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一九三五年一月一日,永安三年一月一日,又是新的一年,戰爭已經結束,家家戶戶貼春聯過春節,親人團圓在一起,喫着團圓飯,喜慶氣氛瀰漫全國。但站在這個古老國家最頂端的帝國皇帝卻沒有休息時間,依然每天泡在中南海處理公務,真是處理不完的事情,朱清清心煩意亂,但她卻一直強撐着,在她的心裏,始終堅持着一個信念:這是我的國家,我是這個國家的執掌者,我不能讓老百姓罵我昏君。
戰爭結束後的幾個月是最忙的,首先是裁軍,在明日戰爭期間,爲了保衛首都,就徵召了四百萬軍事人員,全國的軍事人員達到史無前例的一千三百萬,這要是不裁軍,單是發工資就能拖垮帝國政府在戰後脆弱得像一根麪條的經濟。經過討論,民兵部隊全部發放遣散費回家恢復生產,正規部隊採取二選一或三選一淘汰制,最終留下一百五十萬的正規軍,其中陸軍一百三十萬,海軍十五萬,空軍五萬。
裁軍之後,是海軍和空軍的重建工作,這是朱清清最頭疼的,和總參謀長劉誠志商量了一下,決定在今年的軍費配額中把陸軍軍費酌情挪一部分給海空軍,保證重建工作的順利進行;緊接着是林婉芸等人回到北京,重建內閣政府和國會兩院,國防部長薩鎮冰不用說得以軍人身份入閣,這是他第二次入閣了,在整個大明他屬於頭一份,到老了也不清閒。
由於汪兆銘和孫科身死,財政部長和工業部長的職位就空了下來,最終從中央官員裏擇優錄取——說是這麼說,最後還是朱清清拍板,或許是因爲自己的原因,她選了兩個女人,一個叫景瑾,字瑞霞,任工業部長,一個叫亓欣,字錦漪,任財政部長。
內閣政府七大閣老,現在已經有了三個女人入閣,和三個男人並肩,只要緊急時刻解除,皇帝還權於內閣,內閣政府就可以選舉總理,使君憲制度延續下去。不過,林婉芸等人一同表示,在目前蒙古問題還沒有解決的情況下,加之內閣的權力框架本身也有需要改革的地方,所以不急着解除緊急時刻,皇帝陛下還可以接着掌控帝國,繼續把持大方向。
說到蒙古問題,就要說到德國志願軍,在重慶守軍投降後,剩下的三十萬志願軍部隊也在廣州灣登陸,最後在重慶和友軍會師。古德裏安在國內的命令和明國方面的催促下,率領四十萬大軍一路風風火火地北上,最終在到達寧夏銀川後停住腳步,那時已是十月份,天寒地凍,再往北更是能冷死人,不適宜大規模作戰;不得已之下,德軍在銀川駐紮下來,一邊做些準備工作,一邊休整作戰狀態,待到來年開春再繼續北上。
朱清清是不滿的,估計其他人也是,畢竟四十萬人在自家裏白喫白喝,任誰能爽得起來?
但現在帝國政府不可能發起一次北伐戰爭,既然是有求於人,就要學會裝孫子,朱清清只好當作看不見。她煩心的事還有很多,除了蒙古,就是臺灣問題和東北問題了,先說臺灣,在停火協議簽署後,日軍陸續從中華大陸撤出,東南方面的日軍大部分退到了臺島。
這下子問題來了,宇垣一成突然決定不走了,待在臺北宣佈“獨立”,不接受政變後的日本軍政府領導,要求天皇裕仁重新掌權,變故發生之後,剛剛有所緩和,甚至簽訂了結盟條約的明日兩國關係驟然緊張;再說東北,日軍在瀋陽喫香喝辣半個月,集體退向朝鮮半島,但隨即在鴨綠江南岸部署重兵,要知道,宇垣一成可是尚未卸任的朝鮮總督,是朝鮮人的太上皇,在整座半島有着巨大的影響力,他隨即宣佈“朝鮮獨立”,成立“大韓帝國”,與臺島獨立的日軍政權“結盟”。
隨後,沖繩羣島宣佈獨立,擁護臺島政府,緊接着,北方四島、南樺太島、北海道、九州島、四國島相繼宣佈獨立,擁護臺島政府和天皇裕仁,要求石原莞爾立即下臺,還權於天皇。毫無疑問,任其發展下去,日本必將是四分五裂的局面,朱清清反而不急了,現在唯一擔心的還是臺灣,那裏有幾百萬同胞,還是進軍太平洋的第一島鏈,萬萬不能失去,不過現在還得靜觀其變。
石原莞爾不得不將全部精力放在國內,全力鎮壓此起彼伏的“起義軍”,歐美列強都沒有插手,他們在看戲;蘇聯倒是想幹涉日本內政,但礙於國內風起雲湧愈演愈烈的肅反運動,有心無力。
大明政府宣佈永遠只承認由天皇領導之下日本帝國政府的合法性,其實意思就是不承認宇垣一成這個“沒有天皇在上”的政府合法性,不過說是這麼說,大明海軍損失殆盡,空軍折損十之**,想渡海收復臺灣是不現實的,最多也就打打朝鮮半島的主意。不過,這必須先解決東北問題,在關東軍全面撤出東三省退往朝鮮半島之後,明軍終於在時隔十餘年後重踏故土。
可是,問題隨之而來。
由於宇垣一成的陰險手段,大部分城市都被交給了東北游擊隊,雖然游擊隊戰鬥力不咋地,但他們不是小鬼子,明軍不可能將槍口對準他們,何況大明官方在戰爭期間發佈了《權利宣言》。在如何對待游擊隊的問題上,朱清清顯得異常大度,表示願意按照《權利宣言》的內容讓東北自治,不過手底下的人卻沒有那麼“豪爽”,在數百支游擊隊派來上千名代表到達北京面聖之後,要不要讓東北自治的討論始終懸而未決。
劉誠志總參謀長代表帝國皇帝接見了游擊隊代表,向他們一再承諾一定會讓東北早日實現自治,但到底是何種程度的自治,還有待商榷。要不是鑑於劉誠志是抗日戰爭的頭號功臣,戰功赫赫,在政府、軍方、民間皆享有巨大的威望,那游擊隊代表很有可能翻臉,這種外交辭令的說法的確很難說服這些從刀山火海裏殺出來的漢子,每個人都不是好糊弄的。
游擊隊代表被帝國政府好喫好喝地招待了半個月,期間劉誠志將公務推給副手,全程陪同,反正上千號人也喫不窮北京政府。隨後,朱清清親自接待,言明同意東北自治的態度,但同時說明雖然東北三省會擁有一定程度的自治權,但必須無條件聽從帝國政府的領導。
“如果是錯的,也要聽從嗎?”某個代表愣頭愣腦地問,其他人也紛紛注意女皇帝地神色。
朱清清微笑道:“當然,沒有一個強有力的中央政府,國家就很難產生凝聚力,民衆也就難以形成向心力,地方政府各行其是,這個國家很快就亂了。”
最終,東北游擊隊接受了北京政府開出的條件,即實施一定程度上的高度自治,接受帝國政府的領導,承認帝國政府是全國唯一合法的中央政權。東北問題順利解決,離國家統一又近了一步。
朱清清常常在北京廳看着那幅大明地圖,看着臺灣、外蒙古和唐努烏梁海,這是最後三塊遊離在帝國統治之外的領土了,不論到了什麼時候,大明一定要將其收回,完成國家統一。
石原莞爾代表日本帝國政府請求明皇攻佔朝鮮半島,將宇垣一成的老巢搗毀,減輕日本國內的壓力。
這時候的明帝國滿目瘡痍,已經不再適合進行大規模戰事,但朱清清經過慎重考慮,在二月五日那一天批準了由國防部和總參謀部共同提交的《關於備糧、備戰奪取朝鮮半島的兩年計劃》。
朝鮮半島地理位置和戰略位置都極其重要,是日本登上東亞大陸的跳板,也是明帝國遏制日本東進的橋頭堡,所以能控制在手裏就控制在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