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少年的呼吸變得綿長清淺的時候,你拽下被子,從缺氧的環境中解脫出來,然後鬼鬼祟祟點開道具欄中的道具??“反方向的鐘”。
[請玩家確認是否使用道具:反方向的鐘。]
你點了“是”。
道具生效的瞬間,你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運行的洗衣機裏面,轉動着,又扭曲着,最後才所有的胃裏的東西乃至內臟都要被一併攪動着難受到吐出來的時候,眩暈的感覺才慢慢平復下來。
你臉色慘白,因爲實在太難受了你甚至沒辦法站立,跪在草地上手撐着乾嘔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有了力氣,搖搖晃晃站了起來。
“姐姐。”
一道清亮的少年聲音響起,你抬頭一看,對上了海涅擔憂的眼神。
海涅是你的弟弟,只比你小兩歲,比起你略顯普通的臉蛋,少年生的很是白皙漂亮,和你淺棕色的頭髮相比,他的髮色更深一些,穿着藍白相間的格子衫,身姿挺拔的像一棵小白楊。
海涅走上前扶着你,“你怎麼了,是隔壁格林叔叔家的那條大黃狗又追着嚇唬你了嗎?”
你小時候被狗咬過,所以很怕狗,而狗這種聰明的小動物總是能敏銳的覺察到誰害怕它,然後壞心眼的捉弄對方。
隔壁格林叔叔家的大黃就是如此。
現在的時間線是一個月前,你剛穿到遊戲世界還沒有進入莊園當牛馬的時候。
“姐姐?”
你搖了搖頭,朝着少年虛弱地露出一抹微笑,“沒事,我只是有點低血糖而已。”
“低血糖?”
你解釋道:“就是沒喫飯有點頭暈,我休息下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海涅鬆了口氣,“那就好。”
他體貼地扶着你去一旁的大榕樹下面坐着休息,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條肉乾。
“這是媽媽今天早上烤的。”
剛纔你也就是隨便找的說辭,沒想到海涅身上還真有食物。
你本來不餓的,可看着眼前香噴噴的餅乾,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你將肉乾分成兩半,留了一半給海涅。
海涅笑了笑,也沒和你客氣。
你們坐在樹下小口小口喫着肉乾,像是兩隻小松鼠。
“對了姐姐,女僕的面試還順利嗎?”
你想起這段時間你爲了接近克勞德去了莊園,家裏人雖然都沒覺得你能被選上,卻還是支持你。
“還行,海莉管家,也就是克勞德莊園的那位女管家對我印象不錯,給了我一個月的試用期。要是這段時間我表現得好就能順利成爲一名貴族莊園的女僕了。”
你說着頓了頓,“不過爲了以防萬一,我想給海莉管家買一件禮物。”
海涅愕然,“你是想賄賂她嗎?”
“你說話真難聽,這算什麼賄賂,這只是單純的人情世故。”
你將最後一口肉乾嚥下去,扭頭看向海涅。
“所以爲了姐姐能夠成功轉正,親愛的弟弟,你會支助我的,對吧?”
這年頭在貴族身邊當女僕,在平民中無疑是一份十分體面的工作。
而且服務的對象還是財大氣粗的希爾頓伯爵的小少爺。
一份禮物換一份工作,怎麼想也是劃算的。
海涅是個聰明孩子,很痛快地點頭答應了。
“好,你要多少?”
你比了一個數。
“三十個銅幣?這麼少?”
你將三根手指湊近他面前晃了晃,“不,是三十個銀幣。”
“?!”
海涅一下子站了起來。
“這也太多了,我哪有那麼多錢借給你?”
“怎麼沒有,你的存錢罐那麼滿,我不信你連三十個銀幣都湊不出來。”
你其實也不是壓榨自己的弟弟,可是沒辦法,終焉之地距離這裏很遠,你在莊園兢兢業業幹了一個月,剛發工資都沒捂熱乎就回溯到了一月前一貧如洗的狀態。
海涅十分猶豫,畢竟你一借就借了他攢了好幾年的積蓄。
你輕聲哄道:“寶貝,我只是借又不是不還。你知道克勞德莊園的一個女僕一個月工資有多少嗎?足足五十個銀幣,這還只是低級女僕,等我混到中級,高級,那工資更是翻倍,別說還你的錢了,養活全家都不成問題。”
“所以啊,爲了姐姐的宏圖大業,舍不找孩子套不着狼啊。”
在你一番軟磨硬泡,語重心長的誘哄加勸誡中,海涅終於鬆口把錢借給你了。
錢一到手,你立刻去王都的賞金獵人會,找到了一個要去終焉的臨時小隊。
你謊稱自己是要去終焉歷練的魔法師。
“你是魔法師?怎麼沒穿魔塔的黑袍?”
隊長是一個身材魁梧,壯碩到有些過分的肌肉男,他應該有兩米高,抱着手臂一臉審視看着你。
你說謊不打草稿回道:“因爲我是今年剛進魔塔的,還在考覈期。”
“哦,實習魔法師啊。”
你點頭,“是的,所以能麻煩你們載我一程嗎,我第一次去,對那邊的不太熟悉,聽說越靠近終焉魔氣越重,如果沒有經驗豐富的引導者很容易迷失在終焉被惡魔吞噬。”
你手指一動,一個錢袋子便憑空出現在了你的手中。
這當然不是你真的在短短一天內速成了魔法,你只是把存放在系統裏的錢袋拿出來了而已。
不過這一招讓他們一下子相信了你實習魔法師的身份。
你拿了二十個銀幣給隊長,神情謙卑溫和,沒有一點尋常魔法師高人一等的傲慢。
“拜託你了 。”
你自己去終焉僱馬車的話大概要花費十個銀幣,你給了超過市場價一倍價格可見你的誠意。
這次隊長很爽快地答應了。
“不過我們只有三輛馬車,我們的人全塞進去都夠嗆,所以得委屈你在後面裝貨的那輛馬車上擠一擠了。”
一個合格的賞金隊伍裏魔法師是標配,這個隊伍在你加入之前也有個魔法師,有魔法師給馬車提速,本來要三日不停不歇才能到達的終焉,一日功夫就足夠。
只是一天而已,你沒那麼嬌氣。
“沒問題。”
你以爲裝貨的那輛馬車上只有你一個人,不想過去的時候發現貨物上還坐着一個揹着重劍的高大青年。
他有着一頭濃密的紅褐色頭髮,帶着自然捲,長度快要擦到肩膀,皮膚是性感的古銅色,緊實虯結的肌肉在他裸露的手臂上一覽無遺,包括黑色長褲下包裹着的蓄積着力量的大腿。
青年五官英俊,眉眼深邃,一雙如鷹隼的綠眸銳利凜冽,對方無疑是俊美的,雖然比不上克勞德和阿洛,卻也是普通人中少見的美男。
可和他過於完美的身材相比,那張俊俏的臉就相形見絀了。
“你在看什麼?”
“啊抱歉,是丹尼爾大叔讓我過來的。”
青年盯着你看了一會兒,然後沒說什麼往旁邊挪了位置給你。
你有些笨拙地爬上去,坐在了他的旁邊。
因爲空間實在有限,你們捱得很近,可能稍微動一下就能碰到彼此。
你已經算是體熱的人了,對方的溫度依舊比你高的多,就像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大冬天的都給你熱得手心出汗。
最重要的是對方實在過於高大,剛纔在下面的時候沒有太直觀的感受,此時坐在一起才真切感覺到了那股壓迫感。
他並沒有刻意釋放氣勢來恐嚇你,但也沒有刻意收斂,就是平常狀態也讓你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突然有些想念病弱的嬌氣少爺克勞德。
雖然他很難伺候,但是至少待在他身邊還算輕鬆自在。
先前還覺得一天沒什麼,可如果是跟這樣的一個人待一天的話,一切都變得難熬起來。
正在你坐立不安的時候,馬車動了。
被魔法加速過的馬車跑得飛快,你一個不防備整個人險些從上面栽倒下去。
你心下一驚,下意識抓住了一旁人的手臂。
閉目養神的青年垂下眸,目光涼涼落在了你的身上。
“抱歉,我剛纔沒坐穩。”
你趕緊鬆開手,掌心灼熱的溫度燙的你不自覺握了握拳。
他沒有追究你的失禮,只是將手臂枕在腦袋後面繼續閉目養神。
但你能從他呼吸聲中聽出來,他並沒有睡着。
不光如此,他的氣息還有點兒不穩,胸膛起伏的弧度也有些大。
就像你覺得他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團火一樣,他的心頭似乎也有這樣一團火,攪得他煩躁難受,即使閉着眼睛眉頭也微皺着。
你頓了頓,視線從他過於發達的胸肌上慢吞吞移開。
“我叫莉莉,是一名見習魔法師。你呢。”
你試圖和他搭話,後者並不理會你。
你自討了個沒趣,暗暗癟了癟嘴,沒再繼續熱臉貼冷屁/股了。
之後的一路你們兩人還算相安無事,直到夜幕降臨,你困得眼皮子打架的時候,身旁的青年突然悶哼出聲。
你一下子坐起來了。
“你沒事吧?”
“沒事。”
這兩個字都是牙縫裏擠出來的,再加上他的肌膚上沁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還能瞧見淺淡的緋色。
他的皮膚可是古銅色,還是在光線這麼黑的時候都能看出來,可見他得難受成什麼樣子。
你剛纔昏昏欲睡,並不是因爲他的聲音驚醒的,而是被燙醒的。
如果說之前青年給你的感覺的火焰,那麼現在就是岩漿,空氣裏的溫度都因爲他給升高了好幾個度。
這麼燙的溫度,你真怕他給燙傻了。
這時候馬車已經停下了,夜晚並不適合趕路,丹尼爾他們在樹林裏找了一個靠近溪水的地方休息。
王都位於北部,而終焉又被稱爲“世界的盡頭”,那裏更是北部的北部,越往那邊走,溫度就越低。
賞金隊伍裏有很多禦寒的衣物,魔法師會召喚出火精靈給大家取暖,而你則是依靠克勞德給你的那條紅寶石項鍊。
你很奇怪明明回溯了時間,爲什麼這條在一個月後才被克勞德送給你的東西還會繼續掛在你的脖子上。
不過託它的福,你才能不飽受酷寒的折磨。
然而身旁的人卻是被炎熱給折磨。
你沒忍住吐槽了句,“真是兩個極端。”
青年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濃密的頭髮也被汗水濡溼。
儘管他對你很沒有禮貌,但你還沒小心眼到因爲對方態度冷淡就對對方的痛苦視若無睹。
你跳下馬車,從河邊找了塊冰,然後哼哧哼哧爬上了車。
“你可能是發燒了,我拿了點冰給你降降溫。”
青年綠色如翡翠的眼眸看了過來,你發現裏面依舊清明。
那種被大型野獸注視的悚然感又來了。
你咬了咬嘴脣,輕聲道:“我沒有惡意。”
你一緊張或是慌亂的時候就想要攥衣服,現在你手中有冰塊,你就捏着冰塊,白皙的指頭都凍得通紅。
冰塊在你手中融化了一些,冰水把你的手弄得溼漉漉的。
青年盯着你的手,尤其是在看到水漬順着你的手指滴落在你的裙子上,洇出一大片暗色的痕跡的時候,他難以忍受的深吸了一口氣。
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皺着眉別開了臉。
他大概有點潔癖。
你敏銳的覺察到了他的不適,或許不光是你溼漉漉的手,連帶着那塊撿回來的冰也是他嫌惡的對象。
看到對方這樣反應你第一時間不是覺得都這種時候了還窮講究,而是下意識放下了冰塊,擦了擦手。
做完這一切後你沉默了。
你覺得你這個月在莊園當牛馬真的當出奴性了。
青年沒再發出任何聲音,這並不是他有所好轉,是他在竭力忍耐着,咬肌抽動着,額頭青筋也暴起來了。
在他燥熱暴戾的快失控的時候,臉上覆上一片柔軟冰涼。
你把凍的發紅的手放了上來。
“這樣有沒有好點?”
青年猛地抬眸,祖母綠的眼睛染上了猩紅,你嚇得一哆嗦,忙把雙手舉起來給他看。
“我,我的手是乾淨的。”
他深深看了你一眼,然後把你的手拽了過來,一隻手放在臉上,一隻手放在胸口。
胸膛的溫度很燙,更讓你無所適從的是那強勁到無法忽視的心跳。
你手指蜷縮了下,青年得寸進尺道。
“你不是挺樂於助人的嗎,幫我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