,早在我們佈局之時,就被看穿。”愛禍女戎緩步走近,“你以爲逃迴天寶島便是安全?殊不知,這裏早已被虛流天城的眼線滲透。”
“飛蓬神將引你同黨於外,我困你分身於內,而今武君羅喉破陣登島,三方合擊,你天寶一族,早已無路可逃。”
“至於你……”她目光落在天寶族長身上,“本體既現,那就留下吧。”
“想殺我?做夢!”天寶族長獰笑,猛地拍向胸口,一道血符炸裂,瞬間化作滾滾黑霧,將其籠罩,“我還有最後一步棋??血遁?九幽移形!”
黑霧翻騰,他的身影迅速淡化,竟要以祕法逃離!
“逃?”武君羅喉冷笑,“我說過,你走不了。”
他手中計都刀猛然插入地面,刀身血光暴漲,一圈猩紅漣漪擴散而出,瞬間覆蓋整座島嶼!
“殺陣?封界!”
這是他以殺劫印爲引,在島上佈下的隱祕殺陣,早在第一刀落下時便已埋下種子,如今借刀入地,徹底激活!
“轟隆隆??!”
大地裂開,無數血色刀影自地底升起,交織成網,封鎖八方空間!那天寶族長的血遁之術剛成一半,便被硬生生截斷,身形被迫凝實!
“該死!你們早有預謀!”他怒吼,欲再施展其他手段。
可這時,愛禍女戎已至其身後。
“結束了。”
她玉指輕點,一道銀光沒入天寶族長後腦。
剎那間,他全身僵直,神魂如遭雷擊,意識開始模糊。
“這是……封神訣?!”他艱難回頭,眼中滿是驚恐,“你竟能動用封神之力?!”
“你不懂。”愛禍女戎漠然道,“有些存在,生來便是爲執掌神罰。”
銀光蔓延,瞬間封住其神海、識海、丹田三大核心,一代族長,就此被制!
“不……不能這樣……我天寶一族……還有……”他喃喃低語,終是昏死過去。
……
島嶼恢復寂靜。
殘陽如血,映照斷壁殘垣。
武君羅喉拔出計都刀,單膝跪地,嘴角溢血,顯然強行催動殺劫印已造成嚴重反噬。
“你沒事吧?”愛禍女戎走來,語氣依舊冷淡,卻遞出一枚丹藥。
“死不了。”武君羅喉接過,吞下,調息片刻,抬頭看向她,“任務完成,人抓到了。”
“嗯。”愛禍女戎點頭,“重樓大人要的人,一個不少。”
“血妖姬呢?”武君羅喉環顧四周,不見那女子蹤影。
“跑了。”愛禍女戎淡淡道,“她在天寶族長啓動血遁時,藉機撕裂空間逃走,不過……她帶不走什麼了。”
“可惜。”武君羅喉站起身,望向島嶼中心那座殘破的族殿,“接下來?”
“放火燒島。”愛禍女戎眸光冷冽,“不留根基,不留傳承,不留一絲復興之機。”
“遵命。”武君羅喉咧嘴一笑,提起計都刀,走向族殿。
片刻後,火起。
熊熊烈焰吞噬一切,典籍、法器、陣圖、靈脈節點……盡數焚燬。天寶一族千年的輝煌,在這一夜,化作灰燼隨風飄散。
……
數日後,逐鹿海震動。
“天寶島覆滅!族長被擒,全族傳承斷絕!”
“虛流天城一日之內連破陰陽島、天寶島,飛蓬神將、愛禍女戎、武君羅喉三人之名響徹四海!”
“最恐怖的是,他們背後還有重樓!此人至今未曾出手,卻已令無數勢力膽寒!”
“聽說囚神之地已有使者前往虛流天城,欲探其虛實。”
“不止!東海龍宮遣使送來賀禮,西漠佛國閉關老僧睜眼三日,南疆十萬大山異獸齊嘯……皆因這一戰!”
“虛流天城,或將一統逐鹿海!”
……
而在虛流天城最高處,一座孤峯之上。
重樓負手而立,黑袍獵獵,目光穿透虛空,彷彿看見那片燃燒的島嶼。
“蘇辰……你給我的棋子,果然好用。”
他低聲自語,嘴角浮現一抹罕見笑意。
“接下來,該你登場了。”
與此同時,深淵海某處隱祕空間。
一道身影盤坐於黑暗之中,周身纏繞着無數鎖鏈,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亮如星辰。
“時機將近。”那身影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蘊含無上威嚴,“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奪走屬於我的東西。”
“重樓……愛禍女……天蚩極業……還有那個隱藏極深的蘇辰……”
“你們以爲掌控了局勢?”
“可你們忘了??真正的風暴,從來不在海上,而在人心。”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
前方虛空,浮現一幅畫面:一名少年持刀立於城門之前,身後是漫天烽火,眼前是萬軍奔騰。
“他來了。”那聲音低語,“一刀驚天下,風雲皆變色。”
“這一刀,將斬斷宿命,劈開輪迴。”
“諸神……該醒了。”
……
天寶島事件落幕,但風暴,纔剛剛開始。
虛流天城擴張之勢不可阻擋,四方勢力或臣服,或觀望,或暗中結盟對抗。而在這表象之下,更深層的陰謀正悄然鋪展??
囚神之地內部出現分歧,棄天帝的意志與另一位沉睡的存在產生衝突;
西漠佛國開啓“渡神塔”,欲超度亂世英魂,卻意外喚醒一具遠古戰屍;
東海龍宮深處,一顆神祕龍蛋即將破殼,其血脈竟與傳說中的“混沌祖龍”極爲相似;
南疆十萬大山,一位白髮少女走出密林,手持殘破古卷,口中吟唱着失傳已久的《封神咒》……
而這一切的源頭,似乎都指向一個人??
蘇辰。
那個曾在交易欄中送出封神陣一角、殺劫印、血遁符、甚至包括武君羅喉修煉功法《九斬嗜血訣》的神祕存在。
他從未現身,卻無處不在。
他是幕後操盤者,還是更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無人知曉。
唯有那柄靜靜懸掛在最刀殿中央的計都刀,在每一個深夜,都會發出低沉嗡鳴,彷彿在回應某種遙遠的召喚。
……
一個月後,虛流天城發佈第一條通令:
“凡歸順者,賜靈地、授功法、保族運;
凡抵抗者,滅其宗、斷其脈、誅其魂。”
短短二十字,震懾八方。
緊接着,第二條通令下達:
“徵召天下英才,入城試煉,勝者可入‘三殿’??
最刀殿、幽冥殿、天機殿。
三殿之主,分別爲武君羅喉、愛禍女戎、天蚩極業。”
消息傳出,無數年輕強者心動不已。
有人質疑:“三殿之主皆非人族,爲何要效忠?”
回答來自重樓親口:
“力量,不分種族。忠誠,只問本心。”
於是,各地天才紛紛啓程,奔赴虛流天城。
而在這場席捲逐鹿海的人才爭奪戰中,一道不起眼的身影,也悄然踏上旅程。
他揹着一把鏽跡斑斑的古刀,身穿粗布麻衣,眼神平靜如水。
路過一處酒館時,有人問他去向。
他只說了一句:
“我去,領刀。”
那人不解:“領什麼刀?”
少年抬頭,望向遠方那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巨城,輕聲道:
“最刀殿的刀。”
“我要試試,它配不配得上我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