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聽柴格的意思,當時如果不是靈芝有孕在身,那接單的人便會是柴格,到時候柴格定會顧忌族規回絕,既然如此,那下單的人爲什麼還要冒着一定會被拒絕的風險下單,這也是其中的一個疑點。
不過……聽柴格剛剛所說,細細想來,這個單子的時間是一年前,趕屍又有規矩,需要在屍體死後七天內送回故土下葬。
那按理來說,柴格的弟弟早在一年前便出事,爲什麼現在纔來找封荼幫忙,這又是其另一個疑點,這麼看來這件事確實有些詭異,疑點重重。
我看了眼坐在身邊自在的封荼,這些明顯的問題,我都能發現,更何況是封荼。我不信他會毫無發現,不過看他現在依舊面色如常的樣子,就連我也看不出什麼,只好作罷。
我索性也不自己瞎想,直接出聲詢問道:“按你這麼說,這事發生在一年前,爲什麼你們現在纔出來找人?就算靈芝當時有孕你不好走開,可是完全可以讓你的其他族人幫忙尋找啊。”
對於我的疑問,柴格夫婦倒也不奇怪,苦笑着解釋道:“不是的,自從柴呼他們出事以來的一年間,我們很多族人都有出動幫忙尋找。但是就像是大海撈針一般,一無所獲。”
“其實我和柴呼是雙胞胎兄弟,我一直覺得和他有心靈感應,總覺得他在什麼地方等着我去救他。但礙於靈芝有孕,直到一個月前她生了孩子以後,我們這纔出來找人,也是聖巫吩咐我們出來找封荼大人幫忙的。”柴格和靈芝對視了一眼,臉上帶着愧疚之色。
這下倒是說的過去,只是時間已經過來一年,他們走遍湘西各個地方的族人都找不到,來找封荼出馬,又怎麼能確保一定會找到。不過看柴格兩人的樣子,我確實也不忍把這事挑明,塗添傷感。
“對了,你之前說的死屍客棧又是怎麼回事?”我想起之前柴格所說的死屍客棧,便細問道。
柴格略微頓了頓,看了眼坐在身邊,一直用關切的神色看着自己的靈芝,反手抓住靈芝的小手後。
他調整好情緒,看着我出聲解釋道:“以前路途遙遠,不可能在一天之內趕回屍體的故土。但平常的客棧又不可能接受屍體,而且人氣太多也容易引起屍變,所以就有人在路上開起了死屍客棧,讓趕屍人和屍體半路休息。”
“不過現在趕屍人越來越少,所以死屍客棧也慢慢的沒了。”柴格的語氣之中,略微有些蒼涼悲切之感,帶有一些感嘆。
隨着時間的推移,時代變遷,有些東西,就會慢慢的消失在時間的長河當中,這是必然,也是物質守恆定律。有一個東西增長,必定會有另一個東西的消亡。
“聽你所說的,你弟弟實在一個死屍客棧失蹤的?可是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我細問道。
柴格此時神色有些凝重的點頭道:“是,因爲柴呼在進客棧前,曾經給我發過消息,報告了一下行程,之後就再也沒了消息。我們族人也三番四次去過那間客棧,可是卻沒有任何消息。”
柴格的話音剛落,我還打算詢問其他事的時候,封荼卻突然收起手機,雙手插兜的起身衝着我們淡淡道:“走吧。”
“去哪裏?”我們坐着的三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呆愣的看着封荼,不明所以,我下意識的反問道。
封荼無奈的看着我,抬手輕撫我的頭頂,轉而用手彈了下我的額頭道:“雖然我很不爽被人威脅做事,但是誰叫我被那個老太婆找到了呢,既然已經答應幫你們,我一定會說到做到,所以我們現在就啓程去湘西!”
我有些喫痛的捂着自己的額頭,瞬間猜到封荼口中所說的老太婆是誰,顯然就是那個寫信給封荼的苗族聖巫。
偷瞄了一眼一旁的柴格夫婦,原以爲畢竟是自己族內的聖巫,被人這樣說總歸會有些不爽,卻發現柴格夫婦兩人面上倒是沒有什麼惱怒之色,反倒是尷尬的對視了一眼,也不做反駁,想來也是知道封荼說的是事實,根本無力反駁。
封荼站在旁邊,抬手伸了個懶腰,便道:“走吧,乾坐在這裏聊天也沒用,還是去出事的地方看看。”
話畢,柴格夫婦自然欣喜若狂的應下,我們便跟着他們坐火車往湘西地區進發。湘西地區在祖國的中部地區,山峯層疊,又有大量的樹林圍繞,趕屍一族居住在山區裏面,不爲外人所打擾。
出門時,柴格曾說過,我們需要先是坐高鐵,然後坐上一輛綠皮火車,再加上客車大巴,最後徒步才能到我們要去的地方,總共需要經歷好幾天的車程。
我們坐在綠皮火車上,沿途是鄉村風景,現在也不是春運或者放假坐車高峯期,周圍的乘客也不多,我們四人面對面坐在雙人座位上。
“我們爲什麼需要坐這麼久的車?那地方很遠嗎?”時間一長,我便覺得有點坐立不安,而且大家都不說話,我便尋找話題道。不過這綠皮火車裏的空氣,實在有點難聞。
封荼坐在一旁低頭玩手機,解釋道:“屍體不與人搶道,趕屍人也有自己的路,那個地方格外隱祕,由趕屍人世代口口相傳,他人根本找不到。解放以後趕屍族爲了不被找麻煩隱居起來,近年早就不外出行動,所以地方有些偏遠。”
柴格夫婦二人對視了一眼,點頭應道:“封荼大人說的確實如此,其實千年前我們趕屍苗族就已經隱居起來,只偶爾外出接單而已,也只有封荼大人曾闖過一次趕屍族,也唯有他一人全身而退。”
兩人語氣之中帶有些許崇拜之意,我似懂非懂看了看封荼,發現他有些故弄玄虛的拿着手機,雙手交叉環胸的背靠着座椅,閉目養神。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柴格夫婦會這麼崇拜封荼,但就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確實厲害的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