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救命恩人生出了這樣惡劣的心思感到十分抱歉,但是這也沒辦法,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如果拋去其他有的沒的的因素,只是從厄克斯和塞勒斯特兩人之中做選擇,你肯定二話不說就選前者。
但沒有如果,誰叫塞勒斯特是事關你回家大事的攻略對象呢?
當然,儘管你很自私,不過也還沒有自私到惡毒的地步,要是厄克斯是普通人,你應該是幹不出這種缺德事,前提是他不是啊。
他不僅不是普通人,他還是神通廣大,法力無邊的神,而且好巧不巧還是掌握死亡的神明,這buff疊滿,這麼一個搶奪了身體但又不會死的完美,天選工具人擺在你面前,誰能經得住這樣的誘惑?
反正你忍不了。
所以你冒出這個念頭的瞬間愧疚了三秒,然後決定不要大意地上了。
只是問題又來了,要幹這件大事光靠你一個人是絕對不行的,先不說人和神相比實在蜉蝣撼樹,更因爲你如今的力量也是來自於烙印,也就是厄克斯,你就更不可能傷害到他。
因此你幹這一票必然需要幫手,還是一個靠譜的幫手。
這個幫手很明顯,是塞勒斯特。
可是你在塞勒斯特眼中的形象是一個不諳世事,純白無垢的小姑娘,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找他幫忙,哪怕你說是爲了幫他他會如何作想?
他是會相信你是真的想要幫助他,還是懷疑這是你和邪神共同密謀的陰謀?甚至連你一直以來苦心孤詣營造的美好形象,也會在他知道你和邪神有接觸後徹底崩掉。
那麼到時候什麼好感啊,信任啊,也會蕩然無存。
這樣一來你既沒辦法順利幫塞勒斯特奪舍掉厄克斯的身體,也會讓你好不容易在這一段感情博弈中取得的優勢瞬間消彌。
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呢,讓塞勒斯特不懷疑你,還會乖乖按照你的計劃去做?
你冥思苦想了一晚上,黑眼圈都想出來了也沒找到解決的法子。
在水裏你對時間的概念沒有在陸地時候那麼敏感,往往在你注意到第一縷陽光從水面照到水底被你感知到的時候,實際上已經挺晚了。
你打了個哈欠,在陽光把水照亮的時候你睡眼惺忪地遊了出去。
你趴在岸邊愜意地曬了會兒太陽,沒過多久騎士就將準備好的早餐送了過來。
王宮的食物精緻又可口,你在這裏每天最快樂的時候就是飯點。
你美滋滋地喫着鮮甜軟糯的海鮮粥,喫飽了又在池子裏來回遊了六七圈做做飯後運動,然後再鑽到水底小憩一下,再次睜眼的時候又到了午餐時間。
不光是早午餐,乃至晚餐的時候塞勒斯特也沒出現。
你一開始並沒有多在意,塞勒斯特會故意避開你是你從昨天試探他之後就猜到了。
然而一天過去了,兩天,三天,都沒有見到塞勒斯特的身影,這下你纔有些慌了。
怎麼回事?不就是發現自己對你心動了嗎,怎麼一連躲你那麼多天,還王呢,這麼點兒心態都調整不過來?
還是迴避型依戀人格?
可你還沒演到對他表達好感那一段啊,倒是他虛以委蛇了不少,你都沒回避他迴避個毛線吧?
你之所以這麼暴躁倒不是真的多期待他來找你陪你喫飯,而是因爲這幾天你一直都在絞盡腦汁思考怎麼幫他拿厄克斯的身體,救他狗命,結果當事人一天到晚連根頭髮絲都見不到,實在讓你十分鬱悶,有一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好吧,的確是這樣沒錯。
這樣下去可不行,厄克斯大概一個月就能蛻完皮,時間不等人,等到他蛻皮期過去你就完全沒有下手的機會了。
你煩躁的用尾巴拍打着水面,在猶豫着自己要不要再忍着痛主動去找塞勒斯特,還是再等兩天看看?
在你糾結不已的時候,前面“哎喲”一聲傳來。
你循着聲音看去,一個身穿青色法袍,褐發黑眸的青年抹着臉上的水珠,一臉哀怨地看着你。
“公主殿下,這麼大的池子都不夠你玩的嗎?”
你意識到自己剛纔發脾氣甩出去的水濺到了對方身上,你臉一紅,尷尬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剛纔沒看到你。”
他擺了擺手,在他的手從臉上拿開後你纔看清楚了他的模樣,是一個面容英俊氣質溫和的青年。
總而言之是少有的很舒服的長相。
你又往下瞥了一眼他身上的衣袍,上面有金色類似於魔法陣的紋路。
你心下一動,魔法師?還是在王宮的魔法師。
幾乎都不用多想,你一下子就猜到了對方的身份,那個遊戲劇情裏塞勒斯特唯一的摯友,大魔法師萊昂。
而下一秒,對方的自我介紹便驗證了你的猜測。
“尊重的人魚族公主你好,初次見面,我是魔法師萊昂。”
你也忙坐直上半身,回應道:“你好。”
和你的警惕和拘束不同,他走過去蹲下來,朝着你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剛纔遠遠就看到你悶悶不樂的樣子,怎麼了,是太無聊了嗎,還是飯菜不合胃口?”
你搖了搖頭,神情靦腆道:“沒有,這裏的食物都很美味,我很喜歡。”
“那就是因爲無聊咯?”
他問道:“要不要我陪你聊聊天?我還挺悠閒的。”
儘管知道萊昂是好意,可你實在有點受不了對方這樣的自來熟。
但你並沒有拒絕,反而硬着頭皮和他聊了下去。
“我的確是有點無聊,我每天都是一個人待着,不過我也不知道要聊什麼,畢竟我和你才認識。”
“沒關係,你不用管我,你想聊什麼咱們就聊什麼,或者......”
萊昂眨了眨眼睛,說道:“你想要問什麼?”
你聽後眼睛一亮,“什麼都可以嗎?你不會也像那兩個木頭一樣要麼一問三不知,要麼這不能說那不能說吧?”
萊昂瞥了一眼不遠處兩個木頭,不,兩個騎士,抽了抽嘴角,點頭道:“當然不會,你放心大膽地問,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得到了萊昂的承諾後,你張了張嘴,反而欲言又止了起來。
他還挺有耐心,也不催促你,甚至眼神鼓勵地看着你。
半晌,水裏的尾巴忸怩的小幅度甩動了下,含糊問道:“就是那個,你們的陛下,就是他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萊昂表情揶揄,讓他那張英俊的臉變得一下子有些欠揍起來。
“哦,原來是問他啊。那你剛纔不開心是不是也是因爲這幾天沒有見到他,以爲他冷落了你所以在發脾氣?”
你一噎,之前你還只是猜測,現在你確定了這傢伙一定是塞勒斯特讓他過來的。
試探你對塞勒斯特有沒有好感?你覺得塞勒斯特沒這麼無聊和幼稚,十有八九是有別的什麼事情要說,試探也只是萊昂的自作主張。
要不是爲了維持人設,你肯定翻個白眼,再一大尾巴給他拍過去。
你憋紅着臉,做出被戳中心事的羞赧模樣,否認道:“沒,沒有的事,我不開心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萊昂:“是嗎?好吧,是我誤會了,我還以爲......那既然和他沒關係他的事情我也就不和你說了。”
“你!”
你有些生氣,但又因爲是自己死鴨子嘴硬,最終也說不出什麼斥責他的話,只能惱怒地瞪着他。
你以爲你現在的樣子已經很兇了,對方會迫於你的壓迫感如實相告,但實際上毫無殺傷力不說,甚至萊昂還被可愛到了。
哎呀,竟然還是個傲嬌。
萊昂看你都要氣成河豚了,怕真把你弄哭了也見好就收,笑着說道:“好啦,不逗你了,你不是想知道塞勒斯特最近爲什麼不來嗎,我今天來就是爲了同你說這件事的。”
說到這裏一頓,他又促狹補充道:“是他怕你擔心專程讓我過來給你說的哦。
爹的,不僅是個自來熟還是個話嘮,廢話恁多!
你在面對塞勒斯特時候完美的假面差點兒在對方三言兩語之間破功,你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所以他爲什麼沒來?”
萊昂嘆了口氣,說道:“還能是因爲什麼,因爲他忙啊。他作爲王上日理萬機,又要忙着處理各種事情,又要把自己爲數不多的休息時間擠出來過來陪你,這樣連軸轉下來他身體太累給病倒了。”
你聽後大感愕然,很是難以置信。
病倒了?塞勒斯特?
別人你或許還相信,可你塞勒斯特身體強大到都能承載神魂了,那樣強悍的程度能累倒?捅一刀都死不了好吧。
“公主殿下,你這是什麼眼神,不相信嗎?雖然塞勒斯特比起普通人來說是要耐造一點,可是他到底也是凡人之軀,生病什麼的也很正常......”
萊昂眼神閃爍,略顯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你盯着萊昂的微表情,覺得更可疑了。
但對方不願意說真實原因,準確來說是塞勒斯特不讓他把真實原因告訴你,你再怎麼也沒個結果,於是裝作半信半疑的樣子相信了這個漏洞百出的說辭。
“原來是這樣啊,抱歉,是我誤會他了,我還以爲我之前不小心打擾了他和那位精靈小姐的好事,他生氣了呢。”
萊昂急忙擺手解釋:“沒有的事,他和那個精靈族一點那種不正當的關係都沒有,他只是......”
“只是什麼?”
萊昂此時天人交戰,一方面是想要捍衛自己的CP不要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另一方面是受限於這件事的確不能說。
他糾結了許久,最終十分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對了,差點兒忘了把這個給你。”
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把一個藍色的長方形禮盒拿了出來,遞到你面前。
你成功被這個東西給吸引,問道:“這是什麼?”
“是塞勒斯特給你準備的禮物,算是這幾天沒能過來看你的賠禮。至於裏面是什麼我也不清楚,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聽到是禮物你也沒多客氣,畢竟塞勒斯特是王,他準備的禮物肯定很值錢。
你開心地接過,打開一看,在藍絲絨中靜靜躺着一條和你的眼睛一樣漂亮剔透的藍寶石項鍊。
這塊藍寶石切割得十分完美,最下面還有一點類似水滴形狀的小塊藍寶石墜着,在日光下折射出如大海一樣波光粼粼的璨然光澤。
這的確是一份很美麗很昂貴的禮物,你相信隨便哪個女孩子收到它都會歡欣雀躍。
但不包括你。
因爲這條項鍊的形狀是心形,加上這又是藍寶石,很顯然,他是按照你所編造的海洋之心讓珠寶師訂做的。
在你看來這哪裏是在給你賠罪,更像是一柄懸在你頭頂時刻會掉落下來的達摩克斯之劍。
你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合上了盒子。
“真漂亮,替我謝謝他,我很喜歡。”
萊昂原本還想告訴你這條項鍊是塞勒斯特親自設計,親自督工的,以此來明示你對方對你有多上心,可看到你這副興致缺缺的樣子生生把要說的話都給嚥了下去。
是因爲這份禮物讓你想到了你因爲得到了海神的認可,卻被自己的親哥哥爭權奪位,甚至不惜對你趕盡殺絕的事情嗎?
這樣想的話塞勒斯特這禮物還真是送岔了,本來就因爲他幾日失約而生氣了,如今更是火上澆油。
塞勒斯特這情況估計這段時間都很難再和愛麗兒見面,愛麗兒又對他心生不悅,這樣下去別說關係拉近了,只會越來越糟。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不能讓兩人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
按照萊昂只需要過來把東西交給你後就沒他什麼事了,但現在讓他就這樣一走了之他又實在做不到。
要不要告訴你呢?可塞勒斯特不讓他說啊,那傢伙生氣起來可是很嚇人的。
可是不說的話他們的誤會會越來越深,當然,他也不是真的有多想撮合這兩人,主要是塞勒斯特真的很需要那顆海洋之心。
你一臉沉默的把盒子放到岸邊,發現之前就說了有事要離開的青年還在,一邊碎碎念着“說還是不說”一邊來回焦急地踱步。
你心下一動,問道:“萊昂魔法師,你還有其他什麼事嗎?”
哎呀,不管了!
我不說,我就透露,就暗示一下就可以了吧!
萊昂突然轉身目光炯炯看着你,“他真的生病了,很嚴重的病。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親眼去看看,真的很嚴重。”
他一連說了兩個嚴重之後,然後就離開了。留下你一臉懵逼地在池子裏。
緩了會兒,你眨了眨眼睛,也有些不確定了,難道他真的生病了?
這個疑惑只在你腦海中閃過一瞬,下一秒你就意識到了萊昂剛纔那句話的重點並不在塞勒斯特生病了,而是在於暗示你,讓你去看他。
作爲資深磕CP的,你幾乎一下子就知道了對方的意圖,這是看出來了塞勒斯特在故意迴避你,怕他磕的這對CPbe了,所以暗戳戳希望你能去看他,順勢讓他單方面對你“和好如初”?
哈,憑什麼讓你去而不是讓他來?他多大臉啊?麻煩他現在搞清楚一點,究竟是誰需要誰OK?
你無語到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然後一頭鑽到水底去睡午覺去了。
你倔脾氣上來了,打定了主意他愛來不來,你不伺候了,結果第二天都沒到,當天晚上的時候你就被啪啪打臉。
你原本美美享用了晚餐,正準備繼續美美睡覺的時候,這些天一直站如鍾,如雕塑一樣守在你身邊的兩個騎士突然捂着心臟悶哼出聲。
“你們怎麼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你嚇了一跳,趴在岸邊擔心地詢問。
騎士搖了搖頭,說道:“沒事,老毛病了一會兒就好。”
騙人,臉色都白的跟紙似的,怎麼可能沒事?
而且一個人也就算了,兩個人同時心臟不舒服肯定有問題。
雖然他們不說,但是你並不難猜出來原因,應該是塞勒斯特那邊出事了。
這些騎士隸屬於皇家騎士團,這一支騎士團並不是單純經歷過層層考覈選拔進來就能任職那麼簡單,騎士對外這個身份看上去光鮮亮麗,受人尊重,可皇家騎士團的騎士卻是王的奴隸。
他們是騎士,也是死士,身上在宣誓獻上生命和忠誠的時候就會烙印上永不背叛的契約。
契約一般只會在兩個情況下有反應,一是在塞勒斯特下達命令的時候,另一種情況則是在塞勒斯特受到傷害的時候,被支使的一方會承擔支使方的痛苦,甚至替他去死。
很顯然這兩個騎士沒有立刻離開,說明他們感應到的不是命令,而是在承受塞勒斯特的痛楚。
只是那點兒疼痛來勢洶洶,又轉瞬即逝。
前一秒他們兩人還一副心臟快要爆炸的樣子,下一秒又恢復如初,神色如常。
你不認爲是他們忍耐力超絕,就算他們很耐疼,可身體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那就只能是塞勒斯特及時爲他們隔絕了痛感。
這一點還挺讓你意外的,看來塞勒斯特也沒遊戲裏那麼殘暴冷血,寧願自己生抗也不波及下屬,還怪溫柔體貼的。
同時這也證實了萊昂並沒有騙你,塞勒斯特或許沒有生病,但此時的情況應該也不好受。
也不難猜,能把他折騰成這樣的不是火種還能是什麼?
如果塞勒斯特只是生病,只要沒死你肯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偏偏火種不是病,每一次發作讓他痛不欲生的同時更是在燃燒他的靈魂。
事關回家大事,這你可就坐不住了。
目前只有你體內的烙印能夠壓制他體內的火種一二了。
你一邊吐槽實在打臉,一邊從池子裏爬上來。
這一回兩個騎士也和之前一樣,看到你離開二話不說,拔腿就跟了上來。
你也懶得管後面兩個墜上來的小尾巴,踩着地面的每一步都疼得你罵爹。
塞勒斯特的寢宮特別好找,王宮哪一處宮殿最高就是他的居所。
但糟糕的是那裏距離你很遠,你在岸上半個小時就會原形畢露,你怕跑過去沒過多久就變回去了。
一邊是塞勒斯特不斷往下直線下跌的生命值,一邊是暴露身份的風險。
在你急着焦頭爛額,天人交戰着是及時止損,還是搏一搏生死時速單車變摩託的時候,你餘光往後一瞥,發現後面兩個騎士如閒庭信步般跟在你身後,神情輕鬆,遊刃有餘。
你眼睛一亮,猛地停下腳步,轉身隨機挑選了一位幸運觀衆,在對方猝不及防之下跳到了他懷裏。
那位騎士嚇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你大咧咧摟住他的脖子,急切催促:“快帶我去你們陛下的寢宮,用最快的速度!快點,我感知到他現在情況很不好,帶我過去,只有我能幫他!”
人魚的感知力數一數二,他們不疑有他,加上他們本身就是塞勒斯特的心腹,也知道他把你留在王宮的用意。
於是騎士也不再多問,抱着你往前跑去,速度之快,四周景物全部都成了殘影。
原本要用快二十分鐘的路程,還是你死命跑的情況下,在騎士的代步之下縮短到了不到五分鐘。
不愧是皇家騎士團,恐怖如斯。
到達目的地後你趕緊從他懷裏跳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我回去還找你。”
撂下這句話後你頭也不回往寢宮衝刺??
可剛踏入寢宮門口,你便被一股熱浪給一連逼退了好幾步。
這下不光是腳下接觸地面的地方疼了,你全身上下每一寸接觸到空氣的皮膚都像是被火灼燒一般,疼得你臉色煞白。
這還是門口,繼續往裏面深入你不敢想會有多熱多難受。
這還是你攻略這麼久一來第一次遭受這麼大的痛楚,之前在幻境假裝給阿洛獻祭以此消彌詛咒你只是做做樣子,幻境又沒有痛覺,心臟心頭血都是對方的,你也只是完璧歸趙,從始至終沒有喫過一點虧,受過一點罪。
有了省心的傻白甜阿洛做對比,你對塞勒斯特這個糟心玩意兒不免生出了點兒怨氣。
敢這麼折騰你,等你攻略完成之後一定要百倍千倍報復回來!
你在心裏放下狠話,想着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咬咬牙英勇就義般衝了進去。
意外的是裏面並沒有塞勒斯特的身影。
但你肯定他就在裏面,因爲這些如岩漿一樣可怖的氣息幾乎要讓你變成人幹,哦不,現在是魚乾。
你深吸了一口氣,壓制着五臟肺腑燒灼的疼痛,和幾欲要蔓上喉嚨的腥甜,仔細感知着偌大的寢宮。
很微弱的不同,你還是覺察到了。
你艱難移動着,往塞勒斯特氣息所在的地方過去。
原以爲你越靠近他就會越痛苦,在你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後,你發現情況恰恰相反,你身上的燒灼反而減輕了。
倒不是塞勒斯特的情況穩定下來了,而是你來到的地方是浴池。
池子很大,和你住的的蓮花池差不多,氤氳的水汽把整個空間都覆蓋着,似煙又似雲。
儘管這些水汽也很燙,可在經歷過那岩漿般的溫度後,你覺得這裏尚能接受。
你掃了周圍一眼,依舊沒人。
感覺到一直從源源不斷升騰的水汽,你心下一動,低頭小心翼翼往浴池看去。
在迷離不清的白霧中,水澤裏,一抹極豔極深的紅色從下慢慢浮到水面。
隨着這如火的殷紅顯露出來後,一切如天光乍現,撥雲見霧般變得清晰起來。
然後,你看到了水中塞勒斯特的臉。
濃密的紅髮在水裏燃燒,乃至他那雙原本碧綠的眼眸也開始有了瑰麗的色澤。
他不說話,就這樣躺着,看着你,像鎖定獵物的野獸,又像等待人靠近安撫的羔羊。
在和他四目相對的瞬間,你整個人被定在了原地。
是被他灼熱的視線燙到了不能動彈,更是因爲剎那的恍惚。
這樣的角度,這樣的情形讓你想你了之前你騙塞勒斯特你和克勞德初遇的那番話?
“他在船邊往海上看遊動着的絢爛魚羣,而我在下面隔着海面看他。”
“我從沒有見過那麼美麗的人族,我看得有些入神,忘了從他身上移開眼,然後他看到了我......”
現在角色似乎對調了,你在上,他在下,他成了故事裏的人魚。
他看到了你,正如你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