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離魂。不過還能說話,問他什麼他就答什麼。”封荼在旁邊淡淡補充了一句。
聽到封荼的話,我半信半疑地看着小石頭,試探着問道:“你是不是小石頭?”
“我是小石頭。”
小男孩嘴脣一張一合,面無表情地說完了這句話,聲音並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小孩的清脆,反而帶着一絲低沉,像是沒睡醒睡眼惺忪時說的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我繼續問道。
“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問一答,波瀾不驚,我的內心卻疑雲密佈。剛剛在幻境裏他還親眼看着自己的父親被人殺死,而且還昏倒在了自己的家門口,可是現在怎麼又會說自己迷路了呢?
“那你剛纔在哪裏?都看到了什麼?”
“我……我……我看到了好多血……好多血……”
他忽然開始瑟瑟發抖起來,眼神還是空洞無光的,可是我分明看到他的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懼。
我的心忽然便軟了下來,暗暗自責。他還是一個小孩子啊,卻看到了那麼恐怖的畫面,自己怎麼能讓他再次回憶起那種恐怖的場面?即便看到了兇殺現場,又能說出來什麼?再說剛剛幻境裏的小石頭只怕和米老闆一樣是個影子,現在這個纔是真實存在的被嚇得出竅的小石頭的靈魂。
我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封荼,想聽一聽他的意見。
“封荼,你說我們還要繼續問下去嗎?”
封荼看着小石頭的眼睛,沉吟道:“看他這個樣子,很可能是當初看到自己父親被殺,靈魂被嚇的出竅,卻找不到回到身體的辦法,所以才一直在外面遊蕩吧。
“那我們想辦法先讓他的靈魂回到身體再說吧。”
封荼不置可否:“你喜歡的話,怎麼樣都行,我無所謂。”
“什麼叫做我喜歡的話?”我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有點同情心好不好?我也不想遇到這種事,但現在既然只有我們能夠幫助小石頭,自然這個差事就由我們去做了。哼,人家還想等着讓你誇我呢,你這個木頭人,讓你誇我比讓母豬上樹還難!”
我氣鼓鼓地拉起小石頭就走,絲毫不理會封荼。
然而走了一段時間,卻始終沒有感到有人跟在身後,這個封荼,莫非又拋下我去往什麼地方了?死封荼!臭封荼!
我發現自己走到了一條完全不認識的路上,猛地停住腳步,一邊四處張望着,一邊咬牙切齒地咒罵着他。咒罵了足足有兩三分鐘,心中的煩躁這才稍微平息一些,打算拉着小石頭繼續朝前走。
“罵夠了沒有?罵夠了就走吧!”
“你!”我猛地轉過身,不可思議地看着封荼:“你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我的身後的?”
“我一直都跟着你的,是你太過專注於罵我了!”封荼雙手交疊着放在腦後,整個一副欠揍的樣子:“你現在走的這條路沒有錯,是通往醫院的路。小石頭的肉體在醫院的十二樓,我們快點趕過去吧!”
我咬牙切齒地看着封荼,這傢伙,明明知道我在爲走那條路猶豫,還一直站在身後不吭聲,存心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走着走着,小石頭突然表現得十分焦躁不安的樣子,我的心中也生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不舒服的感覺。
“快到醫院了,小石頭的靈魂感覺到了自己的肉體存在,會出現反應也是正常的,快走吧。”
封荼還未等我問出口,便率先解釋了一句,聽了他的話,我發現自己那股不舒服的感覺也淡去了不少,便沒有多問什麼。
醫院近在眼前,然而越靠近醫院,我便感到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但看到封荼一副不以爲意的樣子,心想他一定是知道什麼,便放下心來。
有他在的話,絕度不會出什麼事的。
電梯門口每天都站着一堆人,當然我的眼睛在那羣人中看到了幾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影,但這也不在我管理的範圍內。只要他們不爲難活着的凡人們就好。
儘管知道別人看不到小石頭,但我仍是將他緊緊地護在我的懷中,生怕別人撞到了他,直到電梯在十二樓停下,我拉着他走了出來。
驀然,小石頭的眼神發出了一絲光彩,不由自主地就朝着其中的一間病房走去。我連忙跟在後面,輕輕推開病房門。
這裏果然是小石頭肉體所在的病房,此時,他媽媽的手臂上戴着孝,手裏拿着一張遺照,眼睛卻緊緊地盯着病牀上的小石頭不放。石奶奶也守在一邊,眼中含淚,面帶悲傷。
聽到房門被人推開,二人朝這邊看了過來,見我和封荼走進病房,石奶奶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眼裏露出略帶驚訝的表情。
我忙朝她擠出一個笑臉,解釋道:“我們是來替餘奶奶看看,看有麼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地方。這裏現在沒什麼問題吧?”
說這句話時,我不忘迅速打量了一眼病房,卻發現小石頭的身體周圍,環繞着一圈厚厚的鬼氣和陰氣。
石奶奶有些瞭然地點了點頭,眼睛卻又黯淡下來:“小石頭不知怎麼的一直昏迷不幸,就連醫生也檢查不出來原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看了一眼身邊的小石頭,他看着病牀上自己的身體,眼睛裏露出十分渴望的神色,卻似乎很是畏懼那些陰氣,微微顫抖着不敢朝那邊走去。
我對封荼使了個眼色,然後開口道:“石奶奶,石媽媽,這是我的男朋友,封荼,他學過醫。能不能讓他替石頭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問題呢。”
“哦,當然可以。讓他來看吧。”石媽媽連忙起身讓出位置。
“麻煩您們二位安心在門外守着,不要讓那些護士和醫生進來好嗎?”我繼續說道。
看着石媽媽和石奶奶驚訝的眼神,我急忙解釋道:“那個……我男老公學的是中醫,不需要藉助儀器,就是單純的靠望聞問切,這期間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所以不能被人打斷……你們放心吧,他看病可是很厲害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