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大堂內。參將曹威，參軍姜臨仙，還有四個守備齊聚一堂。

　　除此之外，還有兩人。

　　一個面生的中年漢子，還有一人則是李銳。

　　兩人在一羣五品、六品中顯得格格不入。

　　李銳從六品，中年漢子也是從六品。

　　衆所周知，安寧衛裏參將和參軍不合，姜臨仙和曹威見面的次數一個月不會超過一次，更不用說如今這般極其正式的場所，四大守備也在場。

　　當然爲了商議大事。

　　曹威輕咳一聲。

　　下座的幾人都齊齊直了直腰背。

　　“守備之位不可長久空缺，有能者居之，廖武正合適。”

　　寧中天望了一眼身邊的中年漢子，心中冷笑。

　　高真死了，安寧衛守備的位子就一直空缺著。

　　表面上說是高真屍骨未寒，不著急確定人選。

　　實則是那些大人物在暗中博弈，一定都沒個定論。

　　如今終於有人脫穎而出。

　　廖武，原本是隔壁衛所的總旗。

　　是這兩年剛剛邁過的龍門，按理來說，即便突破了，從六品到六品至少也要排個六七年的隊。

　　除非背後有人。

　　廖武的靠山就是神兵山莊。

　　在參軍之前，廖武已經是神兵山莊的弟子，即便加入了安南軍，雙方的聯繫也沒斷過。

　　寧中天可是聽說了，神兵山莊爲了這事可是沒少走動，甚至連老莊主都親自去了一趟安南鎮，與薛總兵喝了好幾天酒。

　　至於曹威今日率先支持廖武

　　誰不知道曹威這段時日常常與神兵山莊的那位石長老出入風月之地。

　　這顯然是雙方達成的交易。

　　當然，表面上還是要擺出一副雙方不受，舉賢唯能的模樣。

　　曹威掃了眼衆人：

　　“諸位，沒意見吧？”

　　馮羽和關新榮幾乎想都沒想就齊齊點頭。

　　“廖兄在安南軍頗有勇武之名，做了咱們衛所的守備，定能爲大人分憂。”

　　他們早就提前被曹威打過招呼，當然不會違逆自己的上司。

　　寧中天和盧駿則是先看了看姜臨仙。

　　見自家上司沒有動作，都選擇默不作聲。

　　大堂內沉寂了許久。

　　姜臨仙這才緩緩開口：“京城有令，欲在清河設立市貿司，衛所有監察之責，吏部命派一人擔任司貿校尉一職，李銳最爲合適。”

　　此話一出。

　　馮羽和關新榮的臉色都變了變。

　　李銳？

　　雖說李銳屢立奇功，但畢竟年紀已大，而且纔是七品，能擔任從六品巡守就已經是高配，現在更是要跨越整整一個大品階。

　　武將可不是文官。

　　幾乎沒有境界低，官位高的情況。

　　廖武也就罷，境界到了，又有神兵山莊做靠山，馮羽和關新榮尚且能接受。

　　可李銳.

　　一個之前的手下，實力還差了一個大境界，現在與他們平起平坐，說什麼都不能答應。

　　要是李銳能上，那他們排隊等的這麼多年算什麼？

　　不成了笑話。

　　別說是敵對的馮羽和關新榮。

　　即便是盧駿都有些坐不住。

　　還不待幾人發作，姜臨仙就開口：“李銳乃是陛下在清河安插的暗子，爲的是兩國大事，十三年前就已經邁過六品龍門，現在我朝與巫國互市，李銳勞苦功高，理當獎賞。”

　　“暗子？！”

　　馮羽幾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著李銳。

　　要是沒記錯，李銳可是清河本地人，而且之前似乎是做了幾十年的馬伕。

　　‘陛下的手段果真深不可測，居然這麼久就提前佈局。’

　　‘這李銳也是夠能忍，都成了武夫，居然願意屈居爲奴，馬伕一幹就是十幾年。’

　　他們自問沒有這等定力。

　　“唔”

　　李銳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

　　他想到姜臨仙會給他找理由，卻沒想到居然是個這麼抽象的理由。

　　暗子？

　　他連皇帝的面都沒見過，距離最近的一次可能也就是聖旨，怎麼可能是暗子。

　　但這些都不重要。

　　關鍵就在於，姜臨仙所言雖然離奇，但偏偏在場衆人都只能信。

　　因爲根本沒有質疑的機會。

　　沒聽見姜臨仙說了，是陛下欽定的。

　　難不成他們還敢去找皇帝對峙不成？

　　安寧衛裏有一個算一個，就姜臨仙曾經面見過那位龍庭之主。

　　寧中天更是眼中精光暴射。

　　通了。

　　全都通了。

　　難怪之前李銳平平無奇，卻能多次得到皇帝的青眼相加。

　　加上之前的功德牌坊，相當於得了兩道聖旨。

　　足足兩道。

　　即便是參將曹威都沒這福氣。

　　他一直都納悶，只以爲是李銳的歲數被皇帝覺得有宣傳價值，現在看來，分明就是李銳潛伏清河當臥底，皇帝給的補償！

　　嘶～

　　寧中天倒吸一口涼氣。

　　“大人物的手段當真是恐怖，居然提前十幾年就開始佈局，而且無人知曉！”

“恐怖如斯！”

　　險惡！

　　官場如戰場，根本不曉得大人物啥時候就在身邊佈下神仙手段。

　　再望向李銳。

　　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握之中，要是能再給一把羽扇。

　　嘖嘖。

　　李銳臉上的笑容都笑得逐漸僵硬。能怎辦？

　　只能裝唄。

　　反正無人能查證，姜臨仙是什麼就是什麼。

　　這就是擁有最後解釋權的霸道之處。

　　雖然招數爛了些。

　　但確實管用。

　　要是外人眼裏李銳是身負武功，爲國潛伏清河，那境界漲得快一些也就在情理之中。

　　因爲他原本就這麼強。

　　做司貿校尉就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若爲李銳這樣的人負重前行，虞國和巫國又怎能開放互市。

　　至於在一個小家族、小幫派裏潛伏和兩國互市到底有什麼關係。

　　別問，問就是機密。

　　總之，馮羽、關新榮還有盧駿都再無異議。

　　他們是當著官，排了幾年隊，人家李銳是當了十幾年的奴隸換來個六品官身。

　　過分嗎？

　　一點兒都不過分。

　　再看曹威。

　　從頭到尾表情都沒有一點兒變化，顯然是早就知曉了此事。

　　馮羽和關新榮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表態，只好眼巴巴的望著上司曹威，希望給出暗示。

　　過了好一會兒。

　　曹威這纔開口：“李銳心性沉穩，辦事仔細，確乃司貿校尉上佳人選。”

　　有了他這句話。

　　衆人就曉得。

　　李銳這個校尉是穩了。

　　姜臨仙也淡淡道：“廖武屢立戰功，可任守備。”

　　至此，兩個大佬完成了交易。

　　曹威望著李銳，心頭微動。

　　姜臨仙當然早就把李銳的事情告訴了他，一開始，他亦是無比喫驚。

　　不過既然是陛下的意思，他自然不會有意見。

　　姜臨仙就算再膽大包天，也不敢私自捏造事關皇帝的事情。

　　而且，司貿校尉一職也確實需要堅韌的心性。

　　李銳是安寧衛最合適的人選。

　　萬一巫國的人和虞國的人打起來，李銳上去拉架。

　　也能佔個尊老愛幼的優勢不是？

　　衆人散去。

　　寧中天一走出大堂，就嬉皮笑臉的與李銳勾肩搭背。

　　“李老哥，你可是瞞得我好苦。”

　　李銳可以說與他關係匪淺。

　　除了一開始在朱家當馬伕之外，從清河分舵再到安寧衛，一直都是他的手下。

　　寧中天如何都猜不到，這個表面看上去樂呵呵的小老頭兒居然身負這如此巨大的祕密。

　　但他並不有責怪李銳隱瞞。

　　沒聽姜臨仙說，李銳這可是爲陛下辦事，當然不能讓任何人曉得，否則不就功虧一簣。

　　“寧老弟，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職責在身。”

　　作戲就要做全套。

　　既然姜臨仙給他安了個臥底的身份，就算不是，那也只能演下去。

　　李銳微微一笑。

　　“深不可測！”

　　這笑容，這姿態，嘖嘖，可不就與說書人口中的隱藏大佬一模一樣。

　　“真是開了眼。”

　　寧中天自問也是見多識廣之人，可如李銳這樣忍辱負重十幾年，一朝揚眉吐氣的還是頭一次見到真人。

　　“李老哥，你在清河是如何對接”

　　他實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銳打斷：“寧老弟，實乃職責所在，不可說。”

　　見李銳一臉高深莫測人，彷彿再說，別問，問了沒好處。

　　寧中天秒懂：“我懂，我懂。”

　　他心念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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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李銳已經成了六品司貿校尉，與他是同級，雖說以前兩人是上下級，但那是因爲人家隱藏了身份，但現在人家已經明牌了，就需要利用其他的手段繼續鞏固兩人的關係。

　　畢竟李銳可是在京城，甚至是皇帝陛下那裏都有關係，當然要好生拉攏。

　　寧中天沉吟一聲。

　　真好有個絕佳的辦法。

　　他望著李銳說道：“李老哥，以前是小弟不對，現在既已恢復真身，繼續當副盟主就有些不合規矩，這樣，我替那兩個哥哥做主，以後李老哥就是天地盟的第四位盟主，不，第一盟主！”

　　李銳一愣。

　　旋即啞然一笑。

　　時間久了，他甚至都忘記，自己還有個天地盟副盟主的身份。

　　寧中天這是想通過天地盟來綁緊兩人之間的聯繫。

　　對此，李銳並不反感。

　　寧中天也確實是個值得拉攏的盟友。

　　李銳呵呵笑道：“那以後可就要叫你一聲四弟了。”

　　寧中天大喜：“對咯，大哥！”

　　就在這時——

　　一行行小字出現在李銳眼前。

　　【恭喜宿主，完成名震江湖初級劇情——一幫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