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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四章

【書名: 洪荒元道 第三章第四章 作者:轅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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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蒙國主青瞳是一隻修行了七千載的青瞳金絲雀,也是早先遠古年間就在玄丹山上修行的大荒天禽。遠古年間,五彩古國的神鳥貳負與危將巫鹹國始祖窫窳滅殺與玄丹之山,與靈山巫鹹國和西方白帝結仇,其後數千載,巫鹹國的巫民祭祀每隔一段時間就攻打一次玄丹山,四處滅殺玄丹山一脈的禽鳥修士,玄丹之山大亂,青瞳也是在那個時候飛出玄丹之山,與火鴉王和另一頭三尾獅鷲飛到滅蒙山外,拜滅蒙神鳥爲祖,在這西海之畔滅蒙山下建立了滅蒙國。

滅蒙國主青瞳金絲雀一直在滅蒙國的深宮之內潛心修行,這一日正修行間,忽然卻收到了火鴉王的傳訊,言及那巫鹹國的兩個大祭司糾集了一幹巫鹹國衆,從數百裏外的山外曠野追殺了過來。

青瞳金絲雀得了消息,就從滅蒙國深宮之中竄飛而出,化了一道金光掠至滅蒙國百裏城牆之外的曠野。而此時火鴉王雙翅一展,幾乎與神念同步,也正到了滅蒙國的城池之外。

一道金光夾帶着一點青芒陡然飛出滅蒙國得十丈城牆,正落在火鴉王的身前丈許,等那金光落地之時,一陣豪光迷濛,就成了一箇中年男子的模樣,金袍及地,金冠束了頭及腰金髮,體型偉昂高大,雙眼吞吐着青色光芒,眩人心神,手上還持了一柄金光閃閃得三尺王杖,杖頂鑲了一跟鮮翠欲滴的羽毛,閃着淡淡得豪光,這金袍人自然就是滅蒙國主青瞳。

青瞳雙眼一翻,也不看身後火鴉王,兩道詭異得青色豪光自雙眼透出,直勾勾得盯着那兩頭百丈開外的五彩爬蟲毒怪。

“兩位不在靈山清修,卻來我這窮山惡水作甚?”

巫羅只是嘿嘿陰笑一聲,有巫謝在場,卻也輪不到他來插口。

五彩蠑螈將頭一挺,頭顱就懸空到了十多丈高空,那乾枯瘦高得身形在半空左右飄搖,黑色的長袍之下盪出一絲飄飄忽忽得聲音:”你這頭青瞳老雀,也莫要多言囉嗦,若是讓出這滅蒙靈山,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火鴉王本就是脾氣火爆,哪裏能容得了這等言語?雙眼一瞪,就噴出兩道火光,身子一扭,周身爆出一團火光,雙臂一舞,就變化出了本體原型,成了十多丈高下的烏喙金翎火鴉,展翅一動,向着那五彩蠑螈撲了上去。

烏喙金翎鴉王本體見風就漲,等到了五彩蠑螈上空之時,已成了百多丈高下,雙翅卷着狂風熱浪,直挺挺地向那五彩蠑螈高聳得頭顱劃了下去,兩道深紅烈焰噴向那五彩蠑螈朝天凸出的一雙大眼。

那巫謝身子不動,腳下那五彩蠑螈張口噴出一團五彩豪光,直向着烏喙金翎鴉王打去,同時身子一轉,避開噴向雙眼得兩道火焰,深褐得尾巴一甩,向着那烏喙金翎鴉王本體得雙翅迎了上去。

五彩蠑螈周身都在大荒沼澤的深處浸練了無窮歲月,尤其是那深褐色得尾巴,更是完全由瘴氣凝結,裏面還帶有西極大荒地下得脈氣金精,堅硬非常,碰上了烏喙金翎鴉王那雙如同鋼刃得翅膀,喀嚓一聲尖銳得聲響,被烏喙金翎鴉王凌空撲下得慣性大力逼出了百丈開外,帶出一條深深的壕溝。不過這頭五彩蠑螈卻沒受傷,反而是被火鴉王激起了火氣,周身毛孔都流出一團團黏稠得五彩體液,尾巴一拍,身子一彈上了半空,同時腹下張開那雙肉翅,長尾凌空一甩,向着烏喙金翎鴉王迎面飛了上去。

五彩蠑螈頭頂,那巫謝口中喃喃念動了幾個巫文咒語,黑袍內立刻滾出濃濃黑霧,瞬息將巫謝身影都包裹進去,接着那團濃濃黑霧將五彩蠑螈得頭顱也包裹了進去,接而黑霧散開,哪裏還有巫謝得身影?卻不知道這巫謝祭祀是躲到哪裏去了!

烏喙金翎鴉乃是禽鳥之屬,自不會與這五彩蠑螈比拼力量,只能躲避那橫衝直撞得五彩蠑螈,還需要不停得閃躲一蓬蓬五彩毒霧黏液。那些黏液自半空掉落,沾染到土地之後,頃刻就將那泛黃的土壤變得漆黑髮臭,一股股淡淡得彩色異香隨着烏喙金翎鴉王和五彩蠑螈帶起得風勢迅速地流動開去,那些巫民早有手段防範,以巫法驅使了隨身毒物,去吸收那零星毒氣,然而滅蒙國的羽民卻是定然難以抵擋這霧氣。

眼看那淡淡毒氣就要飄散到城牆之後了,青瞳國主眉頭一皺,雙眼青光一轉,一股深綠就從他雙眼中起,帶着濃濃生機掃過城牆,將附近數里的城牆都包進了那綠色之中,也將毒氣盡都擋在了外面。

這當兒五彩蠑螈與烏喙金翎火鴉王已經相鬥了好些個回合,四周都彌散着濃厚五彩毒光,烏喙金翎火鴉王的行動受阻,終究逃避不開,與那五彩蠑螈撞在一起。五彩蠑螈體重超出烏喙金翎鴉何止十倍,巨大的衝擊力都撞在了火鴉王身上,那烏喙金翎鴉周身當下就冒出了一團星星點點得金火。

不過火鴉王採自女屍之山的星點金火只把五彩蠑螈的周身毒液擋在了外面,卻擋不住那五彩蠑螈的巨大沖力,烏喙火鴉王馬上就被撞出了數百丈開外,隨着一聲淒厲的鳴叫聲,一大片一大片的金光翎毛散落開來,恍若蓬蓬煙花火光一般,將這裏許地界照得一片大亮!

滅蒙國主青瞳持了手上金光王杖,掃出一道金光,將憤怒嘶鳴的火鴉王拉在一旁,落在曠野之上。

那火鴉王一落地,馬上化作了人型,身上得衣裳破破爛爛,披散着滿頭火紅色得長髮,面色淒厲,雙眼似乎要滴出血來,狠狠盯着半空那五彩蠑螈,不過青瞳將他拉下來,他卻也不敢放肆,只是在原地狠得咬牙切齒,怒火沖天。

這時,五彩蠑螈的頭顱之上又顯出那隨風飄蕩得黑袍,鬆鬆垮垮的黑袍內中似乎並沒有人,隨了一陣陣煙霧抖動,才漸漸充實起來,巫謝那陰森低微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卻只是冷冷嗤笑着。

青瞳那一頭及腰的金色長髮猛然抖動起來,猛烈得金光從他所站的地方沖天而起,在那劇烈的金光之中,一聲青雋的長鳴響起,衝出一道刺眼的金芒,撞向了半空得那頭五彩蠑螈。

巫謝早知道這頭青瞳金絲雀鳥的厲害,也不敢大意,腳下一踩,驅動那五彩蠑螈讓開鋒頭,一條巨尾迎面撞向那金光。

只是這金光得衝擊力量還遠在巫謝的估計之上,剛接觸到五彩蠑螈得尾部,一股強悍得力量就爆發開來,將整頭五彩蠑螈都帶得飛樂開去,此時那金光才暗淡下來,顯出了金光中那一頭金絲雀鳥,尖喙短尾,周身金光,頭顱頂上閃着一道青光,濛濛朧朧,將青瞳金絲雀鳥的整個頭顱都包裹起來。

這頭青瞳金絲雀本身就是身堅如鐵,周身金絲穿山裂鐵只是等閒,而且他修行七千載,採了西極大荒的五金之氣,練周身金絲,將本體練得如同金屬一般,最是擅長貼身肉搏拼鬥。

五彩蠑螈一時大意喫虧,抬頭就是一聲嘶吼,那巫謝自黑袍之內探出一雙乾枯卻白皙的手臂,右手持了一柄漆黑如墨的木杖,木杖頂端盤踞了一截銀白色的蛇尾,一條條環形的黑紋套在了那蛇尾之上。銀色蛇尾散出點點銀輝,與木杖的漆黑形成了強烈反差,讓人一眼看上去,就心神震盪。

那巫謝左手一扭一彈,白皙如玉的指尖上就迸射出一滴鮮血,那滴鮮血直向着他右手的那柄漆黑法杖滾動去,落在了那法杖頂端的銀色蛇尾上,就在那銀光蛇尾上迅速蔓延開來,將那蛇尾的表面塗抹上一層詭異的暗紅色。

隨之,巫謝開始了吟唱妖文密咒,法杖頂端那塗抹了鮮血的蛇尾扭動開來,蛇尾表面的顏色漸漸由鮮紅變成了漆黑,在蛇尾的尖端上,凝出了一顆鬥大的黑珠,珍珠一般,幽幽發着亮光。

“哚!”巫謝身上的黑袍猛然鼓起,一股股黑氣從黑袍下冒出來,衝進那團漆黑的血珠,凝化了一道道巫文符咒,烙在那團黑色的血珠表層,恍若蚯蚓一般扭動。

巫謝右手法杖一揮,一股股烏漆血水從那法杖頂端的黑色血珠中竄了出來,向着腳下的五彩蠑螈包裹了過去,那顆黑色血珠恍若是一個無邊血池,烏黑的血水恍若無窮盡得從中流出來,瞬息之間就將百丈長的五彩蠑螈都包裹了進去,最後那幾道巫文符咒也衝去貼附在五彩蠑螈身上,那蠑螈的身體整個成了一團巨大的黑色血光,表面還有一道道蚯蚓巫文遊動,詭異之極。

烏漆的血光蚯蚓一陣遊動,竟然將那巨大的血光蠑螈軀體分成了兩半,那兩團漆黑的血光扭曲片刻,抖去了周身血光,竟然變化出兩頭一模一樣的五彩蠑螈,在半空扇動着巨大得肉翅,同時向着那頭青瞳金絲雀撲了上去,至於巫謝的身軀,卻早已消失了,不知藏到了哪裏。

這兩頭以巫法分裂開來的五彩蠑螈見風就漲,片刻就都成了本體一般,百丈大小,圍攏了青瞳金絲雀就是一陣撕扯,噴吐五彩毒霧。

青瞳金絲雀鳥應付一頭五彩蠑螈自然是綽綽有餘,然而同時應付兩頭,卻是力有不逮。這血光裂體巫術乃是巫謝以巫鹹國祖巫窫窳的殘軀尾部引發而來,藉助了祖巫窫窳的神力,裂體而出的兩條五彩蠑螈同原先的本體都是一樣,無論力量還是法術毒瘴都可施展,沒半點區別,消耗的是巫謝的精血,一直可以支撐到那巫謝的精血耗盡爲止。

鬥了十多個回合,青瞳金絲雀鳥就被兩頭五彩蠑螈合力拍飛了開去,撞到地面上,帶出一條長長的塵土煙龍,滑出了數百丈,狠狠撞在滅蒙國的城牆之上,好在那城牆有始祖神力護佑,一陣青光閃過,將青瞳金絲雀的身軀硬生生得頂住。

青瞳肉身強悍堅硬,雖然同時遭了兩頭五彩蠑螈的重力擊打,卻也並無大礙,從數十丈高下的壕溝之中撐起了軀體,雙翅一展,又向着那半空中兩頭五彩蠑螈飛去。流光一瞬,那青瞳金絲雀就到了兩頭五彩蠑螈外,被兩頭蠑螈一前一後擋在中間。

青瞳早有所料,本體雙翅一抖,自雙翅射出兩道金光,分別向兩頭五彩蠑螈射去。

這兩道金光乃是青瞳煉製的滅度神針,以五彩祖山玄丹之山下的金銅英華爲本,以本體爲爐,從女屍之山的日浴谷中採集了一絲前古太陽真火爲爐火,又藉助滅蒙祖神的神羽護持本體,抵擋前古真火對爐鼎的傷害,耗費了數千年的時間才練出了三根,每一根都凝聚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斤的金銅英華,更蘊含了前古太陽真火,與青瞳心神相通,鋒銳之極,直可開山斷海。

三根滅度神針平日就藏在青瞳的體內,日夜煉製,使用時只需青瞳一個動念,就可瞬息數百裏,遇山開山,遇海斷海。且這三根神針煉製失以滅蒙始祖鳥羽護持,還帶了滅蒙祖鳥神力,只要存留一根,即便其他兩根遭受了再大的損傷,也可復原如初,青瞳對滅度神針珍愈性命,使用滅度神針最多也就是兩根齊出,總要存留一根確保無失。

巫謝對青瞳金絲雀的瞭解甚深,早就防備着青瞳的滅度神針,他乃上古巫族,專修心神精血,心神敏銳之處,比青瞳金絲雀還要高出許多。青瞳的念頭剛動,他就察覺出了危險,連忙施展了巫法,將兩頭五彩蠑螈都用毒霧包裹起來。

等那兩道滅度神針射出之時,兩頭五彩蠑螈已經淹沒在了無窮無盡的毒霧之中,那些五彩毒霧依舊在繼續擴張,瞬息就將青瞳金絲雀也包裹在裏面。而兩道滅度神針則在那五彩煙雲之中追趕着五彩蠑螈的兩個分體。

滅度神針雖然受到了五彩毒瘴的影響,依舊速度極快,很快就追到了那兩頭蠑螈分體,隨着青瞳金絲雀的心念一動,向着兩頭五彩蠑螈的分裂體刺了進去。

青瞳金絲雀早陷落五彩毒瘴之中,不過周身翎毛都是金光燦燦,將毒瘴逼迫開去,不能近身,巨大的雙眼青光透射,透過這層層五彩毒瘴,隨着心神追着那兩頭蠑螈,此番見到滅度神針終於刺入了兩頭五彩蠑螈體內,青瞳金絲雀的巨大鳥身上一道金暈環繞,化出了人形,披掛金袍,哈哈大笑。

只是青瞳剛剛化作人形,便察覺不對,心頭警兆忽顯,連忙驅動了身形,化作金光向外竄去。

不過卻是遲了些,一道濃烈的五彩金光忽然從周邊五彩毒瘴之中顯現出來,在那五彩金光之內衝出一顆耀眼的碩大彩珠,追擊而上,正打中那青瞳所化的金光。

金光受了彩珠一擊,只聽得一聲尖銳的嘶鳴,金光就散了去,顯出青瞳金絲雀的巨大身形,雙翅展開,歪歪斜斜得落到近千丈下的地面,光暈籠罩,化出了人形,周身金袍破碎,半邊身子血光淋漓,一條手臂早沒了蹤影,神色淒厲。

千丈之上,那顆恍若小太陽一樣的五彩光珠一轉,就將周遭瀰漫數里的五彩毒瘴都收入其中,半空清明,兩頭五彩蠑螈只剩下一條依舊在半空抖動,顯是血光裂體巫術已經失去了效用,那條五彩蠑螈目光灰暗,周身漫着黑氣,背後那條長長的尾巴早已經斷去,斷裂部分獻血淋漓。

五彩光珠收斂了五彩毒瘴之後,竄回到那條五彩蠑螈的身邊,被五彩蠑螈張口吞了進去,原來這五彩光珠就是這頭五彩蠑螈的內丹。

站在五彩蠑螈頭顱之上的巫謝悶不作聲,看着數百丈開外,在那裏,正有兩段深褐色的血肉爬蟲在蠕動,細細一看,才能發現,原來那兩條血肉爬蟲正是五彩蠑螈斷裂的巨大尾部,在那兩截蠑螈的尾骨血肉之中,還有兩絲金光,被血肉凝匯的牢籠所擋。那兩團血肉之中滾動着一團團的黑氣,還有蝌蚪蚯蚓一般的巫文符咒,正是巫族密法,運使骨肉精血爲牢籠,困住裏面的兩道金光。

落到地面上的青瞳也不顧手臂傷勢,也看着那兩截斷尾血肉,冷哼了一聲,喝道:”破!”

只見千丈之上的兩段蠑螈尾骨血肉中的金光爆起,發出一道道吱吱聲響,化作兩道火光,衝開一道道的巫文符咒,終究將那血肉巫法破開,正是兩道滅度神針,這滅度神針被五彩蠑螈的精血污穢,光芒暗淡了許多。

隨着青瞳心神指揮,兩根滅度神針化了金光,衝回地面,落入到青瞳身上,消失不見了。

此時,斷了一尾的五彩蠑螈也落回地面,頭顱之上穩穩站着那周身黑袍的巫謝,與青瞳默默對視着。

半晌,青瞳冷聲道:”不過是兩敗俱傷罷了,巫謝你也不要逼我,否則我捨棄神針不要,三根滅度神針齊出引發前古太陽真火,也要拼了你的那頭五彩蠑螈!”

五彩蠑螈乃是巫謝的本命巫妖,經巫法日夜祭煉,同他心血相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巫謝自然不敢大意,且他也知道青瞳所言不假,若青瞳當真捨棄了三枚滅度神針,以三針齊出引發前古的太陽真火,雖然那三枚神針必然也得毀在前古真火之中,不過五彩蠑螈也肯定要受重創,說不定還真得被當場滅殺。

心頭轉着這些念頭,巫謝卻絲毫不擔心,他心頭早有依仗,只是冷哼一聲,右手就舉起那漆黑如墨法仗,向着前方一指,冷喝一聲:”殺!”

一股黑光從法仗頂端的銀蛇殘尾上透射出來,向着滅蒙國的城池衝去,凝結出數百道數丈粗細的漆黑血光,恍若長蟲一般向着前方衝去,羣蟒絞纏,淒厲嘶吼,張牙舞爪,透出濃烈的血腥氣味,煞氣騰騰。

青瞳面色一變,雙眼運轉了法門,射出兩道青光,帶着勃勃生氣,向那一羣黑蟒血光迎了上去,那些血光化成的黑蟒不過是氣勢駭人罷了,被青瞳的雙眼神光一掃,當下就紛紛崩裂開去,嘭嘭巨響之中,炸開來散成了一大蓬的血霧,烏雲一般的血霧黑星籠罩了方圓千丈,將這一片曠野變得陰森恐怖,煞氣驚人,一層層黑氣在每一寸土地的表層翻滾,濃厚的血腥氣味讓人心頭焦躁,巫鹹國隨着巫謝巫羅兩大祭司前來的那數千子民都漲紅了雙眼,周身血光黑氣越發濃厚,劇烈得喘息着,操持雙蟒向着滅蒙國的城池衝擊了過去,口中都在大喝着‘殺’‘殺’‘殺’。

數千巫民雙眼血紅,向前奔跑,馬上就是無邊殺氣升騰,數千巫民與本命巨蟒的殺機匯聚凝結成一道血光,凝聚了先前那蟒蛇黑血散落後變成的兇光煞氣,黑紅色的殺氣沖天而起,直欲刺破蒼穹。

巫羅早就驅動了五彩巨蟒,巨蟒穿行在這數千巫民之中,口中吞吐着五彩煙雲,鬥大雙目爆射出強烈的兇光,血紅一片。

“這些巫民都已催發了巫法狂化,把周身精血都化成了兇光煞氣!”青瞳看着那道沖天而起的血光,眉頭一皺:”我等切不可留手,否則若被他們衝到那城牆之外,這血腥之氣怕是會污穢了城牆之上附着的祖神之力!”

火鴉王與那一頭三尾獅鷲都點頭稱是,旋即三尾獅鷲變化出本體,乃是一頭巨大的獅鷲,背後生出三條青羽翎尾,翎尾一扭,就到了滅蒙國的城牆之內,接而青光一閃,那三尾青翎獅鷲已經回到了原處,背後更是多出了萬餘羽民,都纏着彩色羽翎,死死瞪着衝擊而來的那些累世宿敵。

青瞳持了那黃金權杖,吟動法文符咒,權杖頂端那青色神羽閃出一道青色綠華,帶着勃勃生機向他那血肉模糊的肩膀一掃,當下就是斷骨,血肉凝聚,眨眼光景,那肩膀就已經復原成了先前模樣。

雖然血肉筋骨復原,然而到底是傷了些元氣,滅蒙國主青瞳面上青白,匯聚生機的雙瞳施展了青瞳神光,向火鴉王身上一掃,平復了火鴉王身上的些許骨肉之傷,接而也不多言,雙眼之中殺氣騰騰,直若將那巫謝和五彩蠑螈撕成碎片。

火鴉王身子一復原,當下就化出本體烏喙金翎鴉,撲向了駕馭五彩巨蟒的巫羅,而那滅蒙國的數千羽民戰士也跟隨而後,迎向了殺氣騰騰的巫民。

頃刻之間,那數千殺氣騰騰的巫民就同萬餘滅蒙羽民碰撞在一起,兩條煙塵巨龍撞在一起,恍若平地起旱雷,轟隆聲中,似弱整片曠野也塌陷了下去。

那巫民本就強悍兇猛,此刻催動巫法,血光罩體,更是兇殘蠻橫,加上身上所纏巨蟒,往往三四個羽民都難以抵擋一個巫民,那幾個披掛骨鏈,頭鑲獸骨的祭祀更是籠罩毒煙,驅動十丈許的蟒蛇在陣中穿插衝擊,普通羽民都難以可擋,只有十多個個修行較高的羽將才施展了羽光法門,或是揮舞了兩道雨翼長刃對敵,或有禽鳥修成的羽將乾脆就化出了本體大鳥,撲擊衝撞。

儘管滅蒙羽民數量佔優,然而形勢卻是大不利。

三尾獅鷲得了青瞳的點頭同意,化出本體三尾青翎獅鷲,衝入陣中,與那幾個頭上鑲嵌了獸骨的祭祀拼鬥起來,替下了那十多個羽將,而那十多羽將都迎上了那些普通巫民,將巫法血光催動的巫衆攻勢勉強擋了下來。

兩方衝擊陣勢展開不過片刻,就有數千國衆在這殺氣衝騰的曠野之中魂飛魄散,殘破的血肉散落在地,任人踐踏。一股股血流在曠野的大地之上緩緩流動着,即便是滅蒙國羽民的骨肉鮮血也漸漸被那些巫民的黑血同化,成了一道道漆黑的血光。

巫民戰陣的千丈之後,巫謝踩在五彩蠑螈的頭顱之上,陰笑了幾聲。

戰陣之中,正同火鴉王本體相拼鬥的巫羅也是嘿嘿一笑,腳下那五彩巨蟒猛然向着那頭烏喙金翎鴉衝擊而去。

烏喙金翎鴉略一躲閃,卻見五彩巨蟒竟忽然乘着這個間隙向後退去,那五彩巨蟒的長尾一甩一彈,巨大的蟒身就竄回了千丈開外,到了五彩蠑螈之外的不遠處。

“不好!”青瞳眉頭緊皺,忽然掃到了那曠野大地之上汩汩流動的烏黑血光,面色就是一變。

就在這時,巫羅與巫謝二人同時舉起了漆黑法杖,吟誦巫文符咒,兩柄法杖頂端都是盤着一條銀色的蛇尾。

黑風大作,烏雲四起,地面之上的漆黑血光匯聚起來,化作一道血柱,向着那刺穿天空的殺氣煞光衝了上去!

上古巫文隱隱渺渺得飄蕩在滅蒙山下的千裏曠野之上,恍若吟唱祭天一般,向着茫茫蒼天飄去,數百裏內都是烏雲滾滾,陰風和煞氣匯合做一團,內有天風黑火,更有猩紅殺機。

在這巫文飄蕩之間,戰場曠野之上的血光張牙舞爪得衝上半空,與戰陣高空刺穿蒼穹的血光殺氣會合在一起,凝匯成了一條百丈長短的血蟒,周身都是漆黑如墨,漆黑之中卻是透着幾分猩紅的血光。

五彩蠑螈與五彩巨蟒都挺起身軀,頭顱抬上高空,將巫謝與巫羅二人也頂上高空,在陰風怒號之中吟誦着巫文祕咒。

隨着巫謝與巫羅二人的巫文符咒,那條百丈血蟒一個翻滾就衝了過來。

就在這時,巫謝與巫羅二人手中的漆黑法杖又生變化,那兩條銀白色的殘缺蛇尾脫離法仗而出,在半空匯聚一起,蠕動半晌,合成一條蛇尾,只是蛇尾前段依舊是虛化,只有底部一截補全。

那條會合了戰陣血光殺氣的血蟒正衝進這凝合的銀白蛇尾之中,百丈巨蟒衝入那不過丈許的銀光蛇尾內,便沒了聲息。

而那段銀光蛇尾之上,漸漸長出了一個虛虛幻幻的身軀,竟是人身,這人身乃是剛纔的血蟒殺氣血光凝結而成,雖然虛幻,卻是透出一股子的深紅漆黑。

“巫鹹祖巫!”青瞳面色大變,看着那依舊沒有長出頭顱的軀體。

原來巫謝和巫羅二人此番竟用雙方族民的鮮血殺氣爲引,通過巫鹹族始祖窫窳的軀體殘部召喚出了窫窳分身,這纔是兩人的依仗。

看着那漸漸凝聚起來的巫鹹族祖巫分身,青瞳國主雙目緊縮,搓嘴發出了一聲尖銳長嘯。

火鴉王和三尾獅鷲早被那凝聚起來的祖巫分身驚了神智,變化出人形到了青瞳身側,此刻被青瞳的長嘯號令一震,連忙化出了原型本體巨鳥,各自捲起了數千國民羽兵,展翅一動,都回了滅蒙城牆之內,諭令滅蒙國的羽民爲滅蒙城牆的守護禁制補充能量。

國主青瞳也不動彈,卻是轉向了滅蒙山的方向,遙遙對着那模模糊糊的滅蒙山,將手中的金色權杖舉起來,口中唸誦吟唱,恍若鳥鳴一般,清脆美妙。

金色權杖金光大作,頂端的青色神羽漸漸飄動起來,散出了絲絲點點的神光。

青瞳向着滅蒙山拜倒在地,吟唱着滅蒙國的祭歌,金色權杖就懸浮在他的頭頂上空,隨着他的吟唱拜祭上下浮動着,那一尾神羽從金色權杖頂端閃着氤氳青華。

曠野之中,青瞳禱告祭祀之音越來越大,與巫謝和巫羅二人的巫文法咒糾纏交織,迴盪在茫茫天地之間。

巫謝二人以巫法所召窫窳分身也已經長到了頸椎部位,一道道血光向着頸椎上空流去,凝聚着祖巫的頭顱,僅是如今這殘缺分身,已然釋放出絕大威壓,數百丈高下的殘缺分身血光纏繞,銀白色的蛇尾在血光之中閃着妖異的銀芒,滾滾而來的兇殘氣息將周邊曠野的生機湮滅,頭頂烏雲也隨了殺機扭動翻滾。

祖巫分身的頭顱雖然還未曾凝結,身子卻已有了意識,百丈長短的銀色蛇尾甩動,身子微微下俯,雙臂向着曠野一插,就深深插入了曠野之中,狠狠一撕,翻手就撕裂起了一片廣闊的曠野土層,表面還帶着一層漆黑血光。

那無頭分身雙手猛然一甩,數百丈方圓的廣闊土層向着那滅蒙國的城牆砸落了下去,遮天蔽日,那翻天威勢似乎當下就可將這段城牆砸成粉碎。

待百丈泥層及體,滅蒙城牆之上閃過一道青光,便將那土層震了開去,正是滅蒙國上下祭祀神鳥所佈設的護持禁制生效。

祖巫窫窳的無頭分身蛇尾一甩,便向着前方而去,上身頂部還是一片血光模糊,那黑色的血光巫文流動,還在凝化分身頭顱。

當此時刻,滅蒙道人正在大荒之山的櫃格松頂,向那陸道人傳達崑崙之丘下來的諭令,着陸道人速速至人間世俗尋一女子。滅蒙國主青瞳向黃金權杖禱告吟唱之時,滅蒙道人心頭一動,當下就有察覺,那黃金權杖頂端神羽乃是他本體的一根羽毛,煉得靈動通神,通過那根神羽感應,他對滅蒙山下曠野中的事情瞭如指掌。

察覺巫鹹族的兩個後輩祭祀通過數千修士族人的骨肉精血施展巫法祭祀祖巫,更通過巫鹹族祖巫窫窳的殘軀召喚出祖巫分身,滅蒙道人眉頭一皺,匆忙交待了崑崙之丘上老師田華的諭令,而後展翅離去。他乃洪荒神鳥,展翅一動就是數千裏,只是動念間就從大荒之山的櫃格之松到了西海之畔的滅蒙山頂。

此番,滅蒙山外曠野之中的境況盡皆入目,滅蒙道人皺着眉頭,自言自語:”仙元兩界大劫將起,我自然犯不着去招惹巫鹹族,免得得罪了西方白帝少昊,平添煩惱,不過這幾個小輩仗着些許巫法就欺到此處,也少不得當給些懲戒纔好,否則日後怎生在這西極大荒立足?”

說到此處,滅蒙道人冷哼一聲,閉了雙眼。

片刻,青瞳國主頭頂上空懸浮的黃金權杖明滅幾遭,神羽自權杖頂端脫落,透出一蓬青光,青光扭曲,衝上高空,當下就化作了一頭數百丈高下的青光巨鳥,周身青光翎羽,尾部生出一根神光閃閃的巨大青羽,幾乎佔到了身子的一半。

這頭青光巨鳥自然就是滅蒙國始祖神鳥借本體神羽所化的分身,分身形態精神皆與本體相通,練達通神。而巫謝和巫羅二人祭祀召喚的祖巫窫窳分身卻是血光充裕,死氣沉沉,要知那巫鹹國祖巫窫窳早就身亡,只留下肉身殘軀,經由祭祀召喚而來的分身也不過是肉相分身凝聚,卻無祖巫精神內蘊,比滅蒙神鳥的分身相去遠矣。

那神羽所化的青光巨鳥一經出現,馬上便騰昇而起,數百丈的身形懸於半空,尾羽輕輕顫抖着,雙眼光芒如烈日般刺眼,強烈的威勢瞬息之間就將巫謝兩人所召喚的無頭祖巫分身壓制了下去。

青光巨鳥雙翅一展,接而猛然一卷一扇,一股接天旋風就自曠野而起,方圓千丈許,遮天蔽日,瞬息就將巫鹹國的殘餘子民都捲入其中,向着遠方飛了開去,巫謝和巫羅二人心頭驚懼得望着這青光巨鳥分身,知道此番又是功虧一簣,不過他二人卻仗着祖巫的無頭分身死死抗住了這一波旋風。

青鳥接而連扇幾番,一道道遮天蔽日的旋風彼此相接,從這青鳥的雙翅蔓延開去,瞬息將整個曠野都包裹在其中,高空烏雲,地層泥漿都被那烈風捲起,一片昏暗沉沉。

這狂烈旋風,那祖巫窫窳得殘缺分身也難以抵擋,周身血光盡被旋風之中的青光卷散,兩條銀光蛇尾都各自歸於巫謝和巫羅的法杖,而那巫謝二人連帶着腳下的五彩巫妖,旋即都被狂風捲起,瞬息就被捲上了高空,隨那接天旋風向着北方而去。

再說天啓與項籍二人,從大荒之山下來之後,就施展了神行法門沿着弱水前行。

弱水河道漸漸寬闊起來,不過兩個時辰,他二人就行出了數百萬裏之遙,到了弱水的入海口,茫茫無際的西海呈現在眼前,浩浩淼淼,直通天際。

項籍站在西海之畔,任由海風撲打着面頰,指着茫然一片的汪洋道:”這就是西海了,只要渡過西海,就能到西山,那裏纔算是元界大州的所在,我的出生之所鳥鼠同穴之山就在那西山羣之中,只要回到那裏,我的本尊白虎肯定能恢復本源記憶,到時候也能對道友返本歸原盡些力氣。”

天啓點了點頭,才接着言道:”不過這西海茫茫,怕不是有數億裏之遙,且深海中定然少不得太古修士,即便依你我此刻修行,怕也難安然橫渡,還是需打聽一番纔好,道友覺得如何?”

“甚佳!”項籍笑着點頭。

天啓和項籍在入海口處又觀望了片晌,就向着北方前行,想要尋大荒原民問問如何才能渡過這無邊西海。

在這入海口之北不到十萬裏,有一山脈喚作大運山,大運山呈環形分佈,圍攏了中央一片百萬裏的曠野谷地,喚作大遺之野,乃是大遺部落的生存居所。

天啓和項籍二人向北遁出十萬裏,就到了大運南麓環山。

他二人一到大運南麓環山外,就都停了下來,以他等修行,都能聽到環山之內的谷地深處傳出的低微嘈雜聲音。

“道友,這環山谷地之內,該是有人,我這便去一探究竟!”項籍性子較急,略作側耳傾聽,就轉身道:”這山脈谷地都在西海之畔,內裏居民也該當知道些如何渡過西海,我去問問清楚!”

天啓知道項籍的性子,微笑點頭,手上撫着那漆黑的黑木神杖,緩緩運轉命竅周遭流蕩的海量訊息。

自從他的天地戰魂法門破入第五層之後,深幽命竅又流出了無量訊息,之中有許多都是關乎元界存在的,他此番身入元界,還對這片廣垠神祕的疆域一無所知,自然須得努力將那些遊蕩訊息一一納入心神,同時也好鞏固修行境界。

卻說那項籍化了烏光,向大運山所環山谷內而去,片刻就遁出數萬裏,嘈雜人聲正從前面不遠傳出來。

項籍收了遁光,定睛向前看去,只見十多裏開外,有一處連綿山脈,在那山脈外沿,聚集了一羣身披獸皮的大荒原民,都是大遺部落的族人,在這些大遺部落族人的最前面擺放了一隻巨大青鼎,巨鼎前置放了一處石案,案上擺置了青龍朝天香爐,爐內燃着香氣,旁邊還有白羊等祭祀之物,該是部落正在祭祀。

然而此刻,這些大遺部落的族人都憤憤不息,怒目圓睜得望着後方一個黑袍人,那眼神恨不得將那人吞喫下去。

那黑袍人以黑袍覆蓋周身,腳下踩了一隻五彩巨蟒,巨蟒雙目如鬥,放出血紅兇光,瞪視着那些恨恨不平的大遺族人。

“巫羅,你驚擾了我族的祭祀大事,莫非這便想走不成?”一個身形高大寬厚的男人雙目噴火,指着那黑袍人喝道:”你巫鹹族雖然厲害,我大遺一脈卻也不懼!”

巫羅先前被滅蒙青鳥神羽所化的青光巨鳥一翅膀扇出十萬裏,正落到這大遺野谷,砸亂了大遺部族的祭祀之事。雖然知道祭祀之事與部族的重要性,然而心頭正羞惱煩躁的巫羅怎會與人講理,強忍着一肚子怒火,也不理會正在祭祀的大遺子民的怒罵白眼,轉身便要離開,沒想到又被大遺部落的族長樂遺阻攔,心頭更是惱怒,若非忌憚大遺部族祭拜信奉的祖神,只怕馬上就要出手殺人。

巫羅冷笑兩聲:”樂遺,你等想要如何?莫要苦苦相逼!”

“我也不與你多說,先把你擒了,日後再尋你族中長輩討要道理!”樂遺被巫羅的態度刺得怒氣升騰,指着巫羅喝道:”把這巫鹹部落的狂徒給我拿下!”

隨在樂遺身邊有八人都穿戴異常,不像普通的大遺族人那般穿着獸皮草木,卻都身披銀袍,頭戴高冠,高冠周遭各環了一條銀帶,這九人乃是大遺部落的八位長老。

樂遺一聲喝令,身邊就竄出一位長老,化了一道銀光向着那巫羅捲去,風聲雷動!

此人乃是大遺部族的大長老樂野,排行僅在族長樂遺之下,他自然知曉巫鹹部族祭祀的詭異強悍,不會大意,一出手就是風雷之勢。

巫羅本就脾性暴躁,適才更是灰頭土臉喫了大虧,正一肚子火氣,見大遺部族的大長老動手,嘿嘿一聲冷笑,腳下的五彩巨蟒抬頭就噴出一股五彩毒光,耀眼非常,內裏一顆光珠滴溜溜得轉動,這五彩巨蟒竟然是一照面就噴出了內丹。

那光華四射的內丹湧出一團五彩光氣,光氣化蟒擋在銀光之前,因着不是內丹實體,倒也不虞被那銀光所傷。

巫羅伸出那漆黑法仗,向着巨蟒噴出的內丹一指,五彩煙雲瞬息大盛,從那內丹之中攢動出來,瀰漫周遭百多丈,將巫羅腳下的巨蟒和那大長老樂野所化的銀光都包裹在五彩毒瘴之內,同時打出幾道巫文符光,借瘴生毒,那漆黑色的巫文在這五彩毒光之中滋生出一條條五彩藤蔓,將銀光攔了下來。

五彩巨蟒內丹之毒厲害無比,再輔佐以巫法化成的藤蔓更是劇毒,樂野雖然修行不低,卻也不敢大意,連忙去了銀光,他忌憚五彩毒光,運轉法門,化出一蓬銀光,環繞周身,將五彩藤蔓擋在外面。

只是那藤蔓以巫法凝練,堅韌無匹,樂野內息所化的銀光竟然不曾斬斷那些藤蔓,反而被藤蔓之上散出的五彩毒光腐蝕了幾分,向着身軀迅速地逼近了上來。

樂野心頭一驚,知道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巫羅的巫法,此刻生死一線,他連忙向着頭頂的高冠一指。高冠之外環繞的銀帶一亮,泛出一抹銀光,恍若成了活物,從高冠之上脫離,化作了一條銀芒閃閃的帶子,向着周遭纏繞下來的藤蔓切去。

這銀光帶異常鋒利,那滋生藤蔓一觸就斷做兩段,層層藤蔓被銀光帶悄無聲息得切了過去。

破開藤蔓,銀帶見風就長,迅速成了一條十多丈長短的銀光帶,捲了樂野,破開毒瘴,向着五彩光霧外撲去。

巫羅對五彩毒瘴之內的境況廖若指掌,見了那鋒利之極的銀光帶,眉頭一皺,也不敢冒然以五彩巨蟒的內丹去攔截,只是以巫法繼續催發一道道的藤蔓,繼續無窮無盡,雖然那銀帶鋒利非常,這藤蔓卻也是無窮無盡。

說來話長,其實不過是眨眼之間罷了,此時那樂遺才猛然發覺到漸漸靠近的項籍,他心情極差,又有些擔心被巫羅毒瘴所困的樂野,以爲這漸漸靠近之人也是巫鹹族人,皺眉道:”老三,去看看是何人至此?若也是巫鹹族人,殺了就是!”

樂野身後有一人身形高大,正是大遺之野的二長老,他微微躬身,也化了銀光向着項籍來路而去,氣息變化與適才那樂野一模一樣,他們大遺之野的八長老與族長九人乃是胞胎兄第,九人都修行得一種功法,修行也相差不大,氣息變化自然無差。

那長老化了銀光,眨眼十多裏,就迎上了項籍,他去了銀光顯出高大的身形,雙眼跳動着銀電光芒,氣勢雄渾,指着正緩步而來的項籍喝道:”你是何人?怎敢擅闖我大遺之野的禁地所在?”

這二長老生性火爆,且此刻心情正差,言語之間自然不留情面。

項籍殺人如草,又怎能是什麼柔和性子?聽聞這般言語,面上就是一冷,心頭生出幾分殺意,殺意由外而內,登時周遭就是冰寒一片。

也是這二長老該有此劫,到了這等時刻,依舊由着性子,不知悔改,皺眉喝道:”你這小輩,定然是那巫鹹族人,竟然欺侮到了我大遺之野,留你不得!”

項籍冷笑一聲,再不言語,腳下一錯,身子就已經出現在了那二長老身側,抬手就是一掌印了下去,他行事狠辣,下手就是殺招。

那二長老哪能想到項籍速度這般快?來不及閃躲,只能大喝一聲抬手招架,心念一動,高冠之上的銀光帶透出一層白亮光輝,恍若光帶一般纏繞周身。

他頭頂高冠所嵌的銀帶是祖神賞賜的寶物,來頭不小。當年元界中山的亞聖大禹採集中山九州的地下金脈,合凝鍊化九鼎神器之時,中山九州地下的五金之氣有所殘餘,就被亞聖順手煉成了九條銀帶,名曰中山九代,正是這九條銀帶。

只是他運道太差,項籍本尊乃是西方五金之氣所化白虎,且他修行太差,又時間倉促,難以發揮寶物的一成功效,才催發出一層五金白芒護體而已,怎能抵擋得了項籍這尊五金之氣所化的殺神?

二長老當下就察覺身上一涼,雙目瞳孔猛然一縮,接而卻是漸漸放大了。

卻是項籍右手化作了一團五金光氣,融入到那層銀芒之中,這才抓在那二長老胸口。

那二長老雖然修行元界法門,命元融合肉身,鍛鍊肉身,肉身要比那些仙道修士強上百倍,然而卻也難以禁得住項籍這一抓,當下身軀就被撕裂了開來。

項籍面上不變,天靈蓋上探出一隻猛虎頭顱,正是白虎元靈。那白虎元靈的頭顱探頭張口一吸,施出白虎吞天術,頓時九江二長老的身子完全吸入了口中,一陣咀嚼,將那血肉命元都吞喫入腹中,這纔將頭顱縮回了項籍天靈。

項籍將那掉落下來的高冠檢在手中,雙目神光轉動,雙瞳閃現奇光,不由驚呼一聲:”這卻是一樁神物,五金之氣好生精純,竟似乎只比那金精靈體差了一線而已!”

他將那高冠收在袖中,不禁哈哈大笑:”如此寶物落於你手,卻是糟踐了!”

樂遺同胞兄弟九人,各自心神都有一線相通,二長老喪命於項籍之手,其餘八人心神都是一寒,當下就知發生了何事,都是心神大拗,不禁痛哭出聲,哀嚎不已。

樂遺心頭大拗,一股鑽天怒火自天靈而出,高冠之上的銀帶飛舞,他指了那五彩煙雲,厲聲道:”就以這巫羅爲我三弟償命!”

被困於五彩雲煙之內的樂野與他等心神相通,雙眼通紅,越發催動了那銀帶神光,切割巫法毒蔓如同切草一般,片刻就衝到了藤蔓之外,他此刻卻不着急脫出毒瘴,只是雙目藉助了神物銀帶向着周遭一掃,看清五彩巨蟒的內丹所在,而後合身撲了上去,身上捲了那條神武銀帶。

毒瘴之外的兄弟七人早有三人厲嘯着從外撲向了五彩毒瘴,都驅動了始祖神傳下的一條神帶,出手便是殺招,毫不留情。

巫鹹族人精修古巫法,心神最是敏銳,早察覺到殺氣騰騰,周身發冷。他也顧不上後悔,不敢遲疑,連連噴出三口血霧,右手法仗橫空,五彩光霧之中泛起一團黑光,黑光一閃就向着地下竄去,悄無聲息迅速之極。

奈何那幾個大遺部落的長老都以神物銀帶爲眼,自然不容巫羅輕易逃脫,其中一人早驅動了銀帶化作一片銀光覆蓋地面,流動着星星點點的銀光,恍若星河一般。

那銀帶內蘊了五金極氣,凝練入神,鋒銳之處,直可剋制世間一切邪法巫術,淡淡黑煙一觸到星河銀光,就碎成了一攤烏雲,繼而隨着一聲驚呼顯出了巫羅的身形。

接着,一團五彩光芒猛然爆開,原來竟是巫羅情急之下將本命巫妖五彩巨蟒的內丹以巫法引爆。

五彩巨蟒在西荒大沼澤底修行了數千載,又經巫法精血飼訓,神通不小,此刻內丹一炸,威勢直可劃破虛空,四面八方湧來的四條銀光星河也被震開了一條縫隙,一道黑芒自那其縫隙之中逃脫開去,僅僅留下了一聲痛苦尖銳的哀嚎,透出深切的怨毒。

而樂遺四人卻是到了十多裏開外,他四人見到那項籍之後,也不多言詢問,當下就驅策了銀光神代,要項籍的性命!

“我不去尋爾等的晦氣,爾等反倒要想我的性命,哈哈!”項籍哈哈大笑,卻也是小心應對,不敢有絲毫大意,身子一搖,身上已經批了一件黑鐵軟甲,手上持了一柄漆黑的三叉兩刃刀,刀刃泛着白光,森寒一片,雙目重瞳一轉,射出兩道變幻神光,只向着那幾道銀光而去。

重瞳神目一轉,就有風雷閃電,四道銀光神帶不禁微微一顫。

乘着這一剎那,項籍手中三叉刀一橫,生出一團漆黑發亮的金屬光澤,帶着濃濃殺氣向四道銀光之間的間隙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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