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快要矇矇亮了。
你躡手躡腳上牀掀開被子,鑽進被窩,在赫菲斯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八爪魚一樣抱住他蹭了蹭,然後喟嘆地閉上了眼睛。
幾乎是在你進入宮殿的時候赫菲斯就清醒了,他等着你上牀躺下後才慢慢睜開眼睛瞥了一眼窗外。
這小丑魚真不知道是單純還是真蠢,說是守夜竟然還真守了一晚上纔回來。
赫菲斯少有的沒有嫌棄你,也沒有趁着你睡着了把你從他身上扒拉開。
他捏着你的手指像你之前偷偷玩他的頭髮一樣把玩着,你的手還算漂亮,骨肉勻稱,白皙纖細,但和赫菲斯的手放在一起就沒什麼吸引力了。
赫菲斯感受着手心的溫軟細膩,試探着又把你的手放到了他的胸膛位置,沒有神力的渡入,那顆火種意外的很平靜。
沒有躁動,沒有慾望,平和的只有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這種感覺很新奇,作爲掌管慾望的神明,他同樣也被慾望給支配,他也從不會壓抑自己的慾望。
他喜歡女人,也離不開女人,無關情愛,只是單純的因爲火種灼燒下難耐的燥熱讓他忍不住放縱和發泄。
赫菲斯不排斥這種事,且沉溺其中。
因爲他的信仰之力就是人的慾望,尤其是愛慾,他理所當然被信徒喜愛着,也理所當然享受着她們的供奉。
這是他的力量來源。
也正是因爲這一點,赫菲斯和其他的神明,尤其是洛迦這樣沒有任何世俗慾望的神明不同,他的神軀不是純粹的果實,還有人族的身體。
因爲果實只能承受神魂,卻無法承受慾望。
人是慾望的產物,喜怒哀樂,愛憎惡,沒有任何種族比人族更適合承載慾望。
這也是爲什麼唯有火神一脈的傳承是血脈的傳承,而非單純的隕落換代。
只是人的身體總歸有衰弱的一日,在此之前他需要重新找一具能夠承受住果實和神魂融合而不崩潰的年輕強大的身體。
且這具身體的選擇範圍必須要在他誕下的血脈之內。
簡而言之要避免換代,只需要扼殺掉下一任會將他取而代之的新神。
但赫菲斯至今還沒有在他那羣便宜兒子裏找到一個覺醒了火神血脈苗頭的,這導致他一直沒有合適的身體替換,火種灼燒神魂的痛楚與日俱增。
唯一能夠壓制住火種的辦法便是慾望。
以前他和女人發生關係只是單純的像神明接受信徒的供奉一樣,享受快感,獲得力量,現在他從這種事情上得到的愉悅越來越少,只是受不了火種的灼燒想要藉此勉強睡個安穩覺而已。
赫菲斯以爲自己要在找到合適的容器之前一直都得這樣了無意趣的得過且過下去,沒想到昨夜有了些不同。
這是他自三年前身體開始崩壞至今頭一次沒有靠做那事情下睡了個安穩覺。
他盯着懷裏的少女看了許久,最終煩躁地“嘖”了一聲,偏偏是厄克斯那傢伙的信徒,靠對方那溼冷粘膩的神力壓制火種,實在讓他覺得噁心得幾欲作嘔。
同樣的找女人這種事情也沒讓他心情好到哪兒去。
不過真要讓他二選一的話,赫菲斯寧願選後者,要讓他接受厄克斯的神力,還不如繼續麻木又無趣地接受信徒的供奉。
赫菲斯這麼想着,對克斯不爽的情緒也遷怒到了你身上,他一把甩掉了你的手,冷哼了一聲就要起身。
動靜有點大,在赫菲斯扒拉你抱在他腰上的手的時候你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唔,赫......陛下,你怎麼起得這麼早?”
你嘟囔着從被子裏鑽出腦袋,臉紅撲撲的,迷迷瞪瞪看着他。
“要不再睡一會吧,我陪着你。
赫菲斯聽後嘴角抽搐了下,“你那是陪我嗎,是想讓我陪你吧。”
你被戳穿了心思也不心虛,傻乎乎地笑了,“沒辦法嘛,我昨晚替你守夜到凌晨纔回來,現在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唔,而且你看,還有黑眼圈呢。”
你說着湊近了些,想讓他看清楚。
赫菲斯還真捏着你下巴看了下,瞧見眼下還真些青黑。
“真醜。”
他有些嫌棄地鬆開手,“那你好好休息吧,等你睡夠了會有宮人帶你去你的宮殿的。”
你一下子坐了起來,也不困了,抓着他的衣袖不讓他離開。
“陛下,我不想要去自己的宮殿,我不是已經是你的所有物了嗎,爲什麼要把我送去別的地方?我想要一直陪在你身邊,幫你守夜,爲你治療,昨晚上有我在你不是睡得很好嗎?所以讓我留下來好嗎?”
赫菲斯對你對他這樣迷戀有些愉悅的同時又有些煩躁,他一想到你身上有厄克斯的烙印,就有一種和厄克斯那傢伙同牀共枕的噁心感。
“不可以。”
“陛下......”
他眯了眯眼睛,壓低聲音警告道:“愛麗兒。”
你見他真的生氣了,失落地低下頭。
“那你得空會來看我嗎?或者我能來找你嗎?”
赫菲斯敷衍道:“再說吧,我最近很忙。”
他餘光看到你眼眶肉眼可見紅了起來,不着痕跡別開了臉,眼神示意一旁的宮人過來給他穿衣。
宮人還沒上前,從身後伸出了一雙纖細白嫩的手,你已經先一步拿着衣服給他穿了上去,然後又跪坐在牀邊低垂着眉眼仔仔細細將衣服上的褶皺輕輕順平。
穿好衣服後,你又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把烏木梳子,從頭掃尾,一下一下給赫菲斯梳理着頭髮。
赫菲斯也沒拒絕,十分心安理得享受着你的侍奉。
你把赫菲斯的頭髮梳好後,將掉落下來的幾根紅髮再次和昨日一樣小心翼翼收好,赫菲斯被你這癡漢的舉動給弄得有些無語。
“就這麼喜歡我?”
你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後並沒有立刻點頭,只是悶悶的重新鑽回了被窩,而且還是背對着他的。
赫菲斯看着你賭氣不搭理他的樣子給氣笑了,同時又覺得新奇,在他神力的影響下她們對他從來都是百依百順,百般討好,還是頭一次有人對他要小性子。
他對你的無視倒並不怎麼生氣,臨走前又提醒了你一遍讓你之後乖乖離開,便大馬金刀地走了。
等到赫菲斯的氣息完全消失在了寢殿後,你把先前收好的頭髮當作對方一根一根扯斷,這才勉強消了點兒氣。
你也沒了睡意,沒過多久就跟着宮人回了赫菲斯隨意給你安排的居所。
之所以說是隨意是因爲你的那個宮殿又偏又冷清,和希婭的宮殿比起來有過之無不及。
你氣得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出來,你還以爲他在發現你不受他神力影響,反而還能幫他壓制火種後會對你不說另眼相看,也至少有幾分興趣,結果拔吊無情,用完就把你給打入冷宮了。
不光如此,在你被打入冷宮後的連續三天,你連赫菲斯的一根頭髮絲都沒看到!這混蛋果然已經把你忘得一乾二淨了。
更讓你生氣的是這三天他要是去找希婭也就算了,偏偏他去找了那個精靈。怪不得想不起你來了,敢情這些天早就有了新歡忘了舊愛了。
不過你和那個精靈同時進的王宮,真要論舊愛也輪不上你吧。
你實在坐不住了,你再不去赫菲斯面前找點存在感這傢伙估計連你是誰都想不起來了,但是你並不打算熱臉貼冷屁/股,男人就是賤,你要是上趕着他反而不會把你當回事。
你現在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可這也不能怪你,爲了儘快取信於對方打消他的懷疑,你只能編造一個對他一見鍾情的報恩小人魚人設。
如今赫菲斯對你沒什麼防備心,你的初始目的也達到了,那就沒必要再那麼急切得證明你對他有多情深不壽了。
這個王宮愛他愛得要死不活的女人多了是,你只是其中之一,你要是再繼續沒臉沒皮湊上去只會惹他厭煩。
所以即使他這麼多天都沒有來找你你也不能自亂陣腳真的主動去找他,你得曲線救國,讓他主動來找你。
只是你要用什麼辦法重新吸引到他的注意力呢?
單單你一個人肯定不行,畢竟你沒成年,他對你這種暫時碰不得的小人魚沒那麼大的興趣,那就只有從外界來找了。
你對赫菲斯並不瞭解,因爲他不是攻略對象,遊戲人物的基礎信息裏對他的介紹只有短短一句“塞勒斯特之父”,但是你如今知道了對方的另一重身份??五年前隕落的火神。
塞勒斯特吞食了他的火種,導致了他無法順利換代,隕落在了世間。
但塞勒斯特也沒成功,因爲他沒有吞食掉那顆可以凝聚神軀承載神魂的果實,然而這已經是很好的結局了,畢竟人的力量本來就不能和神明抗衡。
問題也出在了這裏,但凡是個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愚蠢到想要對神明下手,即使塞勒斯特對赫菲斯深惡痛絕。
而且他估計也不知道赫菲斯的真身,更不知道火種這個東西。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不會做出讓希婭難過的事情,畢竟她那麼深愛着赫菲斯。
綜上所述你能夠百分之百確定一點,當年這父子倆之間的這場交鋒,先動手的絕對不是塞勒斯特。
那就是赫菲斯了。
可是爲什麼呢?赫菲斯厭惡塞勒斯特?不,他別說厭惡了,他完全沒把少年當回事好吧。
他都不在意對方,怎麼會對他起殺心呢?
那隻能說明塞勒斯特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一個擁有着無上權力,甚至這權力包含着王權和神權的男人就想要從一個一無所有少年那裏獲得什麼呢?
如果你沒有猜到他的另一重身份,不知道他在五年前便隕落了的話你估計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
偏偏你知道,那這答案就很清晰明瞭了。
赫菲斯的身體即將走向崩潰,而塞勒斯特卻擁有着一具年輕健康的身體,他想要什麼便不言而喻了。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擱這兒俄羅斯套娃呢。
你一開始想要拿厄克斯的身體給塞勒斯特,赫菲斯想要塞勒斯特的身體,你因爲搶奪身體失敗回溯到了過去,又對赫菲斯的身體起了心思。
一時之間你真覺得這個世界是個圈,兜兜轉轉又給繞回來了。
只要赫菲斯佔據了塞勒斯特的身體就可以用果實附着在塞勒斯特的身體上,那融合了他果實的身體本質上還是他的神軀,就不用真的洗牌換代。
反之要改變未來塞勒斯特的命運,就要奪走對方的果實和火種,即用塞勒斯特的身體去吞食它們。
這兩者的區別在於一個附着,一個吞食,前者是修復神軀,後者是取而代之,有着本質上的不同。
這哪裏是乙女遊戲,簡直是推理遊戲,要不是你腦子還算好使,這麼繞來繞去你CPU都要燒了。
赫菲斯的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他卻至今沒有對塞勒斯特動手,你不覺得這是因爲赫菲斯對塞勒斯特顧及着父子之情,笑死,他們之間壓根就沒有這個東西好嗎?
那真相就只有一個了,赫菲斯還沒找到誰是那個可以修補他神軀避免換代的人。
你知道未來,所以你知道那個大怨種就是塞勒斯特。
有了,這不就有法子讓赫菲斯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你身上了嗎?
??你只需要在塞勒斯特身邊就好了。
這麼想着你趕緊三兩下將早飯扒拉乾淨,因爲赫菲斯對你的不在意你出行一個宮人都沒有,你行動起來反倒自在許多。
時隔三日,你再一次來到了偏殿。
由於之前答應了塞勒斯特不再出現在希婭面前,你並沒有進去,而是偷偷摸摸繞到了亭子那邊去找塞勒斯特。
塞勒斯特每天早上都會在這裏練習劍術,一般一練就是一上午,你原以爲他今日也是如此,然而意外的是亭子那邊空無一人。
奇怪,怎麼沒人?
你又繞着宮殿外面找了一圈,還是沒有看見人影。
在你一臉失落準備悄悄離開的時候,一道溫柔的聲音喚住了你。
“愛麗兒。”
是希婭,女人正坐在窗邊梳理着那頭美麗的金髮,看到你後很是驚喜。
隨即又有些嗔怪地說道:“你這孩子,走之前不是說好了會回來看我嗎,這都幾天了。”
和你猜測的一樣,希婭對你成爲赫菲斯的人這件事一點都不在意。
“還傻站在外面幹什麼,快進來。”
希婭渾身上下散發着的母性光輝讓你轉頭就忘了塞勒斯特的警告,看她招呼你過去,你二話不說就提着裙子進屋了。
你一進去就抱着她的細腰,把腦袋枕在她的腿上,依戀地蹭了蹭。
“希婭,我好想你。”
希婭輕輕回抱着你,撫摸着你的臉投柔聲道:“我也很想你愛麗兒,這幾天過得好嗎?聽說你被赫菲斯看上了,恭喜你。”
這算哪門子喜事?
你很想要吐槽,可看到她光是提起赫菲斯就一臉甜蜜的樣子,你又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對了,赫菲斯有寵幸你嗎?”
希婭神情關切,又怕你害羞,語氣放得更輕地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是你還太小了,赫菲斯在那種事情上很霸道,我擔心你身體不舒服想問問你......”
“沒有,我,我還沒成年呢。”
你尷尬地打斷了希婭的話,這種像媽媽關心女兒私密事的情形本來十分溫馨,偏偏對方的男人也是你的男人,這就很艹蛋了。
希婭聽後鬆了口氣,笑着道:“那就好,還好赫菲斯不是那麼胡來的人。”
從剛纔進屋到現在,女人三句裏兩句都離不開赫菲斯,這讓你很不爽,當然,是單純對赫菲斯那個渣男不爽。
你揹着希婭翻了個白眼,在希婭又一次要提起赫菲斯之前先一步開口問道:“對了希婭,塞勒斯特呢,平常他這時候不是都在外面練劍嗎,今天怎麼沒看到他?”
“他啊,他去上課了。”
“上課?”
希婭點頭道:“塞勒斯特每週都會去皇家教師那裏學習,每週課程不一樣,有時候是策論,有時候是劍術,有時候是算學,這周好像是魔塔的大魔法師來教學。”
你心下一動,猛地抬頭追問:“塞勒斯特上課的宮殿在哪裏?啊你別誤會,我就是想着既然都來看你了,總不好厚此薄彼,我順便也去看看他吧。”
希婭並沒有多想,依舊用溫溫柔柔的聲線回答了你的問題。
“他在月桂宮,算着時間還有一會兒就下課了。”
“那我這就去接他!”
你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順口問道:“希婭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他要是看到你的話一定會很開心的。”
意外的是希婭露出了爲難的表情,然後拒絕了你。
“抱歉愛麗兒,我可能去不了。”
“爲什麼?你有什麼事嗎?”
希婭紅着臉,漂亮的綠色眸子裏帶着羞赧,“今天赫菲斯可能會來,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過來,我怕他來的時候我不在,所以我......”
你這纔想起今天是第三天,是赫菲斯之前隨口說的日子。
你張了張嘴,很想說他如今估計還沉浸在那個精靈小姐的溫柔鄉里,早就把當初的話給忘得一乾二淨了,可看到希婭那樣期待的樣子你又忍住了。
你勉強朝着她笑了笑,“那好吧,那我去幫你接他回來吧。”
“等一下。”
她叫住了你,你以爲她改變了主意,誰知她說道:“愛麗兒,你一會兒可以帶塞勒斯特去王宮周圍逛一逛嗎,最好晚一點再回來,可以嗎?”
你沉默地看着希婭,她依舊那麼溫柔美麗,可你突然覺得心頭有些沉悶,如同被浸泡在混濁的水裏,透不過氣來。
你想起了未來的塞勒斯特,那時候他爲什麼那麼執着追求一份毫無保留的愛,現在你大概有了答案。
希婭愛塞勒斯特嗎?或許是愛的,但和赫菲斯相比,那點兒愛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等你來到月桂宮的時候那邊剛好下課,在那裏上課的不光有皇室的孩子,還有一些大貴族的子女,你到那裏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了三三兩兩的孩子結伴出來。
你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到塞勒斯特的影子,你隱約意識到或許是他爲了給希婭和赫菲斯創造好不容易獨處的空間,故意待着月桂宮不回去。
想到這裏你嘆了口氣,提着裙子往裏面進去了。
守在外面的騎士原本想要攔阻你,但瞧見你的臉後又把你放進去了,看來前幾日他是宴會中的騎士之一。
你朝他微微頷首,往教室那邊過去,可偌大的教室裏已經沒有人了。
你對這裏並不熟悉,月桂宮又很大,在你頭疼的不知道從何找起的時候,你不經意瞥到了遠處的一抹紅色身影。
你以爲是塞勒斯特,可定睛一看發現是托爾,塞勒斯特的王兄。
少年的神情依舊那麼傲慢且充滿戾氣,走路的時候抬着頭,趾高氣昂的樣子讓他那張還算英俊的臉孔大打折扣。
他身後跟着兩個貴族少年,是當時在遊輪上的那兩個,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托爾手上還牽着一頭毛髮雪白,模樣兇狠,有着和他差不多高的鬣狗。
那條鬣狗並不是普通的鬣狗,它的獠牙長且尖銳,爪子更是鋒利無匹,走在路上沒用力都在地板上留下了很深的抓痕,它的眼睛是紅色的,裏面隱約有魔力的流動。
是使魔,也就是通過魔法簽訂契約的契約獸。
托爾他們沒有離開,而是牽着鬣狗往裏面走去,你心下有股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你順着他們過去的方向一看,瞧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正在花園那邊拿着一本遊記翻閱的塞勒斯特也覺察到了托爾的存在。
他抬眸看了過來,目光落到了那隻可怖的鬣狗身上。
托爾得意洋洋地拍了下鬣狗的背,惡聲惡氣對塞勒斯特說道:“怪不得我在外面守株待兔等了你半天都沒見你影子,原來你壓根就沒出來啊。”
塞勒斯特合上書,把它隨手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要是想請教我今天魔法課上的問題的話你可能問錯人了,畢竟我在魔法上毫無天賦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隨即他手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慢慢從劍鞘推出了一截雪亮的劍身。
“不過要是劍術的話,我或許能指點你一番。”
托爾臉色一黑,不爲別的,他的劍術是所有課程中最次的,即使是魔法的資質也是平平,全靠吸收大量的魔法石把魔力給堆上來的。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指點我?本來我看你這段時間還算老實想放你一馬,沒想到你竟然敢截胡我的人魚,在宴會上搶了我的風頭!”
他說着踹了鬣狗一腳,命令道:“去,給我狠狠教訓他!”
那頭鬣狗速度快如閃電,你只看到一道殘影掠過,緊接着便是劍和利爪碰撞的聲音了。
對於托爾會因爲宴會上的事情找茬塞勒斯特這件事你並不意外,儘管他的那份禮物從頭到尾都把你碾壓了個徹底,但他還是很不爽。
當初他們一起出的海,他前腳才說沒有抓到人魚,後腳塞勒斯特就獻上了你,托爾不記恨塞勒斯特纔怪。
塞勒斯特的速度勉強能夠追上那隻鬣狗,可是論起力量,在還沒有得到火種之前的少年力氣再大也抵擋不住以力量著稱的契約獸,他應對的十分喫力。
在十來個回合之後,那頭鬣狗把塞勒斯特撲倒在地,他拿着劍死死抵在它的嘴裏不讓它逼近。
塞勒斯特知道和頭畜牲比力氣毫無優勢,他死死抓住劍柄,手背的青筋也暴起。
在它快要壓下來的時候,他猛地一用力,雙腿發力重重朝着鬣狗的肚子踹開,趁着這個機會從地上翻滾了一圈避開了它快要落下的攻擊。
塞勒斯特避開攻擊後並沒有再和它正面對抗,而是飛速朝着托爾方向過去。
托爾見他過來心下一驚,慌忙命令鬣狗過來,在他的劍快要抵在托爾咽喉的時候,鬣狗瞬身一躍,它的爪子劃破了塞勒斯特的後背,衣服破開,血肉模糊間伴隨着汨汨的鮮血流下,隱約可以看到裏面的白骨。
塞勒斯特只是臉色一白,卻並沒有停下動作,他原本只是想要威脅托爾以此來控制住鬣狗,並沒有打算傷害他。
他並不怕托爾,只是不想招惹麻煩。
可是一旦見了血,他便失了控,本來在距離對方咽喉一寸的地方就要停下的劍改變了方向,往下朝着托爾的手臂用力刺去。
劍貫穿了他的手臂,托爾痛到大聲慘叫,這一劍下去他虛弱到完全沒有魔力去調令契約獸。
鬣狗停止了動作,像電池沒電的機器狗一樣定在了原地。
托爾旁邊的兩個少年在看到塞勒斯特提劍過來的時候就嚇破了膽,雙腿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血,是血......塞勒斯特,你瘋了,你竟敢對托爾殿下動手!”
塞勒斯特眼神在他們驚恐的聲音中恢復了些許清明,耳畔托爾痛到哭喊着咒罵他,又讓他心裏生出了戾氣。
“狗雜種,你找死!你敢傷我,我父王,母妃,他們,他們都不會放過你的!還有你那個舞女娘,我要讓母妃把她和你一起處死......啊!”
他還沒咒罵完,塞勒斯特的劍在托爾的手臂裏狠狠輾轉了一圈,他的身上被血跡染紅一片,有托爾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
有幾滴濺落到了他的睫毛上,粘糊腥臭的味道讓他厭惡地擰着眉頭,血珠也順着這個動作從睫毛上往下滴入他的眼眸。
綠寶石被血暈染,流轉成了和赫菲斯如出一轍的瑰麗豔紅。
你以爲塞勒斯特會到此爲止,可他再次握住了劍,在托爾驚懼交加的神情下拔劍就要斬下。
“塞勒斯特,住手!”
你慌忙出聲制止,跑過去不顧他手上的血污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冷靜點,這點教訓已經夠了,你難道真想要了他的命嗎?!你逞一?之快,不爲你自己想想,也要爲希婭想想啊!”
你其實完全不想管托爾的死活,只是誰叫他爹疼娘寵有人愛呢,他有個好歹塞勒斯特也沒命活了。
少年盯着你握住他的手,許久,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後慢吞吞從上面移開視線,抬眸看向了你。
“愛麗兒,你是在關心我嗎?”
你一愣,“......啊是的。”
“爲什麼?因爲我有一張和他相似的臉?”
他直勾勾看着你,目光格外的灼熱,這個眼神你見過,在之前他封印解除的時候,慾望滿溢之中他也曾用這樣露骨的眼神看過你。
你隱約覺察到了什麼,伸手輕輕把他眼角的血跡擦拭乾淨,輕聲說:“沒有的事,我關心你和他沒關係,只是因爲你。”
“塞勒斯特,你和他不一樣,他是他,你是你。即使你們長得再像,我也不會把你當成他的,因爲你是獨一無二的,不是誰的替代品。”
塞勒斯特眉目沉沉,紅色的眸子肉眼可見變成了你熟悉的翠綠。
他反手握住了你的手,很緊,緊到你都要痛呼出聲了才慢慢鬆開,喑啞着聲音吐出兩個字。
“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