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貸這種東西,如果說是以大宋豫王的身份去做。
這多少會有點引人詬病,但是如果是以‘黎元共和國’的名義去做呢?
這一切也就名正言順了。
當然了!
實施放貸這種事,並不是說一拍腦袋,就能夠去做的。
就好比說你開一家奶茶店,都得考慮店鋪的位置,以及考慮人流的多少。
這放貸,其實也是同樣的道理。
接下來……
趙昕便讓王安石去到處進行考察。
看看有哪些地方,可以拿來存放糧草,以及實行放貸的。
大概差不多是考察了半年吧。
在選定了要進行存放糧草,以及放貸的地方後。
緊接着便是知會大宋朝堂,完了開工。
修建糧倉,招募管理人員,以及實行放貸。
而時間這一晃,也是不知不覺,就來到了皇祐四年。
一開春,這糧倉都尚且還沒有修建完畢。
這各地來貸糧食的百姓,就絡繹不絕。
畢竟那些地主鄉紳都收他們四成、五成,有良心點的,也絕不會低於三成。
而趙昕,卻只收他們兩成。
這絕對是良心價了。
雖說其實歷朝歷代,都有放貸不能放高利貸,說是不得超過三成。
然而規定是規定,執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趙昕這麼一弄。
這地方的一些官員什麼,還有士紳的,自然也是意見很大。
畢竟……
這不就等於是豫王殿下親自下場跟他們搶錢來了?
有句話叫做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
然後……
他們便開始想方設法,開始針對趙昕。
今天……
攔着百姓不讓百姓去借。明天,甚至是直接冒充百姓,從趙昕這裏借,然後再空手套白狼,以更高的利息貸給百姓。
這放貸的業務纔剛剛開始了一個月不到。
這負責相關工作的請回來的人,就意識到了不對。
因爲這放貸經歷了一個,突然爆火,然後又突然無人問津的情況。
倒也有想過,是不是之前該貸的人都貸完了,所以不需要了。
但也不至於門口連只蒼蠅都沒有吧?
王安石聽了幹活活計的話,也是獨自出去打聽了一下,一下子就把問題的關鍵,給問了出來。
緊接着……
交代活計看好鋪子,而他自己,則是回來見趙昕。
然後把相關的情況,向趙昕彙報了。
趙昕聽後,也是道:“那你說該如何解決?”
王安石講道理,也不太好解決。
畢竟這村裏的流氓地痞,威脅百姓,不讓百姓去他們那借貸,說是如果去他們那,就把他們的腿給打斷,你說,這怎麼解決?
百姓也擔心會不會真的被對方把腿給打斷。
想了想,便道:“回殿下,要想解決這樣的事,恐怕得動用大宋這邊的關係纔行。”
趙昕也是道:“你放開手腳去做,我也正想收拾這些人。我讓爹爹派禁軍,配合你工作。如果禁軍裏有不聽令的,我給你派黎元軍。到時候……把這些人給通通抓起來,拉到菜市場門口,梟首示衆。”
王安石看了看趙昕,也是心想道,豫王殿下您的殺心比我還重。
不過這些人,確實是有點可恨。
但就算是再可恨,也不能直接殺了。
首先……
大宋的律法就不支持這麼做。
其次……
如果殺了,萬一讓其他地方的地主鄉紳給聯合起來,一起抵制,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甚至到時候,說不定弄得整個朝堂上,都是豫王殿下您的敵人了。
王安石目前能做的,也就只有是靠關係,然後派人查一查這裏頭的人,此前有沒有做過什麼犯了法,卻沒有被懲治的事。
比如說打死人之類的。
然後看看能不能把這些人給先定罪。
像是這些喜歡魚肉鄉里之人,肯定多多少少,都會露出一些馬腳,然後被人給抓到。
趙昕也不去理會這個,反正……
誰擋住他們放貸,他們就整誰。
而如果能直接把對方的家給抄了,那就更好了。
王安石便下去,一邊收集對方的罪證,一邊,再給朝廷上奏疏。
希望朝廷能懲治這種現象。
你說範仲淹、韓琦、文彥博、龐籍等人在看到這奏疏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而且講道理!
他們當中,估計也有人放過貸。
但是……
豫王殿下這樣既當裁判,又當選手的,確實是有點犯規了。
御史梁堅在得知了這一情況後,而且是接收到了夏竦的指示後,也是當着所有人的面道:“豫王殿下這算不算是以權謀私?國家是他的,他還是大宋的豫王殿下,所以兩邊都聽他。官家你也聽豫王殿下。”
“豫王殿下一直都說,要打擊貪官,可事實上,豫王殿下連自己,都要下場貪上一手。這難道不是妥妥的與民爭利?”
趙禎坐在上面,看着衆人。
倒是範仲淹,還願意替趙昕說上兩句,出列道:“官家,臣以爲,只要大宋的百姓能夠受益就好,此前都是四成、五成的利息,如今只收兩成,百姓無不歡欣。”
梁堅又道:“可地主鄉紳,也是大宋的百姓,範相你又怎麼能厚此薄彼。反正……臣以爲,這些青苗錢全讓豫王殿下給賺了,進了那什麼黎元共和國的國庫,臣覺得這不是很合理。”
趙禎聽完了所有人的話,也是問道:“還有沒有人有話要說的?”
緊接着……
在梁堅的示意之下,又有人走了出來高喊道:“官家,臣也覺得,這不合理!”
好嘛!
這下誰是忠臣,誰是奸臣,一下子就可以看出來了。
有的人,以御史之名,卻是行着奸臣之事。
如果說此前,趙昕都不覺得這個梁堅是奸臣,說不定只是人家有事論事呢。
但是……
這後面出現的這個人,頗有幾分給梁堅助勢、煽風點火的樣子,趙昕便直接認定,自己怕是真的捅到了一些人的痛處了。
不過有一說一,他這樣做,確實也是不太合理的。
有句名言不就是這麼說的,權力使人腐敗,而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腐敗。
趙禎看了看衆人的反應。
宰相團這邊,幾乎沒有人反對。
只是御史臺以及下層的官員有意見,便道:“最興來曾跟我說過一個詞,叫做自由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