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脆響。
劉恬結結實實替張自搏捱了自己爸爸一巴掌。
張自搏心下一震,下一秒看到劉恬的一半臉瞬間紅腫了起來。
他下意識就捧住了劉恬的臉,心疼又不知所措。
“沒事吧?你怎麼那麼傻,幹嘛衝過來替我擋?”
大概是真的被打疼了,劉恬的眼淚一瞬間湧了出來。
劉恬爸爸也有點慌,他不是真的要打自己閨女的。
他剛想伸手去拉劉恬,卻見劉恬一頭扎進了張自搏的懷裏,委屈的“嗚嗚”哭了起來。
“嗚……張自搏,你要記住,今天我是爲你捱打的,你要記住我對你的好,永遠都不能忘記了,嗚……”
“不會忘,不會忘的……”要是忘了,他還是個人嗎?
只是,爲什麼他還有另一種感覺,劉恬的話裏好像還透着另一層深意,只是,他一時沒有理解的很清晰。
“趕緊跟我回家,別再丟人現眼了,毫無關係的人在大街上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以後你還怎麼嫁人?傳出去名聲壞了,彩禮錢都得掉一個檔次。”
最終劉恬爸爸媽媽還是把劉恬拉走了,總不能在大街上把皮都撕扯破吧。
看着被拉走的劉恬一家三口的背影,張自搏陷入了沉思。
他跟劉恬,真的合適嗎?真的有希望嗎?
經濟條件上不能滿足劉家的要求這自不必多說,而年齡上,張自搏也沒有信心。
他沒想到劉恬是那麼的年輕,年輕到還像個孩子似的,而他已經二十五歲了。
他想結婚,是想生孩子,過日子的。
至於愛情不愛情的,對於窮人來說,有女孩願意嫁就不錯了,沒想那麼多。
而劉恬,正值青春得如同一隻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鮮嫩的生命彷彿帶着初晨的露水,美好的令人神往。
這樣的女孩兒,擁有着可以任意挑選和再玩幾年的資本。
沒錯,他相信她此刻是真心喜歡他的,也感慨她是個城府極深的女孩。
她把對他的感情隱藏的很好,也在適時的時候表露了她的真心。
一切的一切,都彰顯着她是一個有分寸,又有智慧的好女孩。
可是,這就能代表她不會變心?會一輩子喜歡他嗎?
也許,她在跟他真的近距離接觸後,很快她對他的激情就會退去。
畢竟,這個青春鮮嫩的年齡,也正是想法善變的年齡。
如果他們有了實質性的關係,到那時,恐怕會陷入雞飛蛋打,連朋友都做不成的境遇,更加會耽誤她的人生。
就像劉恬媽媽說得,二手的女人,必然是要折價的。
越想,張自搏就越覺得她跟劉恬方方面面都不合適。
………………
晚上回到家,弟弟張自行在飯桌前象徵性地對大家說了一句,“今天我衝動了,對不起大家,以後不會這樣了。”
媽媽立刻給臺階,“好了好了,知錯改了就好。”
張自搏知道,爸爸肯定給弟弟好處了,所以弟弟纔會這樣短暫的乖巧一陣。
不過他現在沒有精力去關心別人的事,滿腦子都是劉恬的影子,糾結的都是他該怎麼決定。
睡了一晚,原本請了一週婚嫁的張自搏,第三天就去牙膏廠上班了。
他被拒婚,後來娶了劉恬的事,廠裏人都知道,因爲劉靖和劉恬也都是牙膏廠裏的流水線包裝工人。
今天劉恬沒來上班,劉靖來了。
兩人走個對面的時候,劉靖一臉憤怒地對張自搏說,“你可真行啊,我不嫁給你,你一轉頭就娶了我妹妹,渣男!”
聽着劉靖的咒罵,張自搏臉上沒有一絲波瀾,就好像這個人根本就是自己不認識的人一樣。
突然間也有一種慶幸的感覺,多慶幸自己沒有娶這樣一個女人。
一個三觀不正,還把自己當備胎的女人。
否則,過不了幾年也得離婚吧?
這輩子都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疤吧?
戴綠帽什麼可能也不再話下吧?
原來,這世上的女人有着千差萬別。
原來,這世上不只有劉靖這樣齷蹉的女人,還有劉恬那樣美好的女人。
張自搏沒有回應劉靖,徑直忙工作去了,原來他都可以把她當成空氣了,真好!
他去經理辦公室見經理。
經理一邊吸着煙,一邊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纔對他開口。
“廠領導決定要裁員了,因爲廠裏進了一批智能機器,不需要那麼多工人了。”
這件事大家早有耳聞,只是張自搏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會裁掉多少人?”
“百分之九十。”
“這麼多?就不能不裁嗎?哪怕降點工資也行?”
張自搏有些震驚這個數據,企圖力求爲大家再爭取爭取。
經理吸了口煙說,“沒辦法,科技在發展,社會在進步。
我們只需要留下百分之十健康、努力、謙虛、學習能力強,性格好,素質好的少數人就夠用了。
經過篩選,你在這百分之十的少數人中。”
此刻張自搏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絲毫沒有因爲自己被留下而感到一絲開心,內心反而特別難受又複雜。
百分之九十的人被裁員,只有百分之十的人被留下。
可想而知,那些平日裏跟他一起努力的同事、兄弟、姐妹,大部分都被裁掉了。
經理又說,“本來張自行也是要被裁掉的,但是廠領導爲了留住你,看在你的面子上,決定也把他留下。
如果可以的話,你有時間還是要跟你弟弟談談,讓他平時在廠裏收斂一點,工作上好好表現,別讓他給你丟臉。”
張自搏腦子有點亂,低頭沉默着。
“人員整合之後,我升職爲副廠長了,我這個經理的位置就是你的……你好好幹自搏,你的未來前途無量。”
從經理辦公室出來,張自搏的腳步是虛浮的。
他覺得一切不應該是這樣的,可卻又有一種無法改變的無力感。
似乎命運的航道給他們這些低學歷人羣選擇的機會太少了。
沒錯,打工人這家不打換那家,可是,在這小縣城裏,一共就沒有幾家工廠可以打工。
去大城市闖,就得離家背井,跟家人分開沒那麼好受,大城市也並不是想得那麼容易闖。
張自搏回到自己的崗位不久,廠裏就炸鍋了,因爲經理把告示貼到了廠門口。
有同事一腳踹開了張自搏的辦公室門,大聲罵着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