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祥早早就起來了，按他的預想昨晚應該興奮得睡不着纔是，不過，前兩天晚上看了一夜的書，白天的活兒忒累了點，這一覺睡得很瓷實，天不亮就醒過來了。洗漱完畢，看看天色還早，就順手煮了點稀粥，把狼藉不堪的廚房打掃了一下，幸事總得有一個新氣象吧。

好像記得白領們都是9點鐘才上班的，也許有早一點的？那麼是8點？想着想着不由得心裏很是感慨，比起他每天天不亮就去勞務市場的工作來，白領，實在太讓人嚮往了，工資拿得高，工作的時間少，整天坐在辦公室裏面，風，吹不着，雨，淋不着，天熱天冷有空調，也許只有神仙才能過得如此滋潤吧？

成子打着哈欠起來了，阿祥有時候也很羨慕成子這一點好，總是快到上班的時間才起牀，鐘點把握得相當準確，留下匆匆忙忙的洗漱時間和早餐、走在路上的時間，到昌源工具的時間正好，他今天沒跟成子搶時間，讓他從容不迫地忙着自己的事情，成子喝稀粥的時候忽然問了一句：“阿祥哥，你今天去上班穿什麼衣服啊？”

阿祥聽了才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沒有西裝。

成子看他的臉色變了，知道他沒有一點準備沒有，笑嘻嘻地說道：“阿祥哥，我聽說公司的白領上班是要發服裝的，就是不知道你們公司給不給你發服裝。”

阿祥靜了靜心神，說道：“也發吧，今天去看看就知道了，坐在家裏杞人憂天有啥用？”

成子掏出手機一看，叫道：“哎呀，不好了，時間快到了，我得趕緊走，阿祥哥，如果不給你發西裝，你甭客氣，花錢買一套西服吧。”說完，手裏還握着一塊沒喫完的麪包，匆匆出門了。

阿祥心想，買西裝？那，咱哥倆真的要喝風餓肚皮了，你那個大肚子餓一頓都要受不了，何況還是天天喝風？

他把餐桌收拾了一下，看了看臥室牆上花20元錢買的電子鐘，時間才指在6:30那裏，心想，從這走到公司需要一個小時，現在走7點半到，還是早了點，唉，還是慢慢走吧，頭一天上班別晚了。萊爾公司在中山路，中間經過南京大學，要到長江路，還要拐上一個好大的彎。

阿祥順着人行路慢慢向中山路走，他這次不是爲了省下幾塊錢的車費，而是爲了讓自己的興奮程度能冷靜下來，再說，走一走還能多想一想李心愉教授的書，快點把書裏的知識變成自己的話語，

到了公司，果然時間還早，大門關得緊緊的，他還是一身民工的服裝，就是那套洗得發白的迷彩服，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看了看，高達25層的萊爾公司，深綠色的落地玻璃和全鋼架結構的主體建築，心想，我如果一輩子都在這裏上班，那就是最幸福的事了，想一想現在的公司裏面激烈的競爭和商場無情的殺伐，暗裏地搖搖頭，老闆說炒魷魚就炒，如果不努力做事，相信到了哪個地方也不會有前途的。

一直等到8點半，大門纔打開，裏面有幾個清潔工在打掃衛生，過了十幾分鍾，陸續有西裝革履或穿着套裝的男男女女進來，在大門口的保安室那邊的一個儀器上用手指按了一下以後，各自走向電梯那邊，後來阿祥才知道，那叫指紋簽到，以後他也要天天去按一個手指以證明自己按時來上班了。

不一會兒看到曾雪兒的耳朵上掛着一個MP4進來了，看到阿祥，驚喜地摘下耳朵上的耳塞，叫道：“阿祥哥，你來上班啦？”

阿祥笑着點點頭說道：“雪兒妹妹，今天你精神煥發，比前幾天又增添了無窮無盡的魅力。”曾雪兒心裏一樂，剛要說話，看到手裏提着車鑰匙的聶燁來了，趕緊換了口型說道：“等一會兒你到人事部來報個到啊。”說完，轉過頭去對聶燁恭敬地說道：“經理早。”聶燁看到剛纔她跟阿祥親熱的情形，心裏很不舒服，叼了他倆一眼，哼了一聲，說道：“雪兒早，王祥，你來上班啦？等一會兒到七樓的人事部報到吧，有話，我們等一下再詳談。”阿祥很敏銳地發現了曾雪兒自從看到聶燁以後對自己態度的轉變，他像曾雪兒一樣用恭敬地姿勢回答道：“好的，經理，我馬上隨您上去吧。”

阿祥跟曾雪兒緊隨着聶燁往樓上走，阿祥看自己和曾雪兒像兩個跟班的，他稍稍退後了一個身位，與前邊的聶燁拉開了距離。到了電梯那邊，他搶上幾步，按了下向上的指示燈。然後閃在一邊，靜等電梯下來。

阿祥看着身邊全身上下精緻到無可挑剔的聶燁，沒話找話地說道：“這位美麗的經理，您貴姓啊？”

曾雪兒撲哧一笑，插話說道：“你還不認識吧？這位就是我們人事部的主管經理，聶燁聶經理，聶經理可是掌管着你的前程的實權人物啊，你要小心一些了。”說完對着阿祥擠擠眼睛。

聶燁很不領情地對曾雪兒說道：“就你的話多，王祥跟董事長是忘年交，還用得着我來掌管他嗎？”

她的話透着絲絲冷氣，曾雪兒卻聽到了話語裏的酸味兒，阿祥聽得一頭霧水，什麼董事長的忘年交？他來到公司裏只認識眼前這兩個人啊，誰是公司的董事長，他還不知道呢。不過，他很聰明地沒接聶燁的話，略略轉了一下身體，看了看久久不來的電梯，換了個話題，對聶燁伸手說道：“您聶經理大人有大量，我是個粗野的人，有冒失不當的地方還請多加原諒。”他的話說得極是得體，讓聶燁不得不做出一個表態。聶燁看着他伸過來的粗砬砬的手，勉強握了一下，心說，你還真不是一個溫潤的人。阿祥第一次跟女人握手，只覺得對方的手很是細軟溼潤，還想再細細體會一下，對方的手已經抽出去了，他心裏遺憾地想，早知道你那麼快收手，我就使勁握一下好了，能沾點便宜就決不要客氣。

電梯下來了，聶燁先進去了，後面陸續來了幾個男女，無一例外地跟聶燁點頭打招呼說話，他們來到公司都要首先經過人事部，對眼前這個看似冷冰冰的卻是心腸很好的人事部經理很敬重。阿祥守在電梯門口，按了一下七樓的按鈕。默默地看着那幾個後來的男女，那幾個人很是敏感，覺察到聶燁的臉上掛着不同於往日的嚴肅，都收起嬉笑的表情，一本正經地等待電梯停靠，到了4、5樓，像逃竄一般疾步下去，過後對聶燁的不高興議論紛紛，猜想她是不是失戀了？更有甚者大膽預測：她一定是在半路上看到男朋友跟別的女孩子親熱了。當有人問道她的男朋友是誰的時候，沒人能說得清楚，好像聶燁還沒有準男友吧？

阿祥和聶燁三個人繼續往上走，到了七樓阿祥出了電梯，站在一邊，請聶燁和曾雪兒先走，聶燁剛纔雖是不痛快，但是看到阿祥說話得體，舉止文雅，心裏還是很滿意的，心想，昨天我讓曾雪兒最晚一個通知王祥，是不是做得有點過頭了？唉，這個王祥，像一個謎一樣，時而像個混混，時而溫文爾雅，讓人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