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荼沒有繼續往下說，我眼睛微眯，緩緩抬手，發現此時天空不知何時變得陰沉，空中開始飄起小雨。
我和封荼站在泉水的一旁靜候着阿鯉，雨勢逐漸加大，濃密的雨滴掉落在泉水中，擊出點點圓圈。耳邊突然出現聲勢浩大的落水聲，一羣又一羣的鯉魚精從瀑佈下逆流而上。
紛紛躍出水面，又重新落入水中，不知是因爲阿鯉進了泉水之中還是如何。那些鯉魚精跳入泉水之中後，殘龍卻沒再出現，看着它們歡快在泉水中暢遊。
站在一旁靜靜觀察一會兒，發現隨着一些鯉魚停止遊動，便會順着水流衝出泉水，被瀑布衝到山腳。原來它們並不是因爲開心而拼命遊動，而是因爲不進則退，若是它們停止遊動就會回到原點。
所以它們爲了不前功盡棄，只能不停的遊動。
過了一會兒，雨開始慢慢的變小，再停止。整座山都像是被大雨，清洗了一遍般透亮，從那泉水中，逐漸出現一道彩虹，一頭連接着泉水中央，一頭連接着天上的雲彩，一直伸向天際。
而我和封荼的位置，剛好就在這座彩虹橋的下方，彩虹橋隱隱有着七種顏色，紅橙黃綠青藍紫，有些微透明。在爭先恐後的鯉魚羣中，彩虹橋從泉水中央開始，逐漸朝天上消失，而在彩虹橋的尾部，隨着一起升空的還有一條鯉魚。
其中一個鯉魚精脫穎而出，拼命湧上了彩虹橋，隨着彩虹橋開始慢慢的回收，它用力擺動魚尾往上遊動。
原來一次，只有一條鯉魚可以有機會化身爲龍，隨着彩虹橋逐漸透明消失在天際，我倒是有些好奇，彩虹另一頭的龍門又是什麼樣子。
從彩虹上收回視線，我發現泉水之中的其他鯉魚精變得越來越稀少，可能彩虹消失便沒了機會，所以它們也不在這多作停留，順着瀑布，便回到山腳。
等泉水中所有的鯉魚都順着瀑布，回到山腳的河流後。突然山上風聲大作，我甚至能感覺自己的頭髮在風中凌亂，這風倒是有些不尋常。
怕沙子誤入眼睛，我只能閉上眼睛，等風停了之後我才慢慢睜開眼，感覺到東西跌落在地的動靜。回頭便看到阿鯉站在我和封荼的身後，渾身溼漉，頭髮都還在滴水，和我第一次看到她時的樣子差不多。
而她腳邊便是奄奄一息的殘龍，龍首魚身，眼睛微眯的倒在地面上，似乎離開了水就有些呼吸不暢，它的身上還有一些腐爛的傷口，讓人看了心驚。
阿鯉這也太殘忍了，我忍不住出聲道：“阿鯉，你這也太狠了，雖然你朋友很有可能被它吞了，但我們還不確定。你下這麼重的手，就有點過分了。”
“它沒有吞妮妮，它就是妮妮所化的殘龍。”阿鯉也不辯解，微皺眉淡淡道：“妮妮爲了早點化龍，盜取萬年蛇妖的蛇鱗和自己融爲一體。在她得到蛇鱗的那一刻，便瞬間有了靈氣，一下子越過龍門。但因爲她修爲不夠，所以化龍失敗，變成了半龍半魚的殘龍。”
所以當年其實阿鯉是和妮妮一同躍過龍門，但因爲自身修爲的原因，阿鯉飛昇爲龍，而泥鰍精卻變成半龍半魚的怪物。
“殘龍無法飛昇龍族，便只能留在人間。但龍氣最爲純淨，殘龍雖然失敗，卻也有半龍之身。身上龍氣慢慢被世間污濁之氣所吞噬，所以反應到身上，便會如此。這也是爲什麼鯉魚越過龍門之後，便會有使者帶他們去往龍界。”阿鯉看着自己好友如此慘樣，不忍道。
封荼蹲下身子，看了看殘龍的身體，冷聲道：“她如此能堅持五百年，恐怕跟她剛剛吞噬鯉魚精有關。從它們身上吸取靈氣，來壓制自己的身體腐爛的進度。”
“如果再這樣下去，妮妮遲早會靈氣衰竭。封荼，你有沒有什麼辦法救救她？！”畢竟有幾百年的情意，阿鯉哪裏忍心眼睜睜看着自己好友因靈氣衰竭而死。可自己也沒有辦法，便請求封荼幫忙。
封荼忍不住皺眉，有些爲難道：“她是因爲沒有龍筋龍骨護體，身上的龍氣受到污濁之氣的侵入纔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阿鯉你是知道的，一旦變成殘龍，便永遠是這種形態。無論怎麼修煉都改變不了，我也沒辦法。”
話音剛落，阿鯉剛要開口說話，突然從一旁傳來熟悉的聲音：“呵呵，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我轉頭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向來人，竟是之前在湘西曾有過一面之緣的鬧舍老闆，擁有散仙修爲的萬年蛇妖。他眼睛微眯，臉上帶着些許睏倦，突然出現在山上，穿着一身白衣，身子卻有些慵懶無力。
順着萬年蛇妖的視線看去，發現他是在和地上殘龍說話，想起他的身份，再加上殘龍現在這種情況的原因。我瞬間便想明白，原來殘龍五百年前，偷的是他的蛇鱗。
“之前你躍過龍門，有龍氣庇護，我沒找到你。現在龍氣日漸消失，蛇鱗氣息濃重。看來你時日無多了，該是我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了吧”沒等我們反應，萬年蛇妖緩緩走到殘龍的身邊，輕聲笑道。
我疑惑的看着封荼，詢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蛇原本有着四肢，身形最像神龍。所以在我們鯉魚族內，有傳說蛇是龍的後代，卻因爲犯錯被神罰下界，砍下四肢。而且身上七寸處是沒有鱗片，永遠不能再修煉成龍。”封荼剛打算替我解惑，卻被阿鯉打斷道。
“但只要蛇修煉到一定的時間，在蛇致命的七寸之上便會有鱗片幻化而出，到時候蛇可能就會飛昇化龍。但沒人知道蛇修煉成龍需要多久的時間。”阿鯉略微頓了頓，臉上出現懊惱的神色，繼續說道：“我當初不過是隨口一提，沒想到被妮妮記在心裏，她居然會這麼冒險。”
原本站在一旁的封荼聽到這，忽然恍然大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