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錯殺
陰素華見他如此不可理喻。不由暗暗頭疼。她這一猶豫,西門慶又開始發飆,厲聲喝道:“你叫還是不叫?”
陰素華驀然伸手指着他身後,喜笑顏開道:“素娘,你怎麼來了?”
西門慶反而不上他的當,極聰明地說道:“你少來蒙我,素娘她早死了。”
“對啊!”陰素華驚奇地問道,“你既然知道,爲何不去尋那老虔婆爲素娘報仇,反而在這裏四處尋人做你的乾兒子呢?”
“哼!你以爲我不想尋她報仇?我當初迴轉家門尋她,她老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對了,小丫頭,你不是適才說見過她嗎?她在哪裏?你立刻帶我去見她。”
陰素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手,小聲問道:“你的手能不能離我的腦袋遠一點兒,不然你一不小心內力一吐,你也別想知道老虔婆的下落了。”
西門慶一愣,放下手命令道:“帶我去見她。”
陰素華一副頭疼樣兒,嘀咕道:“她如今在中魏國,我們大夥兒都在大齊國,如今離得天遠地遠的,我如何帶你去見她?”
“臭丫頭少跟我耍心機。你只要把我帶到她面前,我可以答應爲你做三件事情。”西門慶一臉不耐煩地開出價碼。
陰素華臉上一副怕怕的表情,嘴裏卻討價還價道:“我要是爲你報了仇,殺了那老虔婆,你又如何報答我呢?”
西門慶不屑道:“就憑你的本事,想要殺她可比登天還難。”
“她是殺不了她,可我們七位兄弟你敢說沒那本事嗎?”燕風行前一步,喝問道。
“你們麼,倒有這本事。”西門慶放開陰素華,賊笑道,“若是你們肯出手幫我殺了那老虔婆,你們要我爲你做任何事情,我都答應,絕不含糊。”
陰素華聞言大喜,她笑道:“你跟着我們,去往中魏國的固州城西離神廟左側百米遠處,那裏有一處新墳,裏面埋着的,正是你那位醜妻。”
“她死了?”西門慶不信道。
“可不死了,死在凌霄劍客凌東獄的飛劍之下,你適才說過,爲我做任何事情都不會含糊。等你和我一起去驗明此人真僞後,你就得乖乖聽從我的號令行事,不得違背。”
“走。”西門慶迫不及待地一把拎起陰素華,施展輕功飛身而去。燕風大急,忙帶上燕鈴兒追上,西門栽樹也忙不迭追着幾人跟去。
中魏國去往東域的官道上。中魏王的儀仗車駕正不疾不徐朝前馳去。郭紫砂身穿甲冑,頭盔把整個臉部遮住,只露出一雙勾魂的大眼,警惕地注視前方動靜。跟在他身後的獨臂老者,寸步不離地保護着他。
陰耀華百無聊賴地挑開車簾,對郭紫砂問道:“郭行走,這是走到哪兒啦?”
“回耀華公主,我們的車駕已經過了陵郡,很快就到固州。”郭紫砂恭敬回答道。
“爲何要走固州?”陰耀華嘟起嘴,不滿道,“這樣走豈不繞遠?”
“回耀華公主,臣在陵郡收到凌大人急訊,他說接到陛下密令,恐有大齊國強敵來襲,欲對我們一行不利,故而讓我們臨時改道走西口繞道藍屏山,進入東域地界。”
陰耀華氣呼呼摔下簾子,對莫青擷嘟囔道:“王兄是怎麼想的?讓我們走西口繞道藍屏山進入東域,時間上未必能趕得及元宵節兩王會,且這山路崎嶇,坎坷難行。我們可有得罪受了。”
莫青擷安慰她道:“耀華你自幼就在王宮中生活,難得行過遠路。這藍屏山一帶風光旖旎,景色迷人,你且放寬心,我們就當是遊山玩水,樂在其中,有何不可呢?”
“遊山玩水,也得看有沒有那心情啊!”陰耀華大吐苦水道,“王嫂,自那日我被母後罰入冷宮,一直未得夫君一絲兒消息。如今隨同你們啓程去往東域,才從宮女們那裏得知他被王兄逼迫,竟然帶着手下兵馬不辭而別,丟下我遠走高飛……”陰耀華說於此處,抽抽噎噎哭了起來,斷續道,“我已經**衛氏,王兄卻攆走他,難道真的要把我嫁給大齊王?”
莫青擷伸手摟住她,替她取過汗巾擦拭淚水,嘴裏柔聲道:“好妹妹,聽說衛恨天是得知你要下嫁大齊王,特意率兵回大齊國尋大齊王的晦氣去了,他對你那麼癡心,怎麼肯捨棄你遠走高飛,你可想錯他的心意了。”
“哼,我不管。等他日他回來見我,我定然要讓他……讓他……”陰耀華想起兩人在一起的種種情景,臉上飛紅。打住話頭。
莫青擷支愣着耳朵聽她下文,卻不知她要讓衛恨天如何,不由好奇追問道:“你要讓他如何?”
“哎呀!”陰耀華不好意思地奪過莫青擷手上汗巾,捂住臉道,“嫂子,閨房裏小兩口兒的事,還要妹子和你說嗎?”
莫青擷被挑起心事,不由嘆氣道:“你王兄日日忙得不見影蹤,我和你那王兄……唉!”她沒情沒緒地低下頭。
陰耀華推她一把道,“嫂子,王兄待你不薄,每次見到你都親親熱熱對你極爲寵愛。宮女們都暗暗羨慕你呢。”她見莫青擷苦笑一聲,依然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開解她道,“其實王兄也是忙得分身乏術。真要說來,王兄若是象衛恨天對我那樣兒對你,日夜需索無度,恐怕你也招架不住,每每累得骨酥筋軟,還得咬牙承受,到那時節你恨不得再爲她張羅着納妃,同承雨露,真要如此。卻沒什麼意思了。”
莫青擷心中一動,紅了臉追問道:“這男女牀第之事,怎麼還會如此勞累?”
陰耀華騰地紅了臉,好一會兒才羞答答說道:“難道你和王兄有了夫妻之實,還會不知箇中滋味?”
莫青擷認真想了想,好一會兒才惆悵搖頭道:“好妹子,我和你王兄也不過只有一次同牀共枕,可那夜裏發生的事兒,我是一點也記不清楚了。這牀第之事的滋味,我真的不知道。”
陰耀華神情怪怪地看着莫青擷,好半晌才悠悠道:“做女人的。第一次都會很疼,到後來苦盡甘來,你就會品味到難以言述的快樂,你怎麼會記不得其中滋味?”
莫青擷嘆氣,再嘆氣,索性閉上眼,不再言語。她忽然聽到一聲刺耳的長嘯,接着車駕外響起郭紫砂且驚且怒的喊聲:“什麼人如此大膽,敢於攔截中魏王的車駕?”
車外,響起數聲兵器碰撞的刺耳之聲,接着傳來郭紫砂的喊聲:“有刺客,禁衛軍火速擺陣困敵,保衛王駕,啊……”郭紫砂慘呼一聲,陰耀華嚇得花容失色,回身抱緊莫青擷,哆嗦道:“王嫂,有刺客,我們怎麼辦?”
莫青擷也是嚇得小臉煞白,她大起膽子伸手微微挑開車簾,朝外張望,正見郭紫砂軟軟倒下,胸口處插着一柄劍。她轉過眼,見一個身材高壯的蒙面男子,身穿一襲大齊國的祭司黑袍,手上握着一柄鑲金嵌玉的權杖,正對那獨臂老者胸口點去。
禁衛軍紛紛下馬,井然有序快速擺陣。
那蒙面祭司也頗忌憚禁衛軍擺成陣勢困住自己,嘴裏長嘯一聲,手上權杖呼呼砸出,招招都是力頂千鈞,神出鬼沒,氣勢迫人,逼得獨臂老者步步後退,難以招架。
獨臂老者對車中公主王妃並不在意,他打不過這蒙面祭司,又擔心郭紫砂生死。心知這祭司的目標斷然是車中人,遂虛晃一招,飛身飄遠。那蒙面祭司果真不去追趕他,高壯的身子靈巧一翻,來到離車不遠處,手上權杖奮力砸出。那權杖掛起一股沉悶的呼嘯聲,砰地砸向車窗後偷窺的莫青擷,正中她的心口。
莫青擷慘叫一聲,“哇”地從口中噴出一股殷紅的鮮血,手撫心口軟軟昏倒下去。
正此時,獨臂老者飛掠過來,一把抄起郭紫砂,再度飄然行遠。
蒙面祭司一招得手,本想立刻遠遁,聽得車中女子慘叫,猶豫一下,飛身跳上車駕,見裏面兩個女子,一個口吐鮮血眼看命將不保,一個躲藏在車座下捂着腦袋嚇得簌簌發抖,卻不見中魏王的蹤影。他狐疑地伸手拉過那女子,見她髮絲凌亂間露出的臉色煞白如紙,嚇得雙目緊閉,一個勁兒搖手道:“饒命啊,壯士別殺我!”
蒙面祭司一把丟下她,不屑道:“告訴本祭司中魏王在哪裏,我就饒你一命。”
陰耀華胡亂地搖頭擺手,嘴裏忙慌慌說道:“陛下沒與我們一起走。這車裏乘坐的乃是王妃,我是王妃的貼身宮女,我什麼都不知道。”
那蒙面祭司一跺腳,惱道:“上了這狐狸的當了。”他擔心外面擺出陣勢阻攔他,遂不敢留戀轉身飛速遁遠。
陰耀華蒙過那蒙面祭司,手忙腳亂扶起莫青擷,見她臉色轉土,氣若游絲,眼看隨時就會斷氣,不由大哭道:“王嫂,嫂子,你睜開眼來啊!”
外面有人喊道:“公主殿下,王妃殿下,你們可安好。”
陰耀華抹一把淚,哭泣喊道:“快,快傳隨侍太醫,王妃受了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