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泰格回過神來時,他已經走到鯉躍面前,伸手接過了那兩份鯛魚燒。
溫暖的鯛魚燒散發着甜甜的香氣,它看上去是如此美味,泰格的肚子又發出了一道綿長的叫聲。
但還沒來得及往嘴裏塞呢,鯉躍一翻手,緊緊抓住了泰格手腕。
中計了?!
泰格內心大驚,立刻感覺對方果然不安好心,他卻還是上了當。泰格幾乎是崩潰的:
完蛋了,我竟然還是中了卑鄙的人類的圈套!我的未來或許再也見不到一絲光明瞭!
鯉躍抓着泰格手腕,滿是興奮地把他往羅傑海賊團那邊拉,泰格死死掙扎。
他明明比鯉躍更年長也更高大,小姑娘看上去軟綿綿的沒力氣,他卻完全掙不脫小姑孃的手。不論他如何抵抗,他仍然被生拉硬拽着向那羣人類海賊的聚集地拖去。
泰格的內心更絕望了。他已經在腦內描繪出了一份滿是黑暗的悲慘未來。
鯉躍就像沒察覺到泰格的不情願一般,而海賊團的諸位也發現了這邊的動靜。
就見鯉躍笑容滿面,紅瞳中盡是興奮,招手向他們喊道:
“家人們,撿到一隻魚人!它說想和我回家!!”
泰格:=口=
他感覺他內心的OS被這句話衝擊得停頓了一瞬。
海賊團的諸人也是齊齊沉默了。
“不管怎麼看………………”
“他都不是想和你回家的樣子吧!!"
泰格尖叫:“我沒說!我根本沒這麼說過!我纔不想和你回家!!”
桑貝爾已經聞聲而來,讓鯉躍鬆開了手,幫這位魚人少年找回了自由。
魚人少年立刻戒備地拉開了和鯉躍的距離,看向桑貝爾的目光中也帶上了幾分警惕。
桑貝爾看上去和這羣人類是一夥的。泰格不知道他的立場,生怕桑貝爾爲了幫助人類,把他也抓去做奴隸了。
而桑貝爾看起來也確實對這個人類小姑娘充滿了包容。他就像熊孩子的家長一樣,沒有太多的訓斥鯉躍誘拐(?)魚人的行爲,只是對泰格抱歉道:
“她本身沒有惡意,大概只是看你餓了,所以想拉你過來和大家一起喫飯而已。”
桑貝爾笑着對魚人少年邀請道:“你要來和我們一起喫飯嗎?”
鯉躍站在桑貝爾身旁,眼睛亮晶晶的。泰格雖是年少,但並不是分不清善意和惡意。
他也有一瞬的反省:自己是不是對人類的戒心太過,先入爲主地以爲對方懷抱惡意,所以才草木皆兵、過度反應了?
鯉躍拉了拉桑貝爾袖子。桑貝爾順着她的力道傾斜身子,耳朵湊到小姑娘身前。
他聽小姑娘說道:“我跟你說,桑貝爾,我超喜歡喫烤鯛魚的!”
“特別是鯛魚的厚嘴脣子、大眼珠子,真的特別好喫!”
鯉躍的眼中又一次散發着光芒:“釣魚佬永不空軍!我今天就要帶着大鯛魚回去!!”
??看吧,這人類果然不懷好意!!
她當着我的面說要喫了我!!
媽媽,人類果然都好可怕啊!!
剛有一瞬間放下戒心的泰格簡直都快哭出來了,嚇得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桑貝爾聽完鯉躍的話語,面無表情,不輕不重地給她腦袋來了一記魚人手刀。
準備逃跑的泰格又停下步子,驚奇地看向桑貝爾:你們原來不是一夥的嗎?
桑貝爾誠懇地向泰格躬身道:
“抱歉,這孩子是有點不着調,開的玩笑過火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泰格又有些不知所措,向魚人同胞擺了擺手,再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鯉躍。
鯉躍被拍了腦袋,正哭唧唧地跑到雷利面前尋求安慰呢。
小姑娘向雷利伸出手:“嗚嗚,我被桑貝爾揍了,腦袋痛痛!”
雷利失笑,甚是好心地幫她揉了揉腦門。他問道:“你剛剛對那位魚人少年說了什麼,惹桑貝爾生氣了?”
鯉躍順理成章地拉住雷利的袍子,主動抱住大貓頭鷹和它貼貼。
她一邊說道:“我就是用鯛魚燒釣到了一隻小鯛魚......”
雷利剛還準備安慰一下呢,餘光卻瞟見了她的手。
………………熊孩子剛抓過薯條、拿過鯛魚燒的手沾滿了油印子。
現在,那厚重的油光從她的手上,已經無聲無息地轉移到了他的袍子上。
雷利:“......”
笑容突然消失.jpg
鯉躍把頭埋進雷利衣服裏,一邊哭訴,還一邊又往他身上疊了一個手印子:
“可是桑貝爾真的打得我好痛痛,我的智商都下降了5點呢......”
雷利:“……………….……”
冷靜,你要冷靜,雷利。你是大人,你不能和一個小孩子計較。
雷利顫抖的手握成拳頭,然後又鬆開,又捏緊了。
小孩兒已經是笨蛋了,再打就會變成羅傑水平了!
冷靜,你要冷靜啊雷利!!
鯉躍突然抬頭,疑惑地看了看雷利的臉:“咦,貓頭鷹怎麼不笑了?是生性不愛笑嗎?還是有什麼心事呢?”
她問得很真誠。
爲了安慰雷利,鯉躍還拍了拍他的衣服,啪啪啪又留下幾個手印:“沒事,苦難都會過去噠!”
她的手倒是擦乾淨了。
………...但我的衣服呢?
雷利覺得面前這小崽子纔是他的苦難纔對。
雷利用崩潰的左手按住了顫抖的右手,十分冷靜地進行了深呼吸。
羅傑已經注意到那邊交談的兩位魚人。他舉着從船員那裏搶劫過來的酒,勾住桑貝爾的脖子,樂呵呵地直接和他們招呼:
“來一起開宴會吧!”
“正好,小鯽魚做了好多好喫的呢!......雖然她還是不讓我喫薯條。”
羅傑表情只有一瞬的消沉。但因爲這位新出現的魚人少年,羅傑又立刻拋棄了薯條,轉移了注意力。
羅傑暢快地邀請道:“別客氣!你也餓了吧?來和我們一起宴會吧!”
“......啊?”泰格半是戒備,半是懵逼地看着羅傑。
桑貝爾卻早已習慣了自家船長的行事作風,亦向同胞露出笑容:“放心,不用害怕。”
“在這裏,不論是魚人還是人類,大家都是一樣的。”
結果,在飢餓的慫恿下,泰格還是加入了這場宴會。
泰格坐在桑貝爾旁邊。
在陌生人類的包圍下,只有這位魚人同胞才能給他些許的安全感。
但在這裏的人們卻好像分毫沒有發覺到“魚人”與“人類”的種族區別一樣。沒有人看見泰格紅色的肌膚,沒有人注意到他手指間的蹼。
簡直就像……………
最最普通的“朋友”一般。
泰格猛地搖了搖頭,將這樣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
所有魚人都知道,知道人類的傲慢、人類的狡猾、人類對魚人的欺凌。
不可以對他們放下戒備。
泰格低下頭,小小咬了一口手中的鯛魚燒。
是剛纔那個小姑娘交給他的。
雖然她行爲怪異,說着“鯛魚很好喫”,還想把他當成魚釣回去……………
但是,這個鯛魚燒,真的很好喫。
溫熱的、散發着奶油的香味。夾着紅豆餡,軟糯而又清甜。
不知不覺,泰格就塞了滿口。
他差一點噎到,猛地拍着胸脯。旁邊有人給他遞水,他急忙接過,咕咚咕咚地嚥下去後感覺終於活了過來。
“謝謝......”泰格習慣性地道完謝,抬起頭,發現幫他的不是桑貝爾,而是海賊團中一位金髮的男人。
“不用急着喫,這裏還有很多呢。”
人類對他露出笑容。
“謝謝......”泰格無所適從地道着謝,莫名感到了幾分拘謹。
桑貝爾從旁走過來,端着盤子放到了泰格面前:“這裏還有一些薯條,還有我們做的烤肉。多喫點吧,別客氣。”
泰格看了對面剛剛給他遞水的男人一眼,對方卻好像只是做了無足輕重的一件小事般,和他說完話,又去別處喝酒去了。
泰格默默收回視線,喫了些薯條,又喫了點烤肉,他感覺他還是最喜歡手中的這份鯛魚燒。
它好像帶着無形的力量。
嚥下後,暖意落到腹中,驅散了彷彿禁錮在靈魂深處的寒冷。
......這就是人類的食物嗎?
他幾乎要忘了魚人街曾帶給他的森寒,也忘了自己現在所處的貧困窘境。
泰格低下頭,又喫了一口鯛魚燒。
“看來你很中意它。”
桑貝爾露出笑容:“我也很喜歡。喫了會覺得暖暖的,好像忘了所有的煩惱一樣。’
桑貝爾看向了不遠處:“她的料理很厲害,不是嗎?”
泰格亦看向了她,驚訝問道:“這是她做出來的?”
鯉躍感應到了他們的視線,小姑娘轉過頭來的時候本是面無表情的。但發現是他們,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泰格沉默地別過頭,移開目光。
可他又怕這樣的舉動會讓對方寒了心似的。
畢竟喫人嘴軟,泰格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不太禮貌,再看向鯉躍,鯉躍已經轉移了注意,她正撲在賈巴背上玩。
泰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拿着鯛魚燒,猶豫着自己是否應該上前給她道個謝,又或者道個歉。
桑貝爾不知是否看出了泰格的糾結,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腦袋,說道:“現在不怕被她拐賣了嗎?”
泰格身子一僵,又不敢過去了。
桑貝爾大笑起來:“你是第一次接觸人類?感覺如何呢?”
泰格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但是??
食物或許真的有着俘獲人心的力量吧。
泰格竟覺得,眼前的這些人類,竟然沒有那麼可怕了。......但如果有人要把他做成烤魚的話,這件事還得另說。
泰格死死盯着鯉躍,這次鯉躍沒再向他看來。
猶豫再三,泰格如實吐出了自己的疑惑。他向桑貝爾詢問道:
“人類,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種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