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都回來!混蛋!”
木清綾尖利的呼喊變得沙啞,兩行淚水瀑湧而下,胸中焚燒着翻滾的岩漿,噗通一聲,全身無力的跪在地上,“回來啊,都給我回來,嗚嗚~”
天空變得暗淡,木清綾的聲音,宛如和半空呼嘯的風聲溶在一處,陰雲籠罩,卻無法壓低人們的暴動怒火,越來越多的人衝向了秦玄,木清綾跪在原地,恍惚間仿似有種自己在飛速倒退的錯覺,淚水橫流,嘴角蔓延鮮血,胸膛焚燒的炙熱,令五臟受損,逆血衝擊。
“住手!都給老子住手!”
紫驚龍在高處憤怒的大喝,雙眼中射出暴戾之芒,音浪滾滾,籠罩紫雲城中心廣場。
“去你的,你這個和魔族勾結在一起的敗類!”
“串通一氣!串通一氣!快打死他!打死魔族!”
“打死魔族!”
紫驚龍的身份,人們不敢惹,可四府之人把對紫驚龍的不滿,全部發泄到了秦玄的身上,若是紫驚龍沒有開口叫停還好,此番宛如火上澆油,秦玄只覺得自己在短短呼吸間身上捱得重擊便多出一倍!
“嗵-”秦玄沒有站穩,抱着頭被側面一腳蹬在小腹,直接蹬倒在地,頓時又數十人圍上來拳打腳踢的悶坑發泄這衆人的憤怒。
即便是擁有紫電真身護體的秦玄,也無法承受如此密集的攻擊,淤青遍佈周身,劇烈的疼痛令秦玄壓制不住心頭怒火。
“滾!滾開!滾開啊!”
秦玄仰天大吼,魔息和真氣灌注在聲音之中,傳遍中心廣場,卻是換來了更加密集的受傷,秦玄不動了,只是抱着腦袋,避免識海受到重創,此刻他若是揮出雷鳴匕首,定然能夠劈死數十人,但秦玄無法說服自己。
秦玄的吼聲,傳到了木清綾的耳中,傳到了紫擎,紫驚龍,龍猿獸的耳中。
“打他!打他打他!要他生不如死!”
距離木清綾最近的那道背影,雖然沒有能夠湊到秦玄的近前拳打腳踢,口中卻高聲呼喊着發泄的口號,木清綾識海中轟轟作響,但此人的呼喊,卻如同尖錐一般刺痛了木清綾的心。
“既然這樣是非不分,難道要把玄哥活活打死才甘心!”木清綾恍惚間想起自己問過秦玄:玄哥,若我成魔,你會爲我殺遍天下嗎?
“殺遍天下又怎樣!”
木清綾的雙眼中驟然射出猩紅之芒,從地上緩緩站起,眼神盯住秦玄的方向,真氣暴動,七尺真氣刃出現在手上,雙臂掄圓,朝着前方的背影劈下。
血水粘稠,猩紅飄飛,當滾燙的熱血毫無預兆的噴上木清綾的面龐,把這張俏美的臉襯托出了一抹兇戾!
“誰動我玄哥,就去死!”木清綾沙啞的呼喊並沒有多少人放在心上,但橫空驚現的七尺刀芒,令半空中血雨傾灑,哀嚎聲,咒罵聲,一切都已經不再能夠進入木清綾的感知,被鮮血浸染的雙眼,泛起了血紅,眼中的天地,再無其他顏色。
“死!都去死!”木清綾身上湧動的真氣,宛如火炬,揮刀之處,殺戮到麻木。
“快擋住這個瘋子!這人瘋了!”
“瘋女人在後面殺人!比魔族還可怕!”
“阻止那個瘋女人!”
“她要救那玄修羅!打他!”
有人發現了木清綾的時候,木清綾已經殺出一條血路,距離秦玄還有數十米,兩側蜂擁而來的拳腳瞬間便將木清綾的真氣刃轟碎,噼裏啪啦的拳打腳踢毫不猶豫的招呼在木清綾的身上,內有逆血直衝,外有暴打加身,木清綾緊閉的雙脣鬆開,一大股粘稠的血液奔湧而下,纖弱的身體支撐在密集的重擊中,雙眼血紅中透出一抹決絕和炙熱,指尖凝聚出真氣刃,揮舞雙手朝前方掙扎。
“鐺-”
是一個錘型的寶器,突然從人縫之中閃出黑光,砸在木清綾的後腦上,發出了清脆又攝人心神的碰撞之聲,木清綾突然看到,周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仿似人們都轟然而散,自己的氣息漸漸消散,人羣變得朦朧,地面逐漸清晰。
“噗通-”
煙塵起,木清綾柔弱的身軀轟然倒地,在地面上硬邦邦的彈起之後,再次沉寂,就在烏光錘朝着木清綾的頭顱再次落下的時刻,一隻白皙的玉手拖住了那錘頭,沒有人看到此人是何時出現,但卻在此時,將木清綾託在胸口,白衣虛影閃動,呼吸間,已然在十餘米外。
“哼,救走也是個死貨,解決了一個,另一個也不遠了,桀桀桀。”隨手丟掉那寶器烏光錘,陰測測的聲音被人羣擠成粉碎。
“啊--”
倒在血泊中的秦玄猛然間感到胸口仿似被山峯刺穿般的抽痛,血液衝頂,灌入雙眼,鮮紅的氤氳在黑色魔息內部升起,看上去詭異莫名。
“是清綾!是清綾!”秦玄突然無法感受到木清綾的氣息,大驚失色,手中雷鳴匕首刃芒吞吐,腳下風雷踏接連爆鳴,天下第一烈仰頭灌下,酒氣沖天,殺意凜然。
黑色魔息中透着嗜血猩紅,身影連閃,雷鳴紫芒宛如驚雷劃過人羣,一劍出,數十道身影僵立在原地,愕然的感受着身體中的能量向天地之中溢散,在後方湧動人羣的推搡中,轟然倒地。
“此刻,近吾三尺者,殺!”
秦玄喚出人面蛛王,人面八足如矛,刺穿攔路之人胸膛,瞪着陰毒憤恨的目光掃視當場,宛如恐怖的絞殺兇器,將失去生命氣息之人踏在腳下。
“給我下來吧!”
側方那凝神境九重的老者一路跟隨秦玄追打,秦玄念在他對魔族乃是發自內心的仇恨,並未與他計較,但此時老者猛然間在手中凝聚出真氣斧,雙臂劃過半空,朝着秦玄的頭頂劈來。
“吾不殺你,你欺吾太甚!再不滾,你這是非不分之徒,不留也罷!”秦玄翻手一刀,將老者身側之人劈成兩半,鮮血飛濺到老者的脖頸上,一股溫熱讓老者呆立瞬息。
“休要動搖我心!魔族之人,得而誅之!”老者的眼神猛然爆射出殺意,手中的真氣斧停頓瞬息之後,更加狂猛的朝着秦玄劈來。
“那便去死!”
秦玄終於放下顧及,雷鳴脫手而出,神器之威震懾心神,老者餘光中看到紫色鋒芒,下一瞬,便看到了自己的無頭屍倒在地上,駭人聽聞。
“誰對我秦玄老大動手,今日我必定讓他身形俱滅!”
高達一丈有餘的龍猿手中撐起碗口粗的玄鐵長棍,一棍橫掃,血雨傾盆,紫擎尾隨龍猿身後,手中的真氣化刃上盡是殘血,數十道傷口遍佈周身,紫擎虎目圓瞪,氣勢猶如擎天之槍,出手間兇狠異常。
“清綾在哪!”
秦玄再次踏出一步,爲了這一步,秦玄在數個呼吸便將體內真氣揮霍一空,上百人倒在血泊之中,秦玄的肩頭插着半截刀柄,剛剛一時不備,被人暗地裏捅向肩膀,手中雷鳴匕首劃過,那長刀的前段被生生切斷,但半截刀體卻沒入秦玄肩膀中,刺骨之痛和虛弱之感傳來,手中那壺天下第一烈已然喝光,秦玄從儲物戒指中拽出酒罈,瘋狂灌下,血液奔湧之態終於好了一絲,但出手的力道和威勢已經大不如前。
人面蛛王全身傷痕累累,數柄利刃還嵌在身體之中,毒液從人面蛛王的傷口中噴射出來,周遭之人發出慘烈的哀嚎,此般場景,宛若人間煉獄。
“人面,左前方!”
秦玄正積蓄這身體中爲數不多的能量,慌亂的尋找着木清綾的蹤跡,胸口劇痛越來越烈,在這個瞬間,秦玄透過衆人的間隙,看到一個被踩的皺巴巴的百寶囊,百寶囊已經被鮮血侵染,不堪的被人們連番踩踏。
“都給我滾開!”
這一刻,秦玄的心在滴血,識海中殺意烙印符文驟然兇威大放,數人圍堵秦玄,見秦玄衝來,神色駭然,忽然從後方探出一條手臂,攥着黝黑的錘頭,猛地朝秦玄砸來,這一錘並沒有任何花哨的氣息釋放,在秦玄發現之時,已經貼近了面門。
“死!”
背後出手之人狠聲道。
“出來!”秦玄虎頭的造物鼎烙印閃爍,猩紅大鼎當空飛出,和那錘頭撞擊在一處,嘭的一聲,撞成了鐵餅彈飛。
秦玄單手抓着造物鼎鼎足,陰陽執念槍法融匯在動作之間,大鼎宛如驚龍,任憑阻攔之人有何等寶器靈器,碰撞之下,盡數摧毀。
“這廝,好生威猛!”
數個人的頭顱直接被造物鼎砸爆,驚駭的衆人盡數退避,畢竟在修行者之中,結丹境便是尋常人心中的頂尖存在,上萬圍觀之人,能有幾個結丹境?聚氣境和凝神境修爲者乃是絕大多數,短短一刻鐘,秦玄身後已經橫屍遍地。
“是清綾的!是清綾的!”秦玄跳下人面蛛王,忐忑的從地上撿起被踩了數千遍的百寶囊,那股熟悉的體香,讓秦玄的識海戰慄。
“人呢,人去了哪裏!人去了哪裏!啊啊啊!”秦玄感到心中抽痛,兩眼一黑,跪在地上用拳頭捶打着大地。
轟轟的錘擊在廣場上震盪不休,每轟出一次,秦玄身上的紅色氤氳便濃郁一分!
九拳之後,秦玄的拳頭血肉模糊,一股懊惱和悔恨從心頭升起,若不是自己暴露了氣息,木清綾怎麼會下落不明!
“啊!!!”秦玄感覺丹田之氣倒衝貫體,內臟被衝碎,哇的一口伴着血沫噴了出來。
“嘭”
仍然是那種黑色的錘頭,從隱祕的縫隙穿過衆人,砸向秦玄的胸口!
秦玄警兆突生,雙手託住之時,錘頭上的暗勁爆發,嘭的一聲將秦玄震退數步。
“烏光錘!小野夫!躲在暗處我就不知道你在哪裏了麼!死!”秦玄猛地掄起烏光錘,身上的血色光暈暴漲三尺,錘影如雷,一路砸穿數個阻礙之人,小野夫躲在衆人身後,陰笑連連,突然之間身前那高大的修行者頭顱崩裂,諾大的烏光錘黑影轟中了他的肩頭,將整個手臂關節盡數震碎。
“嗷~”小野夫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額頭冷汗頓時流下,那手臂已經兩次經歷了劫難,小野夫抱着癱軟的手臂,發瘋般的朝遠處擠去,口中怒罵道“玄修羅!你罪有應得!那木清綾小賤人已經被我一錘砸死!你也逃不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