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變，已經是木靈自身的極致了。

玄女九變，是玄女仙經中記載的至強神通，可以短時間內讓實力大幅度的增幅，可是，若是超過了自身極限，便會有極其嚴重的副作用。

就比如第三變施展結束後，木靈七竅流血，已經傷及到了根本。

她本就消瘦的身軀，顫抖了起來，就像是風中的柔弱柳絮，只需要稍一用力，便會隨風而散。

可是她的眼眸之中，卻有着前所未有的堅定之色。

她知道，這是自己必須要走的路，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

“如果沒有師尊，我不可能活到現在……”

她回想起了過去的事情，自己在家族之中，受盡屈辱，更是被狠心的父母，出賣給了靈寶宗。

換做是平常的小孩，只怕是早就已經精神崩潰了，可是她，卻始終保持着平靜。

從小的遭遇，讓她更快的早熟，她那幼小的心靈中，早就種下了一顆種子。

那顆種子，叫做孤獨。

這世間，沒有人能讓她依靠，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可是，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啊，她又能做什麼呢？

拍賣臺上，她像是一個貨物，被無數目光審視。

沒有人知道，這個平靜的到幾乎麻木的女孩心中掀起了多麼巨大的波濤，她已然絕望，萌生出了死念。

直到張恆的出現。

“見到師尊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們是同類人……”木靈心中喃喃，眼眸之中閃爍着璀璨的光芒。

她踏前一步，恐怖的氣勢排山倒海一般爆發。

她掐動印決，乾坤環飛出，靈器的威力全部爆發，漫天都是五彩之光，朝着劍宗金丹狂湧而去。

在那五彩的光芒之中，木靈似乎看到了師尊的影子。

那一日的景象，再一次浮現在她的眼前。

“哦？你爲什麼要跟着我？”

“因爲你殺了壞人，我要報恩，還有，你很厲害，我想要學本事，將來只有我欺負別人，沒有人能欺負我！”她握緊了小拳頭，眼中流露出難以形容的執着光芒。

“可我要是不願意呢？”張恆深深的看着她。

女孩也不多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重重的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額頭破了，血液流淌，幾乎染紅了她的半邊臉。

“張恆，你就答應吧。”洛依然於心不忍，柔聲道。

“你可要知道，我從不收徒。”張恆淡漠開口。

木靈神色恍惚。

而在此時，劍宗金丹已經爆發，恐怖的劍光刺破雲霄，將那五彩之光，全部撕裂。

“青雲一劍！”

劍宗金丹眼中怒意噴薄，與木靈的糾纏，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是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啊，怎麼能被區區一個少女阻攔？

他揮劍，劍光橫掃，朝着木靈爆射而來。

“師尊眼中的冷漠，讓我感覺到了絕望，可是他最終，還是選擇收下了我……”

然而木靈，卻是看也沒有看他，她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她很清楚，張恆願意收下她，是多麼大的機遇。

這一生，都被改變了。

“沒有師尊，就沒有現在的我。”

她輕聲細語，眸子裏的寒意愈發的濃郁。

可是，師尊死了。

她抬起頭，略顯稚嫩的俏臉上滿是冰冷，卻是一步邁出，凌空飛起，與劍宗金丹大戰。

劍光與五彩交錯，二人於空中交手。

木靈臉色慘白，柔弱的身體幾次受到巨震，喉嚨之中，也有鮮血湧出，卻被她生生的嚥下。

“你到底在做什麼？區區一個小丫頭，你難道還拿不下嗎？”

高空之上，道玄子怒吼。

他回頭看了一眼，卻差點被氣炸了，被放空的那個劍宗金丹，居然到現在還沒有拿下木靈，看二人的情形，倒像是棋逢對手。

劍宗金丹並不言語，此刻的他除了羞愧之外，更感覺到了震撼。

“這個小丫頭不僅天賦非凡，實力超羣，功法卓絕，更有着極其堅韌的內心……”

他眼神劇烈的波動，與木靈相比，劍宗第一天才唐勝豪算得上什麼呢？簡直比不上此女的一根頭髮啊。

可惜，可惜她不是劍宗之人。

不然的話，我就是拼儘性命，也要護她！

劍宗金丹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眼中有幾分憐憫。

“小丫頭，你這樣和我鬥，只是慢性自殺而已，又何必呢？”

他早就看出，木靈承受着巨大的負荷，狀態不斷的跌落，就連本源，都受到了創傷。

“戰！”

木靈虛弱開口，瘦小的身軀微微顫抖，可是她眼眸之中，卻充斥着一股傲然之色。

我是他的弟子，我怎麼能認輸？

“也罷，我會給你一個痛快！”

劍宗金丹凝視他許久，心中也生出了幾分佩服之色，他決定下殺手了，直接取木靈的性命。

因爲這樣，反而是讓她解脫。

這等絕代天驕，若是真落到了段青衣和姬戰雲手上，也不知道要承受何等的屈辱？

回想之前的暴怒，再想想現在的憐憫，劍宗金丹自己也覺得匪夷所思，他竟然被一個築基中期的小丫頭給折服了。

也正因爲折服，才更要殺她！

鏘！

長劍嗡鳴，天空之上，劍影重重，數百道劍光綻放，朝着木靈狂湧而來。

而他，也緊隨其後，一劍刺向木靈的咽喉。

“師尊，我已經堅持不住了……”木靈輕咳，點點鮮血，從嘴角迸出。

她依然俊俏，任憑誰看，也會認定再過幾年，她定然會風華絕代，成爲不遜色聖女的絕世佳人。

只是她俊俏的小臉上，卻充滿了病態，本就消瘦的面孔，此刻更顯得憔悴，就像是敗落的花絮，讓看到者，爲之心酸。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她這一生映像最爲深刻的畫面。

張恆騎在龍馬上，眼眸之中寒光閃爍，給人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走，師尊帶你去殺人！”

那一刻的張恆，殺意滔天。

可是木靈，卻爲之癡迷，她只覺得，這纔是這世間最美妙的溫柔。

“走，師尊帶你去殺人……”她輕輕唸叨，眼角有淚滴滑落：“可惜，師尊已經不在了……”

淚珠從天空中滾落，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在那經營的淚滴之中，倒映出木靈堅定的眼神。

“玄女九變，第四變！！！”

她本就已經到達了極限，此刻，更是再次打破了極限。

就在話音剛剛落下的瞬間，她渾身四萬八千個毛孔之中噴出一道血霧，她纖細白嫩的手指，整個的裂開，有殷紅的血液流淌下來，染紅了她的衣裙。

“靈兒，不要！！！”

江紅鯉抬頭，看到了這驚人的一幕。

她驚呼出聲，可是依然無法阻止木靈。

“可惜……此生再也見不到師尊了……”木靈輕咬着下脣，她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渾身被鮮血給染紅了。

她的臉色，黯淡無光，沒有了絲毫的身材，就連她堅定的眼眸之中，也浮現出了一絲痛苦和茫然，她不是在思考自己這麼做值得還是不值得，她只是想要知道，在九泉之下，自己還能見到師尊嗎？

是的，她很清楚，第四變施展的同時，她也要香消玉殞了。

哪怕她的天賦再怎麼驚人，但畢竟也只是一個才修行兩年的少女，又怎麼能支撐她一再透支呢？

很多人，已經流下了眼淚。

天空中的木靈，讓他們變得感性。

木靈喫力的抬起頭，那漫天的劍光，越來越接近了……

她眼眸之中的茫然一掃而空，逐漸衍變成了執着。

“我要戰鬥到底！”

第四變的力量，就要完全爆發。

但就在這個時刻，那漫天的劍光，忽然間像是被一把大手攥住了一般，完全的崩碎開來。

一道熟悉的身影，屹立在了虛空之中。

“那是……”木靈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師，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