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衣袖,手腕輕輕一抖,便將衣袖抽了出來,這個動作讓我看出,他一定是一個自命不凡的人。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我和封荼,鬼王均沒有阻攔,這個問題也正是我們想問的。
首領沉默了下去,片刻後,緩緩開口說道:“我們也不想這樣的。因爲地府對我們的請求置之不理,我們這些靈體每日孤獨的遊蕩,怨氣長久地充斥在我們的身體中,很多靈體都因此而崩潰了。爲了壓制這種絕望,不得已找一些陽世的人前來,用新鮮的靈魂填充靈體的空虛,讓靈體不至於被絕望擊潰。”
“不僅僅是這樣吧!”封荼略帶嘲諷的看着他:“就因爲這個原因,讓陽世的人因此白白喪命,先不說這是一件多麼喫力不討好的事,若是被陰府乃至神界發現,都絕對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你們還有着別的什麼目的吧?”
首領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你真聰明。沒錯,爲了抵抗絕望9殺人確實得不償失,我們最主要的目的還是讓地府和神界注意到我們,讓我們有機會擺脫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狀態。”
鬼王抬起眼角瞟了一下首領,卻未置可否,淡淡問道:“我聽這個靈體說,你當初召集他的時候,許諾讓徐圖能夠見到他。那其餘那些靈體之所以會歸順你,你也是這樣對他們許諾的吧?”
首領沒有回答,眉目中卻充滿了懊惱之色。
“鍾遠山不是第一個與陽世之人相見的靈體吧?”
“當然不是。”
“讓我見見那些去過陽世的靈體。”
我有些驚訝的看着鬼王,見那些靈體做什麼?我捏了捏封荼的手,他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小聲說了一句:“等下你就知道了。”
首領帶着我們離開總部,一直朝前走,街上那些靈體見到首領紛紛向兩邊閃避,將路讓出來。
經過賣衣婆的小屋子時,首領從那裏拿了幾件黑色鬥篷狀的長衫,並扔給鍾遠山一件。
“披着,免得等下聖子把你喫了。”
聖子?我心裏不由得暗暗疑惑,不會指的是那個怪物女孩吧?
事實證明了我的猜測,果然,首領帶着我們回到了之前怪物女孩所在的樓上。
我這才知道,她腦袋上長的那些眼睛,就是用來“監視”那些靈體回到陽世後的所見所聞的。難怪鍾遠山的背叛他們第一時間就知曉了。
“外鄉人,原來你們是大有來頭的啊。”女孩伸了個懶腰,慵懶的笑了起來。
“首領也來了,說吧,這次想要看到什麼?”
首領沒有說話,鬼王便自己開口了:“我們要看看那些靈體是怎麼回到陽世見到自己的親人的。”
怪物女孩驀然板起臉冷哼一聲,“這樣對我有什麼好處?”
我看着小女孩,本能地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她仍舊穿着寬大的病號服,面目像裂口女般詭異,頭上長滿眼睛……眼睛!
我知道哪裏不對了,她腦袋上的眼睛好像多了幾隻!
我強忍着噁心和不適,不露聲色地數着她腦袋上的眼睛。聯想到我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說她剛“喫飽”,難道,她是以陽世之人新死的靈體爲食?
我忽然有些明白,爲什麼這些邊界靈體要讓鍾遠山引誘徐圖過來,陽世新死之人魂魄最爲純淨,靈力也最爲高強,女孩吸食了那些靈氣,自然是有本事進入地府的。
鬼王笑了笑,看向首領:“這個,還請首領向這位聖子說明一下我們之間的約定。”
首領看着小女孩,一絲不動,我正暗暗奇怪,卻無意中看到小女孩臉上的兩隻眼睛突然閃動了一下,臉上略過一絲驚訝的神色。
“哦,原來是新的鬼王。”女孩斜眼看了一眼我們一行人,語氣開始有些莊重起來:“那好,我就姑且相信你們一次。我這裏有幾個剛來的陽世之人,我還沒來得及喫,你們過去看吧!”
她終於站了起來,我卻又喫了一驚――剛纔只注意到她腦袋上的眼睛數目,卻沒有留意到,她竟然又長高了一些。
我不由得擔憂地與封荼對視了一眼,他眼中有同樣的驚訝,想來是也發現了。照她這麼喫下去的話,只怕將來會成爲地府的一個心頭大患了吧。
她抬手合十放在臉前,閉目不知道念着什麼咒語,房間中便憑空出現了一道階梯,影影綽綽,卻越來越清晰地顯現出輪廓。
“上去吧。”首領第一個踏上階梯。
階梯很長,長得彷彿一直通到了天上。我心裏直犯嘀咕,這不會是一個什麼陰謀吧。
忐忑不安中,我們終於是走到了盡頭,我卻喫了一驚――藍天白雲,綠樹青蔥,這不明明是陽世嗎?
首領帶着我們去往一個村莊,走過七拐八拐的羊腸小道,來到了一處裝修簡陋的紅磚房院內。
雖然這裏是農村,但跟同村別的裝修頗爲上檔次的兩層小樓相比,這座紅磚房看起來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首領站定身子,嘴脣翕動,下一秒,一個男人便從牆裏鑽了出來。
他的眼睛有些紅紅的,跪下來朝首領說道:“請再給我一點時間,我的兒子生病了,好不容易才能夠看到我,讓我陪他說會兒話好嗎?”
“如果你想讓你的兒子平安活下來的話,就不要再繼續留在這裏了。”封荼開口淡淡說道,毫不顧忌首領就在身邊。
男人這才注意到我們,上下打量着我們,遲疑地道:“你們是?”
“我們來自地府。”鬼王簡短地說了一句,轉身對我和封荼說道:“我們進去看看。”
剛走到臥室門口,牆裏忽然出來兩個黑色的邊界靈體攔住我們,鬼王毫不理會,直接踏了進去。
牀上躺着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已經瘦的皮包骨頭,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還在驚訝地四顧着:“強子他爹,你去哪裏了?”
經首領解釋,強子他爹已經死了一年多了,是在前年過年時被一輛無牌照摩托車當場撞死,肇事司機始終沒有找到因爲內心的不甘和對家人的牽掛,被帶着投胎時趁着鬼差不注意跳進忘川河,出來時卻發現自己變成了邊界靈體,去不了地府也回不了陽世。
後來首領找到了他,滿足了他的回家願望,從那時起,他的兒子就一病不起了。
沒多久,首領就帶着他兒子也來到了這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