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半晌,空蕩蕩的屋子裏,都沒有任何人的回應。
他抬起的手臂,終是無奈落下。
幽邃眸子,全是深沉的失落。
他怎麼就忘了,他的小沫,
已經走了……
唯有在地毯上睡着的小飯桶,聽到主人回來的動靜,汪汪叫了兩聲。
顧晨失笑,蹲下身來,睥睨着小飯桶:“小沫怎麼不把你也帶走。”
省的他……睹物思人。
蘇沫到達清城入住了幾天民宿,這家民宿,是兩年前和顧晨住過的一家。
環境靜謐,設施簡單,算不上極好的民宿。
只是,蘇沫卻想在清城暫時安穩下來。
蘇沫通過中介,找了一間算是性價比比較高的單身公寓。
這棟公寓,是老房子了,最近這些年,清城雖是小城市,可因爲鄰近海港,所以房價也一直在瘋長,在清城租房並不便宜。
蘇沫從海港出來時,沒帶太多現金,銀行卡裏也沒有多少錢。
所以在找到工作前,必須省喫檢用。
這棟單身公寓,可以說是棟危樓,所以價格很低,蘇沫住進去的時候,滿地的灰塵,嗆的她咳嗽。
蘇沫繼而又找了一份設計師的工作,只是清城是三線小城市,公司並不算大,老闆也不算大方。
不過,蘇沫只是想先在清城安頓下來,所以對這份工作和工資,並不是很挑,以後遇到好的,再換也不遲。
她努力工作,不讓自己有一點空閒時間,爲的就是不願讓自己有時間去想顧晨。
……
蘇沫離開海港的第十五天,顧晨沒日沒夜的工作,下巴冒出了一些青渣,整個人面色憔悴,顯得疲憊不堪。
陳兵很是擔憂,這樣馬不停蹄的工作強度,BOSS的身體就算是鐵打的,也受不住。
“BOSS,你已經很久沒睡個好覺了。要不要睡一下……?”
顧晨靠在黑色肅穆的大班椅上,仰頭靠着,閉上眼睛,深深嘆息
了一口氣。
“太太離開海港多少天了?”
他明明那樣清晰的記得日子,卻偏要問他人。
“今天是第十五天了。”
顧晨又沒了話,沉沫的閉眼,靠在大班椅上閉目養神。
陳兵抿脣,忍不住道:“BOSS,剛剛派出去的人打來電話說,查到太太去了清城,在一家小公司裏做設計師。BOSS,您要不要去清城找太太……?”
“她不是想離開我?如今,她想不想見我都是一個問題,我何必巴巴的跑去清城,自討沒趣?”
他起身,將雙手插進西褲口袋裏,站在華光落盡的落地窗前,背對着陳兵。
幽邃目光裏,寂寥一片。
“太太怎麼會不想見BOSS?太太離家出走,想必也是一時糊塗。BOSS,您就不要和太太置氣了。”
顧晨的眸子,暗沉一片。
蘇沫就那麼傻,當真以爲他會嫌棄她,他倒是要看看,若是他真的不去找她,她是不是就真的打算,一輩子都待在清城,永遠不回海港,永遠……不再見他?
顧晨嘴上雖說,不會去主動去清城找蘇沫,不會去自討沒趣,可實際上,自打陳兵查到蘇沫的下落後,最近顧晨加班加點,事情處理的一乾二淨,甚至是未來幾天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陳兵待在他身邊多年,他的這點心思,陳兵自然能明白,下一步,顧晨想去做什麼。
……
清城。
下午五點,蘇沫抱着設計草圖從辦公室下班,忽然在單位門口,被人從背後一把抱住。
她恐慌的大叫一聲,還未來得及掙扎,迎面而上一個面容扭曲的女人攥着拳頭,衝她重重捶了下來。
繼而,一個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蘇沫眼前一陣暈眩,只聽一個女人的尖叫聲:“狐狸精!就是你這個小狐狸精!敢溝引我老公?!我打不死你!”
頭髮,被那女人一把揪住。
剛下班的員工紛紛出來圍觀,站在一邊看着這場少見的精彩好戲。
那女人惡狠狠地指着蘇沫,問那剛纔在背後一把抱住蘇沫的男人:“你告訴我!是不是這個小狐狸精?!是不是她?!”
蘇沫一頭霧水,咬了咬牙道:“什麼狐狸精?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還不承認?!你說,她是不是那個狐狸精?!”
女人。逼問着剛剛抱住蘇沫的男人。
那男人,一口一個“老婆”的叫,“老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這樣!老婆,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還要解釋什麼?剛剛都抱在一起了!”
蘇沫氣結,“我什麼時候和你老公抱在一起了?!是他、他衝上來抱住我的……!”
她還想問問,這臭流氓想幹什麼呢?!
那男人,叫劉華,是單位裏的市場部經理,老闆跟前的紅人,很會拍上司的馬屁。蘇沫與他,並不熟。
劉華拉着他老婆,好言好語:“老婆,這裏是我公司,你別鬧成麼?咱回家再說!回家再說!”
蘇沫可不願做冤大頭,“你把話說清楚!”
劉華對蘇沫無奈道:“蘇沫,對不起了。”
劉華老婆還在嚷嚷,“狐狸精!你今天別想跑!”
蘇沫正要據理力爭,卻被劉華一把拉住腕子,“蘇沫,你……”
那女人更是囂張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拉拉扯扯?劉華!你膽子不小!”
那女人衝上來又要甩蘇沫一個巴掌,劉華身子往蘇沫面前一擋,巴掌落在他臉上。
“劉華!你什麼意思?!真被小狐狸精迷昏了腦袋是不是?!”
劉華卻說:“老婆,這件事不能怪蘇沫。”
蘇沫不可置信的望着劉華,他是什麼意思?
“你什麼意思?”蘇沫一頭霧水的質問。
劉華轉身看着蘇沫,目光深情,“蘇沫,你知道,我是有婦之夫,如果之前我有什麼不對,你一定要原諒。我不能離婚的。”
蘇沫還沒弄明白什麼狀況,那女人再度衝上來,重新揪住她的頭髮,“狐狸精!果然是你!我打死你!敢溝引我老公!我不弄死你這個小女表子名字倒着寫!”
劉華架住自己老婆,“蘇沫,你快走!”
蘇沫固執,“我不走!劉經理你到底什麼意思?爲什麼要和你妻子故意那樣說?!我們根本不熟,我什麼時候……溝引你了?!”
劉太太又吵又動手,蘇沫打不過她,和她抱在一起互相扯。
“你個小狐狸精!女表子!我看你是公共汽車被人亂上!敢小動作到我老公頭上!我看你是活膩了!”
難聽的令人氣的發抖的髒話,蘇沫指着劉華再也不顧臉面,衝那野蠻的女人道:“我溝引你老公?劉太太,請你看清楚,你的先生是長得太英俊,還是太多金?值得我去溝引?!我先生比他優秀一千倍一萬倍!我犯得着溝引他?!”
劉華面子掛不住,也怒了,原以爲這個蘇沫是個軟柿子好欺負,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這麼伶牙俐齒,看她這個年紀,結婚?說出來嚇唬人的吧!撐死了,也不過是個剛從學校畢業的大學生吧!
“蘇沫,你當了女表子還反咬我?你結婚?你逗我呢!你有老公?你有老公你來溝引我?何況,你的婚姻狀況上寫的可是未婚!”
蘇沫紅着眼恨恨的瞪着這個男人,簡直無恥下流到了極點!
“劉經理!我從進公司到現在,從來沒有主動和你說過一句話,今天是你從背後突襲我!你怎麼能血口噴人!”
蘇沫的頭髮、衣服被劉太太扯的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形象可言,髮根裏,能感覺到一絲溫熱,淡淡的血腥味,彌散。
蘇沫咬牙切齒的看着這對無恥夫妻,“你們是串通好的是不是?!我們去見警察!”
劉華一聽要去見警察,立刻翻臉,對蘇沫就是一陣大吼:“哎!我說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你溝引了我還敢叫警察?你是賊喊捉賊呢?!”
蘇沫對這個男人簡直無語到了極點,她怒視着這對夫妻,笑的極冷,
“我溝引你?劉經理,請問你今年多大?年收入多少?請你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樣子!我蘇沫,就是溝引誰也不會溝引你!”
蘇沫剛罵完這句話,後腦勺髮根處又是一陣劇烈疼痛。
身後潑辣的女人,穿着極細的高跟鞋,扯着蘇沫的長髮,一腳跺在了她腳背上,一陣火.辣辣的疼,整個腳瞬時抬不起。
蘇沫和這個潑婦一般的女人豁開了廝打起來。
公司門口,一羣人圍觀。
那女人罵罵咧咧,“你這個小狐狸精,今天我不弄死你我不姓胡!”
蘇沫伸手也扯住女人的頭髮,可她力氣小,被那女人摁在地上動彈不得,很快劉華也上來幫自己老婆,這個小丫頭片子將他損的這麼厲害,氣的劉華忍不住要動手。
忽地,蘇沫卯足了勁兒一把揮開兩個人的桎梏,雙手無助的抱着雙膝,扯着嗓子,抽噎着大吼:“我先生比你老公優秀一千倍一萬倍!我爲什麼要放低層次溝引你老公?!你們再敢動我一下,我老公一定會弄死你們!你們走開!滾——!”
女人冷笑着,扯着蘇沫的細胳膊,粗魯的將她拽起來,推着她:“喲,口氣不小?!你老公誰!這可是清城!我的地盤!你別告訴我,你老公還在國外!小丫頭片子你繼續裝!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