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瑪門教派再次展開行動，卓戈並不意外。
位於各個城市的法陣並沒有拆除，他們沒理由只用一次，再加上卓戈之前在各種渠道大肆宣傳魔視機已經安全，一副爲了賺錢一點良心沒有的欠收拾樣，很拉仇恨。
如果他們要有所行動，肯定會選擇魔視機收視人數最多的時段，這樣才能波及到更多觀衆。
費林好歌曲的總決賽顯然就是個非常合適的目標。
爲此卓戈安排了重防，幾組人同時盯着魔視機線路的情況，以免漏掉任何異常。
“瑪門教派已經劫持信號了？”
在接到豆豆發來的消息後，卓戈立刻就傳送到魔視臺的工程中心。
“準確來說，是開始劫持了。”豆豆語氣輕鬆地回答。
“什麼叫開始劫持了？”卓戈不太明白這個“開始”指的什麼。
“就是說還沒劫持完。”
豆豆指着法術模型中的節點說。
“他們剛把法術施加在傳輸線上的時候，我們立刻就發現了，這種法術效率很低，至少還需要兩個小時才能完成換源。”
“你連他們要多少時間都研究明白了？”
“是的，我把他們的法術複製到了編輯器裏，很快就拆解明白，還發現好幾處能改進的地方，改完了提速到十分鐘不是問題。”豆豆很得意地說。
自從基於高級法術語言的編輯器被開發出來後，豆豆就發現自己有點迷上這東西了。
他多年來積攢下的法術知識，在這上找到寬廣的應用空間，甚至獨立開發了幾個法術模型，比如把喜歡的漫畫角色做成桌面寵物，養在遊戲機裏之類的。
在研究多了這類法術後，發現傳統的法術哪怕是禁術，構成上都很簡單。
什麼年代了還在玩傳統施法。
至於瑪門教派的法術，豆豆的評價只有一個詞。
原始。
“還找改進的地方，你龍還怪好的嘞。”
“是吧。”
卓戈一爪敲在豆豆頭上。
用勁的。
能被他用勁敲一下後沒啥事的不多，豆豆算一個。
“有研究他們法術哪不好的時間，先定位到人在哪啊！”
催促豆豆做定位的時候，卓戈瞭解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瑪門教派和教會顯然都被這套雙簧魔視臺給騙到了。
施加了換源法術的，是現在已經不對外播放的原線路，而教會的監控，則被轉移到使用中的新線路上，兩者互不干擾。
因此目前教會並沒做出任何反應。
卓戈的計劃是，他帶上芙琳和豆豆，辦這種事時還是得上自己龍，先趕到教派所在的地方。
由芙琳使用幻術將所有人控住，確定好現場有什麼，再把他們準備使用的視頻源，換成提前拍好那個曝光教會黑料的小短片，修改他們的記憶，讓他們以爲本來要用的視頻，就是卓戈提供的短片。
隨後離開，把換源後的法術轉移到新魔視線路上，讓教會察覺，在教會抵達現場前解除幻術。
根據約定，教會找到這些人後，要通知卓戈。
這時卓戈再裝作第一次到現場，對比一下教會抵達前後的差異，就能知道教會到底想對他隱瞞什麼了。
費林好歌曲的決賽直播，已經進行到第二輪。
計劃順利的話，教會的黑料小短片，差不多能在決出冠軍的時候播出來，正好在收視最高的時段曝光。
不用謝，魔法女神，這都是他卓戈應該做的。
“卓戈，找到他們了，就在王城。”
“好，出發吧。”
片刻過後，薩頓王國王城。
一處遠離王國權力中心的偏僻居民區。
夜色籠罩住這片缺少照明的街區。
組合起來能把王城打下來的三頭遠古龍陣容，正躡爪躡腳地趴在房頂上，觀察着街對面的一座民房。
卓戈判斷，這應該是處比貧民窟好一點但不多的地方。
因爲現在是晚上十點，綜藝決賽直播正是關鍵的時候，但凡家裏有臺魔視機的，總歸得打開看看。
然而這附近的窗戶都暗成一片，完全沒有夜間魔視環節。
大概率是買不起。
房子看起來也破破爛爛。
“你確定他們是在這破地方？”卓戈不太確定地問。
這看起來有點寒磣啊，與揮金如土的教會形成鮮明對比。
“確定，就是那間房子，至少定位上是這麼顯示的，”豆豆回答，“你看每個窗簾都是拉上的，肯定在幹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有點麻煩啊。”
“麻煩什麼？你直接突進去不就得了，但凡他們打得過你，還用劫持信號，直接讓你放啥就放啥。”豆豆在一旁說道。
“我不能搞出太大動靜。”
卓戈本來以爲會在野外，陰暗的洞穴，邪惡的城堡，危險的地下城這種地方。
結果在王城的居民區。
目擊者不少，他們不能被人看見來過這，那樣也許會被教會發現。
“芙琳，你有把握在這裏讓他們所有人中幻術嗎？”
芙琳搖搖頭，“不行，我至少得確定一共有多少目標，每個目標的大致位置，直接釋放範圍幻術的話可能有人逃脫。”
卓戈撓撓頭，飛龍騎臉果然不是好兆頭。
“那完全變形術呢？你變成個小飛蟲之類的飛進去看看情況。”
這招靈感是從齊天大聖那學來的，西行路上七十二變沒少變各種小蟲探信息。
“完全變形術會後我的能力會被新形態的能力取代。”
芙琳一臉你怎麼這也不知道的表情。
“我變成蟲子的話，智力也變得和蟲子一樣，那能看明白什麼情況？”
差評，變形術竟然這麼拉。
如果實在沒辦法的話，卓戈只好給可遙控的攝像頭加上隱形術，然後傳送進去。
存在的一點風險是，盲傳落點不能確定，萬一不小心傳送到什麼卡在牆裏之類的地方，會很尷尬。
這時，卓戈突然聞到一股罕見的味道。
他仔細嗅了嗅。
“你們聞到了嗎？好像是，惡魔的味道，那棟房子裏有惡魔？”
“沒聞到，我在人類形態下嗅覺也是人類的，而且就算聞到，不應該也是魔鬼味嗎？瑪門又不是惡魔。”
“我很確定。”
聞起來和之前在地獄見到的那些惡魔一模一樣。
如果有魔鬼在裏面的話，卓戈想出了一個好點子。
“這樣，要不你們倆裝成是王城戍衛團的人，就說有人舉報在這裏目擊過疑似惡魔的生物，需要調查一下，這樣你倆就能不起衝突地進入這間房子，然後瞅準時機放幻術。”
“爲啥是我倆？”芙琳質疑，“你呢？”
“我又不會變人，快快，機不可失，我去給你們找兩件戍衛團的衣服。”
“不用了，”豆豆這時叫住卓戈，“戍衛團服裝的話，我有。”
說着召出寶箱怪，從裏面拿出兩套戍衛團制服。
“不是，你的寶箱怪裏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扮演職業角色，也是角色扮演中的一個分支，這可是制服唉。”cosplay愛好者豆豆理所當然地回答。
二次元立大功。
“行吧。”卓戈表示理解，制服而已，在cos裏算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服裝了。
他還見過敢穿着奇形怪狀cos服，走在大街上的人，完全不在意他人目光，頂級的信念感。
短暫的換裝環節後，變成兩名壯漢的戍衛團芙琳與豆豆，來到目標房子門前。
“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
這股蠻橫的氣勢，就很有正版戍衛團的感覺。
“開門，戍衛團！”
長達兩分鐘，沒人回應。
“咚咚！”
豆豆更用力地敲了兩下門。
“你還有一分鐘的時間，如果不開門，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在威脅之下，終於有人把門打開一道縫。
縫裏探出一張腎虛過度，離死不遠的病癆鬼般的臉。
遠遠的，卓戈看着那張臉，和記憶中一個身影對上了號。
這是，瘦脫了相的前戲劇公會會長？
“有什麼事？”前會長有氣無力地問。
“根據舉報，有目擊者看到惡魔出現在這座房子裏，我們需要覈實情況。”
“怎麼可能，一定是有人看錯了誤報，呵呵呵。”
“我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而是通知，任何時候，在王城私藏惡魔，都是重罪。”
戍衛團執法，向來講究的都是疑罪從有，還熱衷於使用大記憶恢復術。
在這兩招加持下，戍衛團破案率一直都很高，別問破的對不對，就說破沒破吧。
“這一定是誤會，能看一下徽記嗎？”
徽記相當於戍衛團的證件，能用來表明身份。
豆豆不愧是高端cosplay玩家，所有道具都是齊備的，直接展示出徽記。
看到身份證明，前會長這纔打開門。
“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們這一家可都是正經的好市民啊。”
說着引龍入室。
在芙琳和豆豆走進去後，警惕地看了看街面上，不過並沒有注意到躲在房頂已經開啓隱身的卓戈。
等待令龍煩躁。
卓戈在房頂上溜達來，溜達去，等待着那兩條龍的好消息。
按理說不會有什麼問題，總不能一個郊區民房裏藏着好幾十位傳奇，低於這個陣容都造不成什麼威脅。
再說如果有高端戰力在，卓戈應該早就感知到了。
但還是不免擔心，會不會有什麼陰招髒東西。
在無比漫長的五分鐘過後，豆豆終於發來消息。
“搞定了，快來！”
卓戈從樓頂上滑翔而下，進入到這個神祕的房子中。
豆豆就等在門口，臉上表情十分激動。
“哦，天吶，卓戈，你肯定不敢相信他們做出了什麼玩意兒，我活了這麼多年都沒見過這麼奇怪的東西，太邪門了。”
豆豆喋喋不休地講述着他的震驚。
“還是人類狠，竟然可以對同類做出這種事……”
卓戈跟隨着豆豆，找到芙琳。
芙琳正在一樓客廳裏。
除她之外，房間中一共有三個人，包括剛纔開門的前會長，後腦勺有奇怪的傷疤，手中拿着武器，顯然他們本來的計劃，是處理掉這兩名意外到來的戍衛團人員。
不過他們現在都雙目無神地站在那裏，失去了意識。
是完全陷入幻覺的症狀。
一臺魔導器，目測應該是用來劫持魔視機信號的設備。
並不複雜，也不特別，做工還不怎麼樣。
這要是在卓戈工廠裏，都要被算作殘次品銷燬。
他們上次能夠成功，完全是因爲原本的魔視機線路上沒有任何保護措施。
還有一臺魔視機，正播放着費林好歌曲的決賽直播，即將決出前三名的最後一輪已經開始。
他們顯然是在關注着信號劫持是否成功。
“就這幾個人？”
“就這幾個。”
人數不是很符合卓戈的預想，“他們準備換的視頻呢？”
“就在這裏。”芙琳指向那臺魔導器中的一塊魔晶石。
魔導器旁邊還有說明書，真貼心。
卓戈按照說明，把魔晶石更換成存儲着教會黑歷史的那塊。
隨後取出相機，拍下房子每一處，用於教會抵達後比對。
做完這一切，才問豆豆。
“你說的不敢相信是什麼玩意兒，總不能是這臺機器吧？”
“當然不是，是樓上！”
“樓上確實很奇怪。”芙琳肯定了豆豆的說法。
卓戈帶着滿滿的懷疑，來到樓上，一邊走一邊說。
“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臥槽！”
卓戈不由得爆出母語。
樓上是另外幾臺魔導器，與樓下的那臺不同，這些機器的核心。
是人類，還有惡魔。
他們被存放在充滿溶液的罐子中，腦袋被開顱，褶皺的大腦上被插入好幾根線，散發着魔法符文詭異的光芒。
一股邪典實驗的氣息。
罐子的另一端是個類似頭盔的東西，裏面幾根長針，應該是戴在頭上的時候會扎進使用者的腦袋裏。
樓下那仨人後腦的傷疤應該就是因爲這個來的。
“這些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這幾臺機器完全觸及到卓戈的知識盲區。
“不知道，需要仔細研究。”芙琳回答。
豆豆在一旁說：“雖然我也不知道，但我敢打賭用途肯定很變態。”
“他們的記憶裏沒有嗎？”
“我看過了，關於這些機器的記憶，只有連接前與連接後，中間的部分消失了。”
卓戈撓撓頭，圍着機器轉了兩圈。
他現在想帶走一臺回去研究。
可是這些機器都被固定在地板上，拆下來的痕跡會被教會看出來。
突然注意到房間角落裏有個大木箱。
卓戈直接走過去，一爪撓開。
裏面赫然是一臺尚未安裝的魔導器。
與房間中的有點不同，它的核心是個提夫林。
“我覺得帶走它，教會應該發現不了。”
卓戈說着，召喚出寶箱怪，準備扛起這臺機器塞進去。
而在爪子觸碰到機器的一瞬間，一股危險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這是長期危險生活中培養出的直覺。
他願稱之爲卓戈一激靈。
不過這次激靈有點晚，或許是最近安逸的生活讓他變遲鈍。
總之，爪子沒能收回，按到了機器上。
意識在這一刻似乎被抽離身體。
與此同時，卓戈聽到一個聲音在重複。
“加入偉大的升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