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老不死的老太婆,居然敢算計我!”封荼忿忿不平,突然怒極反笑,笑罵道,眼中卻沒有冷意。
想來也是,平時都是他算計別人,讓別人中圈套,現在被別人千年前就算計,還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說出去,怕是一世英名都給毀了。
我倒是頭一次見封荼這般氣急敗壞,神色外露。眼看到封荼喫癟,我心裏的悲傷感一掃而空,忍不住偷笑。
想起之前封荼曾經幫趕屍族解蠱毒,可是他之前又對蠱敬謝不敏的樣子,看起來倒是不像懂蠱毒。我知道封荼自尊心強,便強忍着笑意,問道:“你不是不會解蠱嗎?那你幾百年前是怎麼給趕屍族的人解蠱毒的?”
“我確實不懂蠱,但是蠱和蠱毒是兩回事,蠱是將一千隻毒蟲放在一起,讓它們互相殘殺,最後存活下來的那隻蟲子便是蠱。”封荼估計還在記恨自己被算計的事,神情有些忿忿不平。
封荼頓了頓,面帶不屑道:“蠱毒只是那隻毒蟲子的分泌物而已,你忘了之前還帶你去看了個萬毒之王,蛇都是喫毒蟲毒物長大的,最不怕毒了,我當時直接把他的蛇膽拿過來給趕屍族的人解毒。”
聽封荼語氣輕巧的說着這事,按他所說,鬧舍的老闆可是修爲和散仙匹敵的毒蛇,他就三言兩語說把他的蛇膽取來解毒。
難以置信,估計是我臉上的神色太過震驚,封荼輕笑了聲,擺手道:“那隻蛇王一到冬天就睡死過去,就算取蛇膽他也沒動靜,所以沒什麼事,放心,我現在不就好好的待在你面前。”
雖然封荼說的輕巧,但是不管是盜取趕屍鈴時中蠱,還是偷散仙級別的蛇妖的蛇膽,想來當時情況都不容易。
此時我腦子裏也只剩下幸好兩個字,幸好他都安然無恙的度過來了,正要鬆口氣時,封荼突然忍不住抱怨,神色可惜道:“真的是被人算計了,但是那人又不再了,扳回一城的機會都沒了!”
“噗呲!”忍不住笑出聲,見封荼看過來,便強忍着笑意看向一邊。
我們終於追上了柴格夫婦二人,跟在他們的身後,慢慢的周圍的道路消失不見,慢慢開始出現野花野草,甚至隨着深入大山,身邊幾乎全都是成人腰身般粗細的大樹。
隨着時間的推移,太陽也開始傾斜,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照射在地面上,額頭忍不住冒汗。此時我已經需要封荼在前面拉着,才能繼續往下走。
看着前面的三人都面不改色的樣子,我氣息已經開始不穩,氣喘吁吁,忍不住吐槽道:“還有多遠才能到啊?!爲什麼只有我這麼累!靈芝你不累嗎?!”
“不會啊。”靈芝氣色紅潤,呼吸均勻的從前面轉頭笑道。
我見此情景,立馬泄氣,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坐到一邊的樹下,連忙擺手道:“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行了,再走下去我要麼熱死要麼累死。”
背靠在樹上,用手給自己扇風,怎麼也沒想到這山上還會這麼熱,看了看四周的情況,感覺怎麼看都像是在一個地方一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走到頭。
封荼無奈的看着我,走到我面前蹲下,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我額頭上的汗道:“沒辦法,我體溫變化從來就不會很大,他們二人又是走習慣了這樣的路,自然不會覺得累,只有你,身體虛,待補!”
聽封荼這麼說,我已經沒有力氣去反駁,衝他翻了個白眼,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我餘光剛好看到柴格抬頭,從樹葉的縫隙看太陽的位置,轉而衝着我們道:“沒事,可以休息,其實我們不用着急,死屍客棧要晚上纔會出來。”
“哈?!”我慘叫了一聲,差點癱軟在地上,面帶愁容的喊道:“你不早說,我還以爲要趕路呢,不着急還這麼趕!累死了。”
聽我的慘叫聲,那三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人都不接茬,反而是無奈的看着我一邊輕笑一邊搖頭。
我實在是沒有力氣繼續走,便想個法子拖延時間,問道:“既然我們不趕時間,那你們說說死屍客棧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存在,或者你們在趕屍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死屍客棧專門在晚上開門,主要做趕屍人的生意,屍體回鄉的中轉站,同時也做一些孤魂野鬼,山精妖怪的生意,讓他們歇腳暫住。沒人知道死屍客棧背後的老闆是誰,反正從有趕屍生意起,便有了這死屍客棧。”封荼輕聲解釋道。
柴格和靈芝都倒也不覺得不自在,兩人一起坐在乾淨的地方,聽了封荼的解釋,臉上帶着輕笑點頭應道:“是的,湘西地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經過祖祖輩輩的探路,趕屍人所走的路,也已經有一定的規律。”
“那是不是說,只要趕屍,那走的路就是固定的那一條?”我似有所感,看了眼封荼,見他神色正常,不過卻有意無意的沒有做聲,等着柴格兩人的回答。
柴格和靈芝倒是沒有察覺到空氣中微妙的感覺,點頭應道:“是的,湘西就這麼大,趕屍這一行業,都是一代代傳下來的技術,趕屍路也是口口相傳,大同小異。”
“嗯。”我點頭應下,我們閒聊了一會兒,我們便繼續啓程走路。太陽慢慢西落,在月亮完全升起,太陽徹底消失的時候,四周逐漸暗了下來,樹影重重。
柴格拿出之前早早就買好的燈籠,遞給我和封荼一個,然後便牽着靈芝在前面走,燈籠的光有些朦朧,只能看到周圍的一小方天地。
我腳下一個踉蹌,慌亂之中抓住身邊封荼的手臂,站定之後,看到封荼一臉關切的看着我,衝他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我們便繼續往前走,封荼臉上卻微微皺眉,一直牽着我的手,在我大大咧咧往前走,沒注意腳下的路時,都能準確的拉住我,護着我不讓我摔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