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梗着脖子,理不直但氣壯地反問:“你就說我這三條裏有哪條說的不對吧。”
你承認,你這個回答的確很狡猾。
對方要是說不對,那他就是在說對光明神忠誠不對,這可是大不敬,對此,他只有捏着鼻子認了。
你們這樣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一會兒,最終是他先敗下陣來。
他將箭放下,指尖的金光在收箭的同時也在慢慢熄滅,沒了過於刺眼的光芒,你看到了他的真容。
你知道這個遊戲以人物美型聞名,裏頭哪怕是個路人甲放在現實世界裏也能算個小美人。
但眼前這位還是美得太超過了。
少年有着一頭不同尋常的銀白的長髮,如上好的綢緞,泛着比月華更甚的光澤。瞳仁是粲然的金色,連純金的神像在他這雙眸子下都要黯然幾分。
和克勞德病態的蒼白與極致?麗的面容不同,眼前的少年的五官無疑是俊美無儔的,眉眼無瑕,挺鼻紅脣,似造物者最好的作品,挑不出一點瑕疵。
可他身上的聖潔感和禁慾感是克勞德沒有的,明明那麼美麗,卻讓人無法,準確說是不敢生出一點旖旎的冒犯。
非要來形容的話,克勞德是開到豔麗到糜爛的玫瑰,少年則是冰雪中遺世獨立的白雪蓮。
這樣級別的美貌絕不可能是路人甲。可是你在玩遊戲的時候並沒有見過他啊。
在你驚疑的時候,他上前了一步,冷香在空氣裏幽然浮動。
“別以爲你矇混過關了神諭這一關就萬事大吉了,深夜擅闖神殿,這可是大不敬。光憑這一條我就足以當場處決你。”
他沒再引箭,可週身的殺意依舊。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解釋的機會,你最好如實回答我。你到底是誰?”
你也知道光是那樣沒辦法矇混過關,可這裏是神殿,是不能染血腥的,你不信他真的會明目張膽到在這裏對你做什麼。
“是,我的確不是光明神的信徒,可我也不是什麼邪神的信徒,我要真和邪神有關係,那黑蛇怎麼可能會襲擊我,你說是吧?”
少年眼神微動,目光落在你脖子上的一圈紅痕上。
“既然你不是?的信徒,爲什麼要來神殿?”
你氣笑了,“神官大人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剛纔不是說了嗎,我是爲幫助神殿找失蹤的芙麗雅聖女而來。”
“只可惜這戒指被那黑蛇給損壞了,神力消散,她的氣息也消失了。”
你怕他不信,將那枚破損的戒指遞給他讓他查看。
少年半信半疑接過,剛一碰觸,那戒指突然動了,一口咬在了他手指。
你一驚,忙將那戒指扔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腳。
“你沒事吧?”
“沒事。”
他摩挲了下指腹,一縷黑霧從指間竄出,被咬到的地方光潔一片。
你意識到那是淨化的力量。
普通的神官只有治癒和驅魔的能力,就算要淨化也要輔助於聖水,像這樣信手拈來的只有大神官和聖女。
聖女芙麗雅已經私奔出走了,所以眼前的少年……
“你是大神官?”
少年抬眸,“我看上去有那麼老嗎?”
一般能混到大神官資歷的神職人員在天賦異稟也至少三十歲出頭,少年看上去實在年輕過頭了。
可他不是大神官,還能是誰呢?
你正思考着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的時候,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叮,第二支線,光明神的邂逅任務已經完成二分之一。]
二分之一?什麼鬼?
你連光明神的影子都沒見到,怎麼完成,還只完成了一半……等等。
你看着面前聖潔美麗的少年,嚥了咽口水,問道:“那個,冒昧問一下,你叫什麼名字?”
他輕飄飄看了你一眼,沒有回答你,眼神裏帶着不悅。
很神奇的,你明白了他是因爲你沒有先報上名來的無禮而不悅,忙道:“我叫莉莉,你呢?”
少年這纔開了尊口,“阿洛。”
阿洛?
光明神的真名叫洛迦,和他的名字有點相像,但如果對方真是光明神在人間的化身,那任務提醒應該是完成,而不是完成一半。
你半調侃半試探:“你說你不是大神官,可你又有這麼強大的神力,總不能是聖女吧?”
阿洛並沒有因爲你的玩笑而生氣,甚至還承認了。
“差不多吧,只不過我是聖子。”
聖子和聖女一樣,是能直接和神明對話,接受其神力傳渡的神眷,是光明神在人間的使者,見他們如見光明神。
怪不得顯示的是完成一半的任務。
阿洛拿着那枚戒指把玩着,這個戒指很明顯是厄克斯的傑作。同時其中也有的確有芙麗雅的氣息。
他不清楚是芙麗雅背叛了?,改爲信奉了厄克斯,還是厄克斯利用了她來遮掩自身的氣息,在?衰微的時候趁機而入。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這個叫莉莉的少女和邪神接觸過。
阿洛看向你,問道:“你說這戒指是伯爵家的公子給你的,爲什麼他要找人自己不來?”
“他生病了,很嚴重的病,短時間內根本下不了牀。”
你唏噓道:“我可憐的克勞德少爺很在意芙麗雅聖女這個朋友,他擔心自己身體撐不了多久,想在離開前最後再見她一面。”
你試圖用克勞德來降低阿洛的疑心,同時也爲了你剩下一半的任務。
“聖子大人,我家少爺的病情真的很糟糕,可不可以求你看在伯爵老爺經常爲神殿資助的份上,請光明神大人現身爲他治療?”
在遊戲劇情裏,第一次的修羅場就是克勞德和洛迦。芙麗雅在無法控制住少年的病情的時候,不得已請神降臨爲他醫治,兩人正式對上。
阿洛金色的眸子注視着你,“這纔是你來光明神殿的真正原因吧?”
“啊不……”
否定的話到了嘴邊,你話鋒一轉。
“是的,我是爲了克勞德少爺而來的。如果你能請?出手,我願意向?獻上我全部的忠誠,成爲他真正的純粹的信徒。”
你們神職人員不是最推崇忠誠和純潔嗎?看吧,我就是一個這樣忠心耿耿,品德高尚的女僕,爲了我的主人我可以做到這份上。所以相信我是大大滴良民,別再懷疑我了。
你眨巴着無辜的大眼睛,一臉真誠地看着阿洛。
“你把?當什麼了?你們主僕遊戲中的一環嗎?還有你,你在自我感動什麼?”
阿洛居高臨下,涼涼看向你。
“你以爲你是芙麗雅嗎,你的信仰於?而言就如一粒塵土一樣一文不值。”
他明明沒有表情,語氣也沒什麼起伏波動,說出的話卻刻薄得讓人吐血。
哈,你氣笑了。
在穿到這個遊戲世界這麼久,起初你只把它當成一場遊戲,但這裏的一切都太真實,真實的人,真實的身份和血統的壓抑。
芙麗雅是女主,你他爹的難道就不是?就因爲她是聖女,你是女僕,就這樣差別對待,要不要這麼雙標?
你的火氣噌的一下上來了,聲音也不自覺拔高。
“是,我是身份卑賤的女僕!在你這樣的聖子眼中我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可那隻是在你們這樣的凡夫俗子眼中,你們以身份以地位以血統評判人的高低貴賤,但?不是!在?眼裏衆生平等!無論我是公主還是平民,都是信徒,在他眼裏我們都一樣重要!”
你仰着頭看他,叉着腰,蜜糖色的眸子因爲怒火亮得出奇。
看着阿洛同遊戲中光明神的立繪相似的白髮金眸,你胸口由然而出了一股勢在必得的野心。
“所以?愛世人,也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