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了。”
蘇沫剛說出這句話,病牀上的男人就已經氣定神閒的開口:“讓宋夏知過來。”
轉過身的蘇沫,肩頭明顯微微顫抖了一下。
而站在一邊的陳兵,更是沒反應過來,像是剛從睡夢中驚醒一般:“啊……?”
BOSS剛剛……說了什麼?找宋夏知過來?他確定?
“是我表達能力不夠,還是你耳朵有問題?”
男人低沉冷冽的音質,帶着一抹不容小覷的命令。
陳兵看了看蘇沫,尷尬的只好回應:“…
…哦,是。”
揹着身的蘇沫,抿脣微笑了一下,苦澀,一點點侵襲心臟。
仰頭,抬步,瀟灑的離開。
別低頭,眼淚會掉。
……
而實際上,病房裏的陳兵,在蘇沫剛走出病房後,正撥着宋夏知的號碼。
病牀上清貴的男人,黑眸深沉,聲音陰涼:“打什麼打?”
長臂一伸,將站在病牀邊的陳兵手裏的手機搶走,丟在了桌上。
陳兵深吸一口氣,沫沫抬手擦汗。
太難伺候了。
只是,BOSS確定故意這樣做,會讓太太喫醋,而不是將太太越推越遠?
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到底會不會談戀愛?
陳兵是個耿直的人,雖然礙於顧晨的威嚴,可依舊忍不住的說道:“BOSS,你這樣做,恐怕會讓太太心裏不好受吧?”
顧晨冷哼一聲,深涼的目光一直落在病房門口處,那是蘇沫剛站過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我弄巧成拙?”
聽不出喜怒的一句。
“噯,是,我覺得太太會傷心。”
顧晨將視線收回來,盯了一眼陳兵,“我什麼時候說過,我這樣做是爲了讓她喫醋?”
陳兵擦擦額頭,“噯,是我想多了。”
氣氛,凝住。
過了半晌,病牀上的男人,臉色傲慢,彆扭的開口:“二十二歲年紀的女孩,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人?”
陳兵沉思了一會兒,躬身小心翼翼的問:“BOSS想問的,是太太喜歡什麼類型的男人嗎?”
而這個傲嬌又自大
的男人,則是冷冷開腔:“你的工作是回答我的問題,而不是一直反問,懂?”
陳兵:“……是是是。”
“我是想,太太不可能不喜歡BOSS,如果太太不喜歡BOSS的話,爲什麼在BOSS受傷後,會這麼擔心您?而且,還特地熬了黑魚湯叫我……”
陳兵話剛說出口,就覺得不對勁,生生卡住了,語結的愣住,瞪大眼睛看着顧晨。
心,微微戰慄着。
顧晨那雙時刻帶着審視目光的深寒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心虛的陳兵。
“黑魚湯?”男人英挺眉心微微蹙起,“所以,黑魚湯是太太做的?那天太太來醫院了?”
“……是啊,黑魚湯是太太熬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宋小姐卻說黑魚湯是她做的。”
陳兵是個人精,怎麼會不明白宋夏知的意思,只不過,在老闆面前,學會裝傻是一項必備課程。
他這樣說,既不是他故意告密,也能爲太太說出真相。
男人的眉心,蹙的更深了。
這個女人,爲什麼不說?
陳兵好心的提醒:“BOSS,今天是白色.情人節。”
如果想哄太太的話,今天這麼好的機會,製造下浪漫,女孩子畢竟心軟,肯定容易哄。
而顧晨卻面無表情的淡淡回了一句:“我看上去,像是會過這種沒營養節日的人?”
沒營養……
情人節怎麼就沒營養了?全世界的情侶都在過情人節。
“是。”
陳兵不敢再提這方面,只
是病牀上的某個男人,一向裝滿財經、股票、金錢數據的腦子裏,此刻竟然浮現起白色雪地裏,相擁的情侶。
他……活了三十二年,從未過過這種節日。
庸俗。
可,事實卻是這樣。
男人擰着眉頭,沉聲彆扭的吩咐:“今晚把浮色頂樓包下來。”
陳兵:“……好。”
浮色乃是海港最高的樓,頂樓更是擁有海港最大的穹蒼觀景臺,既可以俯瞰整個海港的夜景,也可以躺在柔軟的大牀上仰視整個星羅棋佈。
……
陳兵給浮色前臺打完電話預約,抿脣道:“BOSS,今天是情人節,一早頂樓的位置就被人包了。”
顧晨俊臉一黑,聲音卻是四平八穩,“別人出什麼價格,我開十倍。”
陳兵只好又打電話過去,問前臺,前臺說包頂樓的客人身份不太好得罪,還是按照先來後到的規矩吧。
“BOSS,預約不了。”
“對方是誰?”
“好像是容城墨。”
容城墨接到顧晨的電話時,足足盯了三秒鐘才接起。
如果不是他從小到大都視力非凡,那他現在會覺得,他眼睛有問題,纔看見顧晨的來電顯示。
“今天是天上下紅雨,顧大BOSS都給我打電話了?”
口氣微微上揚,帶着一點點得意。
顧晨冷哼一聲,“浮色頂層是你包下的?”
“嗯哼,有什麼問題?”
“我出十倍價格。”
容城墨一聽他這認真的口氣,佯裝爲難,失笑道:“可我晚上和佳人有約,顧老闆,這可是十倍價格都比不上的。誰都知道浮色頂層的景色好,一晚上就要二十萬,尤其是情人節這天。顧老闆居然要出兩百萬,就爲了一個浮色頂樓的一晚上?”
顧晨眯了眯眼,說的很乾脆:“既然你不同意,我只好買下整個浮色的股份。到時候,就不是容總讓給我了,而是……”
男人削薄的脣角,微微勾了勾。
“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有這麼好的待遇?顧老闆居然爲了一個情人節願意買下整個浮色?”
實際上,浮色接觸的客戶雖然都是上流社會的精英人士,有不乏政界要客,酒水和豪華包間也達到了天價,可饒是如此,依舊處於入不敷出的透支狀態。
顧晨是個生意人,還是個精明的生意人,買下浮色,要麼是圖錢,可顯然,浮色並不賺錢。那就是……
衝冠一怒爲紅顏。
呵,他顧晨,一個唯利是圖的商人,一個冷漠無情到
極點的男人,也會有這樣一天?
而那神祕的“紅顏”,纔是容城墨最感興趣的。
“算了,顧老闆難得拉下面子來給容某打電話,又是爲了女人,容某怎麼能不給顧老闆這個面子?”
顧晨沉沫,直接掛斷了電話。
……
容城墨看着還未暗下去的通話屏幕,勾了下脣,撥出去一個電話。
玩世不恭的對那頭的人說:“你不是派了私家偵探跟着蘇沫?蘇沫現在的地址,發過來。”
那頭的蘇畫,精緻的眉心微微一蹙,“你要蘇沫的地址做什麼?怎麼,你對蘇沫也開始感興趣了?”
“呵,怎麼,這樣就喫醋了?”
蘇畫冷哼一聲,“我只是覺得,現在顧晨圍着蘇沫轉,是蘇沫肚子裏有了他的孩子,而容總你又開始圍着蘇沫轉,該不會……你喜歡上蘇沫了?”
容城墨淡淡笑了下,毫不客氣的評價:“自作聰明的女人。說不準今晚我可以幫你把蘇沫從顧太太的位置上拉下來,所以,地址還要不要給我?”
那頭的蘇畫媚笑了一笑,“還是容總體貼人。合作愉快。”
快要掛電話時,容城墨故意調笑着問:“下次打算在哪兒合作?”
蘇畫嬌笑,“容總,你真討厭!”
“對了,今晚,讓宋夏知去浮色頂樓,那兒,有人等着她。”
蘇畫眼眸一亮,猜到了容城墨八九成的意思。
容城墨掛掉電話,陰笑了下,不屑的譏諷。
……
蘇沫正在公交站臺等着車,準
備乘車回家,一輛藍色的保時捷在她面前緩緩停下。
車窗搖下,裏面戴着墨鏡的英俊男人,溫潤淡笑。
“小姐,去哪?順風車搭不搭?”
那人摘掉墨鏡,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溫柔的看着蘇沫。
“容先生。”
容城墨看了看她,猜測:“怎麼,要回家了?”
蘇沫點點頭。
“正好,我要去的地方,和顧家順道。”
蘇沫一怔,顧晨羞辱的話還在耳邊,可另一方面,心裏卻燃燒着火焰,下意識的在熊熊燃燒。
顧晨不是說,她和容城墨在一塊兒嗎。反正都已經誤會的那麼深,她也不需要避什麼嫌了吧。
可話到了嘴邊,仍舊變成了淡淡的拒絕:“容先生,還是算了吧。”
容城墨的目光掃了掃她的肚子,“你都懷孕了,怎麼顧晨也不派車接你?這個老公,當的還真是不夠負責哦。”
談及顧晨,蘇沫有些下意識的迴避和不自在。
蘇沫站在一邊,低垂着眉頭,不語。
容城墨又說:“你心情這麼差,要不要跟我出去兜兜風?孕婦心情差,對胎兒不好哦。”
“謝謝容先生的關心,不用了。”
“今天是情人節,怎麼顧晨沒陪在你身邊,讓你一個人孤零零的跑出來?”
越是直擊心底的傷害,越是讓蘇沫難受,更讓她心裏有些一抹微微的恨意。
“容先生……”
她正要阻止他的話,容城墨已經下了車,爲她打開副駕駛,“把我當成一個普通朋友。不應該這
麼難吧?”
輕輕推着蘇沫進了副駕駛。
蘇沫上了車,面無表情,等她反應過來時,她才發現路邊滑過的是陌生風景。
詫異道:“容先生,你不是說要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