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轟鳴一聲，轉頭去看封荼，他也同樣用憤憤然的眼睛看着我。
“那他被救起來之後，有沒有再自殺過？”
“沒有。”小護士不假思索的搖了搖頭：“醒來了，就很乖巧了，我們的心裏輔導員過去看了一下，就哄好了，不哭也不鬧，乖乖去找了晨曦家人處理她後事。”
我後背一涼，這不可能！姜宇是那麼愛晨曦的！不然也不會答應互換身體這麼個匪夷所思的要求！而如果他真的爲了愛人自殺過一次的話，不會再被救活之後沒有了第二次！還傷口割的很淺？
我和封荼都發現了事情的不對。
所以在兩日後，霍晨曦的葬禮上，我們帶了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趕了過去。
霍晨曦家就在距離我家不過十幾公裏的一個小區裏，普通的居民樓，十二樓。肉身已經焚燒，只剩下一罈骨灰擺在客廳中央等着來往的親朋上香。
“叔叔，請節哀，保重身體。”坐在遺像前的禿頂老男人，應該就是霍晨曦的爸爸，我大大方方跪下去，把手中的玫瑰送到了老霍的身前。
一定是因爲這白玫瑰看起來太昂貴了，他纔不得不抬起頭，別人就放了一朵白色紙花，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的。
“謝謝，謝謝姑娘你來看晨曦最後一眼。”老霍沙啞着嗓子接過了那一束花，一條一條腿的立起，艱難的走到遺像前，將白玫瑰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看起來已經在那裏坐了很久，我上前扶了他老人家一下。
“小曦啊，年紀輕輕能有你這麼好的一個朋友，真是難得。我以爲她除了一個男朋友，就再沒有這麼好的小夥伴了呢。”
我淺淺笑了，儘量不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與葬禮格格不入，而封荼自然是不用說，他那塊冰山臉，簡直就是參加葬禮的絕版標配。
“叔叔，姜宇呢？怎麼沒看見他？”我四處望瞭望，確實沒看見那傢伙。
老霍又坐了回去，說道：“小姜啊，在這兒忙前忙後的沒少出力，今兒我讓他去上班了。”
“……”那慘了，我多問一句：“那您知道姜宇的公司在哪兒嗎？”
老霍木的愣住，看起來是對我起了懷疑。我趕緊解釋到：“晨曦從來沒有帶我去她男朋友公司走動過嘛，我聽說他最近茶飯不思，手機也不接，微信也不回，還爲了晨曦自殺過一次，想去勸勸他。”
“哦，”老霍沒有過多的精力去思考我說的究竟是不是真話，姑且就當真了：“我這兒有他的名片，是我姑娘啊，以前給我的。你拍張照。”
老霍還有些不捨得給我們，只讓我們拍了張照片。
慢慢從葬禮上退出來，我和封荼氣勢洶洶的殺到了姜宇公司。
還是老規矩，直接定點兒到公司廁所，然後從裏面走出。
公司裏的人各自忙碌着，看見我們了，也不好意思過來多問一句，畢竟封荼這氣質，就算說自己是新包下這家中小型企業的老闆，也肯定不會有人懷疑的。
姜宇的背影，我一眼就認了出來，畢竟那是一個很傻很傻的癡情種子的背影。
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出來一下，我們談談。”
正在用公司座機打電話的姜宇，慢慢放下了手裏的東西，站起身來，轉過臉，兩隻眼睛哭得像對桃子一樣。
“是你們？”
真是演戲演全套啊。我心中不齒，不想囉嗦什麼，閃開半個身子。
姜宇用手背擦了擦鼻子，跟同事囑咐了一聲：“我出去一下哈，馬上回來。”
同事些點點頭，都諒解他最近的慘痛遭遇，同時很多人都放棄了開車騎電瓶車，紛紛改了坐地鐵，怕的就是萬一和他有了相同遭遇。
出了公司門，走上電梯，封荼直接按了維修。
電梯自動停在地下二層。電梯門開啓，我們誰都沒有動，靜靜的等它再次合上。
“你愛過他嗎？”這是我的第一個問題：“我說的是你，霍晨曦，有沒有真的愛過姜宇？”
眼前的姜宇，因爲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眼圈外也紅紅腫腫的，所以加上下面那個鬼笑，格外噁心人：“你說呢？”
我抬起手臂，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但是還沒落下手來，姜宇便軟趴趴躺在了地上。
電梯門又重新打開……外面空無一人。
“糟糕！不能讓她跑！”我驚呼的同時，封荼卻很淡然的一動沒動，甚至在我邁出一隻腳的時候，把我拽着脖領子拉了回來。
“爲什麼不追？”我氣個半死，沒有理由啊！沒有理由封荼不和我同仇敵愾！
他卻猛地一把順勢將我藏在了身後，隨機抬起另一隻手捏住了虛空。
女鬼漸漸露出形來，掙扎着用雙手去扣封荼的手臂：“啊！放開！”
眼前的女鬼，和病牀上，乃至於遺像上的哪裏是用一個漂亮妹子！這家話的頭髮都白了，臉上的麪皮都耷拉到肩膀上了好嗎！
封荼將她帶回了家，一腳踹給了鬼王。
在鬼王的強大氣場下，這廝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扭曲着身子趴在了地上。
另有鬼吏出現，用粗粗的鐵鏈將她拴了起來。
“她根本就不是晨曦。”我腦子亂成了一團，等個聰明人來給我解釋一下。
“嘿嘿。”那廝在被拖入十八層地獄的時候，居然還能笑着。
“她也許也是用了同樣的方法，騙了霍晨曦。”
我彷彿想起了什麼，在葬禮上，沒有看見晨曦的母親……難道？
封荼搖搖頭，倒了杯熱茶給我壓壓驚：“可能是個比她母親更老的人，靠這種手段，換取愛自己的人的信任，然後重複掠奪着年輕健康的身體，得以永生。”
我脆弱的小心靈受到了打擊，十分嚴重的打擊。封荼的推斷驗證了什麼？他是在說，這個假的晨曦很可能一開始接近姜宇的時候就是陰謀，就是因爲看中了這小子是一個癡情的傻子，很容易騙取到肉體！
所以愛情是假的，車禍也是假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