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海市是國家人口最多,最繁華的城市,更是世界十大城市之一,地理位置決定了它四通八達的交通樞紐以及通往世界各地的海空航道,讓這個城市面積幾乎覆蓋了整個城市地域的海濱城市成爲國內最繁華最達的城市。
在這個物慾橫流的年代,第一次來到這種高展的城市,你可能會漏點澎湃,站在黃浦江上對着那奔騰的河流放聲怒吼:我一定會成功的。
然而,一年後,甚至不需要一年,可能當你再次站在黃浦江邊的時候,你會現,原來你的豪情壯志早在當年站在這裏高呼的時候就已經隨着滾滾江水流入浩瀚的大海。
是的,這是一個讓無數懷着拼搏的夢想的人爭相前來淘金展的城市,更是一個粉碎絕大部分人心中美好夢想的殘酷之城。
或許,你只會看到它豪華繁華的一面,你也許被它的繁華與熱鬧所欺騙,在這繁華與富饒的背後,流淌着的是,無數人爲之奮鬥打拼的鮮血和汗水。
成功者,越走越高,失敗者,落魄而歸。
這就是現代社會的殘酷,也是自然法則展的規律:適者生存
濱海市紀檢委是個讓濱海市所有官員都聞之膽寒的部門,其實紀檢委對於所有黨員來說都如同頭上懸着的一把利劍,工作作風嚴謹,爲人正直的黨員,當然不會害怕,可是世界上,人都是有毛病的,無論大毛病小毛病,都是毛病,而一旦成爲黨員,卻不得不嚴肅要求自己改掉那些大大小小的不好習慣和毛病,倘若改不掉,就只有紀檢委來幫你了。
紀檢委雖然不屬於任何部門,可它卻是國家獨立的機構,機構內部成員雖然都不是什麼大官,甚至連紀檢委主任的職位對一個市政府來說都很小,但它卻掌握着黨員的生殺大權,而政府領導班子,無論你官做的再大,也始終是黨員吧。
因此,其實對於每個黨員幹部來說,最怕的就是被紀檢委的人給找上,而濱海市作爲全國最大最繁華的城市,各個部門的幹部黨員在這種物慾橫流的大城市中,人的私慾會更加容易得到膨脹,以至於一不可收拾,所以濱海市紀檢委對於整個濱海市政府班子來說,都是個讓人頭疼的部門,平時遇上紀檢委的人,都是面前笑臉面後暗罵。
就在今天,市紀檢委主任王海出門了,似乎是去京城召開一個重要的會議,隨後,便下來調令,王海調到別的城市去了,升官了,而就在今天,上面給濱海市紀檢委派來了一個新的主任。
可以說,雖然這只是紀檢委機構的一個人員變動,可是這件事情卻引起了濱海市的軒然大波,因爲這次市紀檢委還沒有到換界的時候,不應該有人員調動啊,而且這一動就是紀檢委主任,紀檢委的頭頭,這可是大事件啊。
更重要的是,在這之前,整個濱海市也沒聽到過任何風聲,沒有一個人知道紀檢委主任會有調換的情況生,這件事情也太突然了吧。
整個濱海市政府,消息靈通的大人物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得到這個消息之後,濱海市各大豪華場地,甚至是許多政府部門專門包下的娛樂場所的豪華包間中,今天晚上似乎都滿座了,各種實力團體似乎都聚集在了一起,商討着這件事情,雖然都不知道上面這樣做是在幹什麼,但有的人心裏卻是明白的,馬上暗示着下麪人該如何如何,不該怎樣怎樣。
總之,一時間,整個濱海市政府表面上沒有任何事情生,但暗地裏卻完全轟動了,炸開了鍋,而一些小職員們或者一些因爲得罪領導而坐了好幾年甚至十幾年冷板凳的小科員們則開始嘿嘿笑起來,幸災樂禍的期待着一場大的變革來臨,期待着他們心中憎恨的政敵或者領導被紀檢委的同志叫去喝茶。
衛景風舒服的坐在奧迪a6的後排。
黑色的奧迪車給人一種沉穩而不失大氣的感覺,衛景風不禁暗自笑着,沒想到在京城,那些高管們都儘量的找破車廉價車來開,在這濱海市,一個紀檢委主任的配車竟然是豪華而不失莊重的奧迪。
前排副駕駛座上,濱海市紀檢委副主任廖崑山回過頭來衝着衛景風呵呵笑道:衛主任,實在沒想到您這麼年輕,只怕這次得讓所有人都跌破眼睛啊。
廖崑山三十七八歲,身材微微有些福,頭倒是沒有禿,一個平頭,看上去很乾練利索,他生着一掌非常普通的國字臉,整個給人一種威嚴卻又不失和藹的親切感,衛景風對他印象不錯,但初來乍到,他雖然從來沒有當過官,腦袋裏卻一直記着蘇衛兩位老爺子強調的最多的一句話:多看,多聽,多琢磨,少說話。
這三多一少,是爲官之人一定要謹記在心中的做人準則,不過對衛景風而言,他對當官可沒有一點興趣,更從沒想過在官場上有所展,因爲他的目標不是走一個國家的官場路線,而是走世界的大道之路。
其實,按照中國官場制度,衛景風就算背景再深,在軍中職務再高,也不可能在沒有任何資歷沒有任何經驗的情況下就擔任濱海市這個重要城市的紀檢委主任的,可是沒辦法,特殊時期特殊對待,況且上面那些老頭子們似乎對他很有信心,於是衛景風也就像是被趕鴨子上架一樣來到了濱海市。廖崑山的話只是讓衛景風淡淡一笑,搖頭道:跌碎一地的眼睛可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跌碎一地的腦袋。
廖崑山和前面開車的司機小王兩人身子都是一振,特別是廖崑山,他此刻正面對着衛景風,雖然極力的想要保持平靜,但還是無法掩飾內心的震驚心情,而衛景風雖然年輕,可一雙眼睛何其敏銳,廖崑山的神態變幻逃不過他的雙眼,忙笑了笑,搖頭道:哈哈哈,開個玩笑罷了,廖大哥不必當真。
廖崑山聞言暗自捏了把冷汗,忙陪笑着,可心裏卻在叫道:只怕這不是個好笑的玩笑吧,看來這次換主任,上面是要有什麼大動作了。
廖崑山心裏活動開了,可衛景風卻很平靜,似乎沒當回事,而是笑着說道:我剛來這邊,而且對這機構一點也不瞭解,麻煩廖大哥給我說說具體情況吧。
廖崑山見衛景風以大哥稱呼自己,心裏那叫一個舒坦,但他可不敢將這種情緒表現出來,反而誠惶誠恐的道:衛主任您客氣了,叫我小廖就行,呃,這個咱們紀檢委現在一共有四十七名成員,其中三名副主任,我,還有另外兩個,分別是羅寬和黃博海,下面還有八個科長,大部分是幹了很多年的老人,不過也有幾個才參加工作幾年的,呵呵,特殊渠道進來的人。
衛景風見他說的含蓄,但也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他是指有的新科長是靠着關係進來的,這其實在中國官場太普遍了,根本就不是什麼祕密,衛景風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一路上聽着廖崑山將整個紀檢委機構的人員以及很多權利等問題說了一遍,再聯合着自己來之前看的那些資料,覺得相差沒有多少,心中對廖崑山這個人又多了份好感。
到了市紀檢委辦,衛景風抬頭看了下整座大樓,不禁暗自點頭,這濱海市可能別的沒有,就是錢多,政府當然也不缺錢,所有的政府部門都修建的非常豪華莊重,就連着素來簡陋的紀檢委也是一整棟大樓,而且從外面看去,這棟樓的佈局等等各方面都很有考究。
一路在廖崑山的帶領下來到會議大廳,只見主席臺後面的巨大熒光屏上用電腦篆體龍飛鳳舞的寫着歡迎衛主任這五個大字,很簡單,可是卻看着非常舒服。
衛景風進入這個現代化的多媒體會議大廳,走上主席臺,只見主席臺上站着兩個中年男子,其中一個身材比較結實,大約四十來歲,頭頂禿了一塊,又光滑亮的,不過此人倒沒有官場上的肚子,很平坦,身板也很直,按照資料中瞭解,衛景風知道此人就是黃博海,而另外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相對來說身材很是矮小,大約只有一米六的個頭,頭半白,挺着個肚子,看上去挺有點官樣,此人正是羅寬,與廖崑山三人都是紀檢委的副主任。
衛景風的到來的確讓所有紀檢委的人跌破了眼睛,當他與廖崑山一起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還在望着廖崑山身後,很多人甚至說廖崑山廖副主任今天怎麼這麼大意,竟然走在新上任的主任前面。可是當廖崑山很小心的帶着衛景風登上主席臺並且做了介紹之後,全場都愣住了,就連羅寬和黃博海都愣了片刻,羅寬甚至擦了擦老眼,暗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還是眼睛看花了,這新來的主任,竟然是個毛頭小孩
衛景風這樣子,也的確不象當官的料啊,沒有一點官威不說,進來之後還一副讓那些老人見了覺得有點毛躁孟浪的邪魅笑容掛在英俊的臉上,雙眼更是肆無忌憚的對那些年輕點的女子瞄着,怎麼看都像個二世祖,哪裏像是來幹工作的啊。
但羅寬和黃博海兩人終究還是比較穩重的人,而且兩人爲官多年,能夠爬到現在這個地位,都不是簡單的角色,兩人當先反應過來,分別咳嗽一聲,微微欠着身子向衛景風叫了聲衛主任,然後由羅寬先自我介紹了一下,黃博海次之,算是由老而小的次序來的。
衛景風與三位副手算是見了面,讓他有些喫驚又有些失望的是,這三位副主任竟然都只是驚奇於他的年齡,對他這個年輕的正主任的到來似乎並沒有任何不滿的情緒,難道這幾個傢伙都是城府極深的人,還是自己的到來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影響,所以對他們來說,無論調來的是誰,他們都不會太在乎
衛景風心裏活動着,但臉上神色卻依然不變,坐在主席臺上,目光掃視整個紀檢委的所有成員,緩緩點頭,笑道:我想你們都很奇怪,爲什麼我這麼年輕就當上了紀檢委主任。呵呵,其實我自己也挺奇怪的,莫名其妙就來了。
他的話頓時讓現場氣氛好了許多,不少年輕一點的人還笑了起來,覺得這個新來的主任挺好說話的。衛景風繼續笑着,他可沒有準備任何言稿,直接即興揮,說道:但是有一點你們不用懷疑,那就是這是真的,我的確就是你們今後的新主任,但對於你們來說,無論主任是誰,都沒有任何影響,你們只管坐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別人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可這三把火我卻不會燒,因爲沒必要,大家該幹嘛幹嘛,不用在意我的到來,你們甚至可以都將我當成是下來鍍金的。
衛景風說到這裏,廖崑山等很多稍微有點資歷的人額頭上都急出汗來了,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領導談話的,沒想到衛景風完全不按照常規出牌,竟然還直言讓別人將他當成是下來鍍金的,這也太扯了吧,難道這小子腦袋有問題
不,應該是上面派這小子來的人腦袋有問題吧。他們倘若知道是誰派衛景風來的,只怕這種念頭想也不敢想的。
衛景風繼續笑着,見下面有些人甚至也跟着微微笑了起來,他卻話語一沉,雖然是笑臉對着大家,可是整個多媒體會議室都如同陷入了地下冰窖一般,衆人心頭都升起一股寒意,只聽衛景風笑着道:不過我有個不好的習慣,那就是不喜歡下面的人搞什麼小動作,更不喜歡不團結的人,而且,有時候脾氣來了,還喜歡找找別人的麻煩,搞點小動作。濱海這個地方好啊,可能麻煩也會很多吧
衛景風的言完後,竟然引來熱烈的掌聲,且不管這些掌聲之中有多少是敷衍的,但至少,面子功夫大家都過得去。可是整個紀檢委的人私下卻真正熱鬧起來了,這個本來嚴肅的部門似乎隨着新的年輕主任的到來而變得不怎麼嚴肅了。
下午,廖崑山叫來一個小科員帶衛景風去配給他的房子,然後又交代了很多事情,他因爲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能親自幫衛景風做這些事情。
小科員年紀很小,但比衛景風還是大了幾歲,名字叫周冰,二十六歲,千年剛從交大畢業,畢業後就直接考了公務員,進入紀檢委兩年多來,表現還算不錯,只是文憑雖然高,但家裏背景畢竟有限,去年新科長題選的時候,他被人擠了下來。
衛景風的房子距離紀檢委不遠,而且機關有配車給他,所以挺方便的,周冰話不多,但是做事卻很勤奮,幫衛景風購置了日用品且收拾好房間後,兩個大男人也有些累了,一起坐在客廳的沙上,衛景風遞了根菸過去,周冰受寵若驚,忙雙手接住,然後麻利的掏出火機給衛景風先點上,然後纔給自己點上。
衛景風笑看着他,說道:工作幾年了,談了幾個女朋友
周冰嚇了一跳,被煙嗆的咳嗽了一陣,手指夾着的煙也幾乎掉在地上,小心的看了衛景風一眼,見衛景風依然笑着,他有種莫名的失落和無力感,只覺得衛景風雖然比自己小幾歲,可是這笑容之下究竟隱藏着什麼他實在看不透,內心無奈的搖了搖頭,忙回答道:咳咳是大學裏面談的一個,現在還沒分。
衛景風見他嚇成這樣,哈哈笑道:怕什麼,男人嗎,哪個男人不想女人的,我現在不是你領導,將我當朋友就行。
周冰頓時覺得壓力少了許多,可他也不敢真的將衛景風當朋友對待,畢竟身份和地位擺在那兒呢。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衛景風對周冰更加瞭解,雖然這小子話不多,但還算不錯,值得提拔,而且這小子與自己不同,交大畢業的研究生,真才實學,許多見地說出來讓衛景風心頭爲之震動,覺得他是個可提拔的人才,只不過心性究竟如何,還值得考察。
約莫晚上點的樣子,兩人正準備下去喫飯的時候,周冰接了個電話,然後向衛景風道:主任,是廖副主任他們的電話,說是幾個副主任以及科長們的意思,在金滿樓擺了一桌,大家認識認識,今後工作也好做一點。
他說完,神色小心的看着衛景風,畢竟他們是屬於紀檢委的,紀檢委可是個清水衙門,雖然讓外麪人忌憚,可是俗話說的好,想要管別人,你的先管住自己啊,這市紀檢委管着整個濱海市的政府官員,自己也要起到帶頭作用,部門成員在金滿樓公款消費,可很容易讓別人抓着把柄啊,也不知道這麼做,新來的主任究竟是什麼態度。
衛景風聞言淡淡點頭,見周冰望着自己,笑道:怎麼,你認爲去還是不去
周冰又嚇了一跳,他可不敢給衛景風出主意,可是見衛景風一副一定要讓自己說出答應的樣子,他略微猶豫了一下,說道:他們的意思很簡單,主任您去了,就代表願意和大家一起,同心協力做好將來的工作,但也同樣會有不好的負面影響,您若不去,雖然多了個清廉的美名,但日後的工作恐怕會不好做。
衛景風心中暗讚一聲,口中卻哈哈大笑,拍了拍周冰的肩膀:你小子,想太多了,誰說紀檢委是清水衙門,咱們同樣是人,同樣需要應酬交際,而且,人不風流枉少年,這種地方豈能不去,走,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