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啓於那後山開始嘗試收攝道家靈氣之日,也便是他見到父親道元之後的第一日。
道元道人和朱雲靈煉化了太炎之精後,也就各自開了早課,教導門下弟子修行煉道,講經說道,自是不必再提。
等到傍晚時分,朱雲靈回到小院之中,卻沒看到天啓的蹤影,她心頭就不由有些掛念,只是她最近幾日也發現自己這孩兒雖然沒有修行,但是卻也不凡,於是,便也並不擔心。
當晚,天啓一夜未歸,朱雲靈一夜難以入定修行,總有些掛念。
第二日,坎殿如今管事道人的道侶,也是朱雲靈的堂姐,同出自大雪山縹緲宮的朱雲霞一早便來了坤山大殿後的小院來尋朱雲靈。
朱雲霞性子開朗,人還未至,聲音便傳了進來。
“靈兒可在?”
聲音未落,朱雲霞便已經進了院子,她同朱雲靈一向交好,兼之性子大大咧咧,所以平日裏來這裏,也不先行請示,而朱雲靈也自不怪她,長久下來,她每次來都是直接便進了院子了。
朱雲靈正掛念天啓,卻忽然被朱雲霞的聲音驚擾,心下一動,便出了修行靜室,到了院中,正好看到微光輕閃,雲霞出現。
依舊是霓衫短披,朱雲霞面貌與朱雲靈相似,不過朱雲靈略顯秀雅,而朱雲霞卻略顯活潑,兩人站在一起,相形之下,倒彷彿朱雲靈是姐姐,而朱雲霞是妹妹了。
“靈兒,我今日忽然有了想法,想合衆姐妹之力爲祖父準備一幅壽字圖,等再過三年他老人家大壽之時獻了與他,你道如何?”朱雲霞滿臉興奮,渾然不似一個修行了百多年的修行之人。
朱雲靈自然清楚這個姐姐的性子,她壓住心頭的事情,微微笑着道:“如此甚好,姐姐當真細心。”
朱雲霞笑着道:“靈兒莫要恭維與我,我有這念頭,但卻有一難處,知道靈兒性子細膩沉穩,這纔來找靈兒商量對策。”
“哦?”朱雲靈心下一動,朱雲霞修爲精湛,早已融合了英魄,修入了精魄境,開始修行精魄,這份修爲不比自己稍弱,若是她也力有不及,那自己怎能解決,心中這麼想着,她笑道:“姐姐且說說有何困難,看妹妹有無能力相助。”
“壽字圖的底面自然是用冰蠶絲織成的緞面,而那壽字如何取材卻讓我一番思索,最後纔想起了我們這蒼莽羣山之中有一物,功能清心靜神,甚是適合。”
“莫不是那赤木脂?”朱雲靈心下一轉,思索一番,頓時想到了朱雲霞的主意。
“靈兒當真聰明,一點就通,我正是想去採了那赤木脂做壽字。”朱雲霞說道:“只不過你也知曉,那赤木稀少,每株赤木周遭都有那可惡的蟲子擋道,我一人去便不方便收取赤木脂,我那門下低輩弟子修爲不夠,難以纏得住那些蟲子,而那道玄雖能助我,卻被殿中瑣事纏身,我也不好煩他,這便想到靈兒了,你我二人一起去尋了,到時候姐妹們一起出力制了圖獻上去,也好讓祖父他老人家高興不是。”
朱雲靈心中點頭,她也對朱雲霞的這個想法很是贊同,那赤木脂散發出來的香氣能靜氣凝神,修行之時,置於身邊,自然能護住心神不被外邪所侵,以之同冰蠶絲置了壽字圖自然是極好的拜壽禮物。
“如此,你我何時去採那赤木脂?”朱雲靈問道。
“這便去吧,我已經帶了玉器在手。”說着,朱雲霞右手一招,招出了一個玉鼎器,晶瑩剔透,散發出淡淡的寒氣,卻是用來儲存赤木脂的上好容器,乃是用大雪山上的寒玉製成。
朱雲靈雖然心頭掛念天啓,但是他們修行之人,從小便經常獨自參悟修行,故而天啓一日不見着實不是什麼大事,那孩兒頗喜獨自參悟推算玄奧,可能是去做修行了吧,心裏這麼想着,她便向着朱雲霞點點頭:“如此甚好,這便走吧。”
兩人當下就動身去了蒼莽羣山深處,尋找赤木,那赤木乃是一種古怪樹木,不像一般樹木一般羣生,都是離羣索居之物,而且還有一樁大爲古怪之處,這赤木雖然是種樹木,然而卻是會變換生長位置。是以每次要找,都得重新搜尋。
蒼莽羣山極其寬廣,她們要仔細搜尋,又不能御器飛行,只能靠了腿腳趕路,還需花費時間小心搜尋,所以饒是她們有之前經驗,也花了三天的時間,方纔在一處沼澤深處找到了一株赤木。
那一片綿延數百裏的沼澤深處有一塊黑褐色的土地,方圓不過十多米,放在這茫然沼澤之中,實在不顯眼的很,不過卻被追逐一條獨角鱷的朱雲霞湊巧發現了,朱雲霞一經發現那小片黑土,頓時一愣,這黑土着實古怪,黑土四周的沼澤黑水中遊動着不少古怪獸類蟲子,不過黑土之上卻光光的,沒有一隻獸類敢爬到那黑土千米範圍之中。這麼仔細一看,朱雲霞就是大喜,那黑土中央生着一株高不過兩米的樹木,光禿禿的,看上去彷彿一株枯木一般,只不過顏色卻是赤色的,而且仔細一看,能看到一層細密的針葉覆蓋在這樹木的表層,正是她們搜尋了三天的赤木。而那一小片黑土邊沿上一個如同蜂巢的土黃色物事更讓她肯定找兌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