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最爲猖獗的傢伙被封荼扯住了手腕:“你這個人怎麼不識好歹,我可是在幫你!”
封荼用力一推,那傢伙帶着其他四五個小保安一起倒在了遠處。而後拉着那男人站了起來,大步流星的連我的手都忘記拉了,就走出了人羣。
臨街的一家咖啡廳裏,光線幽暗,散聲的功能極好,就連我們隔壁桌的人在說什麼都完全聽不見。我知道這是封荼下了結界的結果。
面前的男人縮着肩膀,耷拉着腦袋,此時也不哭了,卻隱隱發抖,好像在害怕什麼一樣。
“你是誰?爲什麼在這個男人身上?”封荼冷不丁來了一句,我聽得一頭霧水,那男人卻停止的冷顫,木的停了下來。
我一臉莫名其妙的看了封荼一眼,但是這傢伙忙着盯緊那男人,完全沒有分出一點兒餘光給我。
男人半晌終於抬起了頭,臉上是更加的悲傷迷茫:“你居然看出來了?”
我擦!我聽到的是一個女人的聲音!鬼上身了!又是鬼上身了!這世上的女鬼怎麼辣麼多!難道男人死的時候就不會帶有怨氣的嗎?
我正腦洞大開的胡思亂想着,他們兩個人開始促膝長談。
“如果你想做什麼壞事的話,趁早打消念頭,到你該去的地方去,不要造次。”封荼很認真的警告她,但是在我看來,一句話簡單明瞭的說就是,這片我罩了,你一邊兒玩去!
然而女鬼卻並沒有露出冷笑或者其他張牙舞爪等惡鬼專用表情,而是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我想看看這傢伙是不是真的流出了眼淚,但是被封荼的胳膊一橫,給攔住了:“我見你陽壽未盡,爲何不在自己的身體裏待著?”
女鬼啜啜泣泣的用手指擦着眼淚:“這個男人,是我男朋友。”
哦,我點了杯咖啡,被封荼換成了牛奶果昔。喝着這甜的要死的東西,聽她娓娓道來。
原來是一個在城市裏再普通不過的故事,這對年輕人在隔壁市打拼,但是女人突然出了車禍就要死去。在臨死前,女孩提出能不能暫時交換身體一天,她想再看一眼,就住在臨市,也就是我和封荼所在這個城市的父母。
男人很愛她,沒做什麼考慮就答應了。所以現在眼前的男人身體裏,是他心愛的女人的靈魂。
“到今天下午兩點,就是一天整了,我不想讓他覺得是我騙了他,我一定要及時趕回去!但是卻碰到了你們兩個!”
我覺得那男人真的是不能再傻,簡直就是傻透了。但是不免又有些感動,可能是出於孕婦的敏感,我吧嗒吧嗒掉了兩滴眼淚。一定是這兩滴眼淚起了關鍵性作用,以至於封荼拉着我們兩個走到了男生廁所。
好在裏面半個人都沒有,不然非得尷尬死。
“你要做什麼?”我略微有些小興奮的問了一句,畢竟有生以來,不是經常有可以進男生廁所的機會。
封荼叫我們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還是一個男生廁所,而旁邊卻多了一個白頭髮穿着病人衣服的老頭!
男人嚇得捂住了張大的嘴巴,我也害羞的捂住了臉,只有封荼自己強裝着淡定。也對,反正是醫院的廁所,時常會有男男女女爲了幫助病人隨意進出不分性別的廁所的。
真是,人一有了病,連最起碼的尊嚴都沒有了。
封荼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我和那男人連忙跟上,此時纔想起來問他們的名字:“你叫什麼?你男朋友叫什麼?”
男人被我問的愣了一下纔回答:“姜宇,霍晨曦。”
還真是言簡意賅,好像除了回答問題,多一個字都不想跟我們說一眼。我看了一眼掛在醫院走廊上的大鐘,上面顯示十二點半剛過,很好,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們把身體還回去。
在醫院牆壁上隨處可見的“禁止跑動,禁止打鬧”標語的提示下,我們走的並不算很快,我甚至有意思懷疑,這傢伙會不會是在故意拖延時間,貪戀這具肉身不想還回去了?
走到一間大病房,霍晨曦推開門,立馬有一股濃重的屎摻屎尿摻尿的味道撲面而來。
裏面大大小小的牀鋪擺了十幾個,而且住着各種病態的病人。我不禁有些心酸,心疼這個名爲霍晨曦的女人,病牀上的她看起來很美麗,卻要死在這麼沒尊嚴的地方。
也難怪姜宇會同意她的提議了呢。看臉!什麼都是要看臉!
爲了能夠讓他們好好的道個別,封荼設下了一個小的結界,小到只能把一張病牀扣在裏面,我和他退到病房外面去等。
我最近容易疲累的很,立馬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去:“封荼,你猜,他們會聊些什麼呢?”
只有最後一個小時了。
“你是想問,如果我們之間只剩下最後一個小時的話,會聊些什麼吧。”已經沒有多餘的位子給封荼,他只能站在我身邊,讓我靠着他的大腿。
但是我問的問題,他明顯是想歪了好嗎?我們之間怎麼可能會只剩一個小時?我們必須還有無數個生生世世好嗎?
“你想多了。”我一臉索然無味的打斷他的思路,這傢伙卻說:“索性也來了醫院,要不要去做個檢查?”
“檢查?”有什麼異動是他那雙透視一般的眼睛看不出來的!我捂着自己的小肚子,搖頭道:“不要不要!”
貌似有一種無形的恐慌,畢竟,這孩子的爹媽都不是人啊!那去人家人類的醫院搞什麼鬼!
封荼不得不蹲下來看着我的眼睛,慢慢勸道:“但是總歸要給孩子辦個戶口吧。”
我腦子嗡的一聲,猛然間想起,這傢伙有戶口嗎?不會是到任何地方都用瞬移的吧?
旁邊掛着鹽水的阿姨聽得都快揪心死了,狠狠掐了旁邊照顧她的男人一把:“你看看人家,看起來年紀比你還小呢!你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我循聲望去,仔細看了男人一眼。他長得眉目俊逸,大概三四十歲的樣子,留着一圈淺淺的鬍子,穿着襯衫,雖然沒有扎領帶,但應該是個混的還不錯的樣子,畢竟手腕上帶着一塊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手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