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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遇醒來時, 房間很暗,他依稀聽見外邊些吵鬧和嘈雜的聲音,但沒多想。
喚醒他的是一陣玫瑰和薄荷的清香, 還輕輕撫上他額頭的指尖,很溫暖, 輕輕地順着他的頭髮, 也很舒服, 他還在困,翻了個身:“師哥……你別動了。”
他這一翻身,剛好撞入他手中, 顧如琢停滯了一秒, 隨後伸手輕輕推他:“先起來,發了一些情,起牀上班了。”
程不遇還是很困,他在顧如琢催促之下,終於爬了起來, 靠在牀頭,頭滴下來,眼睛還睜不開。烏黑的頭髮亂着, 白皙的臉上還一條毛巾壓出來的印子。
他看着隨時會再倒下去睡下的樣子,顧如琢又揉了揉他的頭髮, 聲音微冷, 很溫和:“睜眼了,快起牀。”
程不遇終於好好地睜開了眼睛。窗簾都拉着, 屋裏一片漆黑,顧如琢起身拉開了窗簾,讓光透入。
程不遇還坐在牀上, 些呆呆地望着他。
“起來啊,換衣服啊。”顧如琢看着他。程不遇還穿着他的小熊真絲睡衣,顧如琢說完這句話,忽而意識到些不對,他正準備移開視線離開房間時,程不遇忽而說:“不知道穿什麼。”
他望着衣櫃——五六步的距離,但是此刻彷彿成了天塹,他的語氣像是些困擾,像每一個平凡普通活的抱怨,他喃喃地說,“我今天休息的。”
“突發情。”顧如琢耐心跟他車軲轆着,他走到衣櫃前,“穿什麼,我幫你找?”
程不遇倒是沒意見,只是也沒建議:“不知道。”
“那我幫你挑了。”顧如琢打開衣櫃,程不遇的衣櫃裏沒多少東西——他每天的造型都是團隊提前給他準備好的,衣服從公司直接拿,的是言商送來。
這個衣櫃裏剩下的只私服,顧如琢翻了半天,翻出來一套半休閒的小西裝,扔給了程不遇,隨後說:“我們在外邊等你。”
程不遇也很好哄,他接過西裝開始穿,也沒注意顧如琢是不是還在房間裏,伸手把睡衣套頭換了下來,顧如琢加快腳步關了房門,離開了房間。
幾分鐘後,程不遇穿好了衣服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外面:所都在了,氣氛些凝重。
顧如琢對他說:“走了,去接採訪,具體的情上車說。”
程不遇於是乖乖跟他走了。
他們坐的是顧如琢的車,兩同一輛車,程不遇鑽進車內,意識到了一些不同尋常——前他和顧如琢哪怕是出席通常活動,車輛都是分開的,爲了避嫌,也更是一種公司上下級間的秩序。
顧如琢護着他的頭,在他身後上了車,隨後關了車門,對他說:“去看看熱搜。”
程不遇打開交軟件,一眼看見了熱搜頂端連續的三個詞條。
#爆顧如琢程不遇深夜同框疑似包養潛規則曝光#
#爆程不遇設坍塌#
#程不遇顧如琢時間線#
程不遇點進去看了看,很快瞭解了現在的情況:“我們……被拍到了?”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什麼時候拍的了。
“嗯。”顧如琢說,“彆着急,我們現在去跟胡老師一起接受採訪,馬上闢謠,評論你先別看了。”
“好。”
程不遇於是把手機放了下來,安安靜靜地看窗外。
採訪地點定在敬城報的總部,是一棟很高大的傳媒樓,他們一下車,閃光燈已經對着照了過來,各路媒體蜂擁而至。
“顧如琢!請問你和他同車出現,這是要確定宣佈關係了嗎!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現在可透露嗎!”
“程不遇程不遇,你和顧如琢是戀愛關係嗎?可回應一下我們嗎?”
今天是陰天,無風,但是很悶熱,大約是要下雨。
周圍很亂,吵吵嚷嚷的,程不遇剛被一個記者攔住,轉而被顧如琢扣着肩膀扯去了一邊。
薄荷與玫瑰的香氣很明晰地傳來,顧如琢護着程不遇,禮貌地笑着,眉目冷靜:“相關宜我們稍後通過敬城報現場直播採訪發佈,請大家不要擁擠、踩踏。”
一羣像是瘋了一樣按快門,更上來開的是直播,幾乎跳起來,把手機懟在他們的腦門上。
這是什麼?
大庭廣衆之下,最直接、最硬氣的護短!
沒避嫌,沒神色憔悴,反而公開一起行動!
第四個詞條很快刷了出來#程不遇顧如琢一起現身#
“臥槽!!這麼不知收斂的嗎!”
“一說一,是顧如琢的子,按他的風格,談戀愛第一天會公之於衆,這次估計憋死了,被拍到了剛好公開吧……”
“這是破罐子破摔吧,但是說真的,對兩個都好失望……”
“本來在嗑如琢如遇,但是一旦變成了真的,突然感覺好惡心,累了。”
“救命!我要昇天了,今天如琢如遇粉過年,是真的過年了!我的天!顧如琢不會要幹大吧!”
程不遇走着,望瞭望身邊的顧如琢,本來覺得自己讓一讓會比較好,但顧如琢反而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扯着他的袖子,仍然保持着護着他的姿勢,一路進入導播大樓。
胡輕流已經到了現場,直播已經提前預熱好了,只五分鐘延遲,觀衆在線數量已經突破了一個可怕的數字,且還在急劇增加中。
持問:“需要上妝嗎?”
鏡頭切過來。
顧如琢先看程不遇。
程不遇搖搖頭:“情比較緊,不用了吧。”
顧如琢說:“那麼我也不用了。”
兩個底子都好得叫牙癢癢,顧如琢不提了,連帶着程不遇,本身白,特別上鏡。
胡輕流也微微頷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過來坐吧,本來這個演發佈,不該是這樣的情況,也不該是這樣的形式,但是我是老一輩,也不能看年輕白白被潑髒水,小程,你過來。”
顧如琢坐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程不遇站起身,往程老爺子那邊走過去,坐下前先微微鞠了一躬,隨後再點緊張地坐了下來。
他是點緊張,顧如琢全程沒跟他溝通流程,也沒告訴他需要怎麼做。
他只讓他別看手機,也別難過。
胡輕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正視鏡頭,緩聲說道:“那麼,今天我向全國觀衆介紹一下我正執導的電影《驚夢》男角,程不遇。也非常感謝小顧——顧如琢,這位北派當家大師兄,願意放給我。”
另一邊顧如琢也馬上起身:“老師客氣了,是他自己優秀。”
網友炸開了鍋:“臥槽,怎麼回?這是什麼意?”
大部分還沒反應過來,些機靈的網友品出了這樣的意:“是說程不遇是北派的?唱戲的?所他們兩個其實認識很久了,是師兄弟關係?”
“不是吧,從來沒聽說過北派還這麼一號,別是顧如琢臨時想出來的公關辦法……”
但是很快,這羣閉嘴了。
顧如琢方一早跟導播臺溝通過,也發過資料,此時,直播屏幕上方浮出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程方雪和程不遇的合影,在練習室中。
唱戲不能唱獨角戲,要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的手勢步法,做對了,但觀衆看着不一定美,和練習室裏的鏡子,角度也所區別。
程方雪獨一個法子,會在臺下放個攝像機,他們練的時候拍下來,教他們的時候,會拿出錄像對比着看。
高一時,程方雪身體還好,能登臺,他帶程不遇去過幾次戲場,讓程不遇在後臺聽。
其實那時候程方雪完全可帶着他唱,的門派帶小弟子,是這樣帶,但是程不遇一直沒上臺。
程方雪很疼愛程不遇,私下裏的合影,一定要找,還是能找到的。
只是沒顧如琢和他的合影。
網友看出了這些照片確實不像是p的,漸漸也信服了:“我靠,是真的誒,不是公關,所他們之前其實不是老同學?而是師兄弟?”
記者採訪也提到了這個問題:“原來是這樣的,所說你們兩位是師兄弟關係是嗎?那麼請問之前爲什麼沒公開關係呢?”
“因爲是同門,但是因爲師父已經去世的原因,前後我們又各各自的學業和業,也不希望私活因爲北派弟子這件被打擾。”顧如琢笑了一下,問程不遇,“是吧?”
程不遇知道這時候該自己說話了,他接過話筒說:“是的,而且大學唸的是表演專業,比較喜歡演戲,覺得自己可能不唱戲了,還一些不方的原因,所……不提師門了。”
“不過我們所看重的也是你的戲曲演繹經歷,《驚夢》電影選角的經歷可說是非常困難,我們從……”
胡輕流也接過了話,話題非常自然地過渡到了《驚夢》的角色公開上。
演播室裏一切順利進行着,外邊的輿論風向,已經徹底改變了。
所的關注點,開始放在程不遇身上。
“我靠!戲曲出身!我說呢!他當初出圈是翻跳《卿》的戲曲動作,原來是行家!”
“對對對,還他改編的那句高音戲腔,聽得我頭皮發麻。”
“解釋了!!我說新一演員裏,他氣質最好了,戲劇出身的演員氣質都好”
“!所我們嗑了這麼久的如琢如遇,其實是師兄弟嗎!怎麼感覺更好磕了??嗯?所兩個決定避嫌是從高中時開始的吧??師兄師弟,所兩個是青梅竹馬!青梅竹馬!!”
新的詞條迅速頂上。
#如琢如遇師兄弟#
#胡輕流程不遇#
另一邊,李浮密切關注着採訪動向和網絡風向,眼看着輿論要往另一邊倒了,他焦頭爛額,問齊慶道:“怎麼回?你不是說,你們老闆後手嗎?程不遇他怎麼回顧如琢的師弟,這個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這個誰知道?他們自己藏的好。”齊慶也點慌張,他冷靜下來,安慰他,“你放心,查不到你頭上的。”
另一邊,採訪結束,程不遇一行離開導播室。
顧如琢接了個電話,梁靜在另一邊告訴他:“消息來源找到了,發消息的是炸雞影視,李浮和齊慶脫不了干係,而且上頭……估計程家內部參與。”
“你可直接告訴我,是誰?”顧如琢低聲問。
“程御。”
“……”顧如琢低聲說,“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輕輕釦住程不遇的手腕。
程不遇停了下來,些疑惑地望向他。
“情還沒結束,爲了防萬一,我還需要你去見一個,一樣和他一起,做個公開採訪,但是這件的決定權在你,我先在這裏問一問你。”
顧如琢低聲問,“程馥過來了,他會當着全國的面認下你是程家——前他很多次想要公開道歉,但我沒給他機會。這一次爲了保護你,我們可給他這個機會。你想去見見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