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兩個男人各自搬了一個凳子注視着坐在八卦陣中心的娃娃。
小十五很棒，時刻保持禮貌的面帶微笑，沒有拉沒有尿更沒有哭鬧着要媽媽要喫奶要玩具。
我真應該以這小子爲榮。
左右思量了一下，我和封荼終究放心不下這倆貨，所以偷偷走了回來，扒個牆縫偷看。
楊戩坐的無比端正，手裏的方天畫戟矗在身邊，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楊戩一樣。
相比之下，鬼王就顯得輕鬆自在了許多。
“你有什麼好辦法能夠讓這孩子不再胡亂分身搗蛋？”鬼王舉着一根手指，時而吧嗒一聲指尖冒出一縷白火，時而吧嗒一聲熄滅掉，完全把自己的手指當成打火機了。
楊戩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不瞞你說，我孃親也是神仙來着。但是父親卻是凡人。”
“……”我只知道他的外甥沉香是這樣，萬萬沒想到楊戩也有一個這麼離奇的身世。
他的孃親？那不就是玉帝的妹妹嗎？難怪他有三隻眼睛，感情上原來是雜交的成果。
“所以呢？你小時候，也像他一樣調皮嗎？”
鬼王這幾天在我家先後經歷了各種來自一個新生嬰兒的惡作劇，要不是小十五有個厲害的爸媽，早就被鬼王打進無間地獄去了。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要自己動手。
楊戩點點頭：“我小的時候，正趕上女媧娘娘造封神榜，當時我和哪吒一起投在太乙真人門下，他有一個葫蘆，是專門給哪吒用的。”
鬼王面無表情，我有些看不穿他在想什麼。抬頭看一眼封荼，這廝竟然一點兒都不關心的樣子，靠着牆板看着星星。
“喂！孩子他爹，你能不能認真點兒，走點兒心好嗎？”我踢了他一腳，帆布鞋撞到牛皮靴的時候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分分鐘有可能會被裏面的人發現。
我趕緊把第二腳收回來，小聲提醒道：“他們可是要把小十五送去給太乙真人呢！”
哪吒是什麼鬼？三頭六臂的傢伙好嗎？我的小十五可沒有利害到那種程度！
封荼依舊饒有興致的看着天空：“太乙，一萬年錢就隕了。”
“……啥？”
我還沒弄清楚，這邊楊戩就已經和鬼王敲定了。
“吱……”楊戩抱着十五從門裏面走了出來，似乎並沒有發現我們，直接飛上天了。
愣愣的望了他背影好一會兒，鬼王走過來：“希望他沒有辜負這麼多人的好心。”
“你也看出來了？”我還以爲這傢伙除了小魚之外，什麼都不關心呢。
天牢，兩根石柱之間繫着七八根鎖鏈，鎖鏈中間是一個面容絕美的男人。
他是剛剛被綁在這裏，然而下界已經是十幾天以後了。
“老君，是否行刑呢？”一手拿着錘子，一手拿着鑿子的雷震子弓手站在太乙身邊，等候命令。
太上老君揮舞了兩下手裏的拂塵：“行。”
“行不得啊！”幸好變換成楊戩模樣的桃笙雪及時回來了。
他抱着小十五，慌慌張張的樣子。
不行以老君的眼力會看不出來！
老君一眼便能識破桃笙雪的法術，只是不明白楊戩爲什麼會這麼傻！
他轉過頭，詫異的看着鐵鏈上掛着的人：“你先下去。”
雷震子也是老人兒了，對很多事情都能做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本分的回道：“是。”
簡簡單單一個字，就抽身出事外了。
天牢裏明面上來看，此時只剩下了四個人。
太上老君，桃笙雪，楊戩，還有小十五。
老君一言不發的看着匆匆而來的楊戩，眼角下垂，嘴角輕輕抿着，目光裏是說不出的疲憊。
“老君。”給太上老君行了禮，桃笙雪變回了自己的模樣。
“這就是那個孩子？”太上老君把拂塵收了起來，張開雙手。
“是。”桃笙雪雙手奉上，而後抬起頭望了一眼一臉懵逼的楊戩。
“你們！”
桃笙雪一揮袖子，封住了楊戩的嘴巴：“謝謝你了，我會將你和那女鬼的姻緣線剪斷的。哼。”
冷笑一聲，楊戩看着他得意的嘴臉發，方纔雷炸的看清了事實。
因爲相識一場，楊戩在行刑前便來看望了一眼，順便提了一下自己的事。
桃笙雪當時一臉求生無慾的樣子，說可以幫他剪斷姻緣線，只是需要交換肉身，去姻緣殿一趟。
楊戩信以爲真，誤以爲一個能夠爲了心愛之人大鬧天庭的傢伙會是一個可靠之人。
只是沒想到，他錯了。
桃笙雪上了楊戩的肉身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凡間把小十五騙到手，然後交給太上老君。
因爲在這所有的事之前，他曾經去請教老君要怎麼才能將靈犀解救出來。
老君給他分析了一下過程，最後無疑都是一個打入死牢，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才預設了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金蟬脫殼之計。
只是不幸，楊戩變成了那隻預設好的殼。
“嗚嗚！”想通了事情原委的楊戩，拼命晃動鐵鏈。
只是這鐵鏈沒有靈性，完全聽不懂他在講些什麼。反而變本加厲的折磨他，楊戩每動一下，鐵鏈便會勾動天雷地火，鞭撻他的全身。
“真是辛苦你了楊戩兄。”桃笙雪不帶有一絲抱歉的說了句風涼話，隨即轉過身子，等待太上老君履行承諾。
他注視着老君，目光堅定確信，玉帝早就已經失了民心，越來越多的人認爲老君更適合做天庭的主人。
“恩，我會做到我答應你的。”太上老君將小十五變了一個姿勢，收到了葫蘆裏。
桃笙雪期翼的望着那葫蘆，抓住老君的袖子。
“恩？”老君不解的看着他。
“帶我一起。”他要親眼看着老君將靈犀治好纔行。
“那好。”兩人一起消失在天牢，不一會兒，裏面發出了天雷滾滾和一人撕心裂肺的叫聲。
我在家裏扒着門框，看着陰晴不定的天空，不知道小十五的牙口夠不夠好，能不能在被人發現之前把靈犀的頭髮咬斷。
至於一旦紅線補充不上，會出現什麼結果，完全不做多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