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看到了什麼？”

曦白的聲音依舊在皇曦耳邊迴盪。

同一時間，深邃無垠的虛空裏，一雙又一雙常人難以察覺的眼眸睜開，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與雖然有能力行走在新世界各個地方，但卻因爲放不下時空迴廊，所以只能死守在時空迴廊這數千光年範圍慢慢向外開拓的皇曦不同。

身爲秩序至尊的曦白沒有任何限制，空蕩的虛空，一顆顆星球表面，恆星的光源，飄蕩的星雲，湧動的風暴在這一刻全部被曦白支配，變成了一雙又一雙的眼眸。

但她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皇曦依舊站在原地，目視前方，目光卻彷彿失去了焦點，像是在走神。

他的身邊出現了一道輕微的精神波動。

曦白的精神體出現在皇曦身邊，精神體在幻想中瞬間變成了她的真身。

她拉住了皇曦的手掌。

皇曦沒有反抗。

於是他所思所想所見的一切都開始具現在曦白麪前。

她看到了於未來時空中突兀出現的逐風盈，看到了她點向嬰兒的那根手指，以及皇曦目光注視過來後，她的力量失效，身體崩碎時的驚駭。

這些都是皇曦之前看到的一切，是他現在的思維。

皇曦眨了眨眼睛，輕輕咦了一聲。

她的精神力可以在現實世界爲所欲爲，但有些事務，因爲她沒有見到，所以她連幻想都想不出來，只能藉助皇曦的視角來觀察。

在逐風盈來到這片時空的瞬間，從皇曦的視角中，曦白清晰的看見了一道模糊的近乎不存在的身影在她身邊一閃而逝。

那種模糊到近乎不存在的感覺，是針對至尊來說的，而且還是精神感知最爲敏銳的精神權限至尊。

因爲太過模糊，且對方是一閃而逝，曦白甚至都覺得自己出現了成爲至尊後從未出現過的幻覺。

“哇，這也太好玩了吧？”

曦白有些驚歎。

皇曦伸手在她光潔細嫩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唔...”

曦白愣了愣，隨即突然明白過來：“那是未來的哥哥？”

怪不得她這個精神權限的至尊也看不到，即便是藉助了皇曦的視角也很難看清楚。

因爲至尊唯一。

此時的皇曦處在隕落之前，而逐風盈身邊的李天瀾則是迴歸之後。

這種狀態下，只要皇曦在這裏，那就沒有任何至尊能發現李天瀾。

因爲他們看到的永遠都是皇曦。

而跟李天瀾一起來的逐風盈同樣也看不到皇曦，她即便看不到身邊的李天瀾，而是看到了現在的皇曦，也會把對方當成是李天瀾。

而具體到皇曦和李天瀾之間，當李天瀾出現在這片時空的時候，皇曦和李天瀾就變成了一種難以描述的，兩人即是又不是皇曦和李天瀾的特殊狀態。

因爲李天瀾還沒有完全迴歸。

如果他完全迴歸，至尊唯一的情況下，他來到這片時空的第一時間，根本就不會是什麼影子，他會直接成爲這片時空裏的皇曦，代入到皇曦此時的視角和思維中。

可因爲沒有完全迴歸，狀態過於殘缺，李天瀾和皇曦的‘見面’，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樣，兩人都看到了對方，但也都看不清楚對方。

這不是形容和比喻，皇曦和李天瀾看彼此，真的就是在看自己的影子，雙方都知道對方是自己的一部分，無非是過去未來不同時間段上的存在，就像是一個人站在陽光下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直到影子就在那，彼此心情都毫無波動。

真要說什麼波動的話，皇曦或許是比較興奮的。

但他的興奮並非是看到了自己，而是抓住了某個機會。

一個可以說是真正意義上瞞天過海的機會。

“那個小領袖好可憐的。”

曦白笑嘻嘻的開口道：“穿梭時空回到現在，結果卻被哥哥你親自盯上了，小領袖怕是要嚇死了。”

逐風盈顯然不會被嚇死，但她確實也沒有想到自己剛要殺太素就會被中立陣營迄今爲止最強的至尊親自盯上，太素要是有這個待遇的話，現在也不會只是定國公了，至少也是天君級別的強者纔對。

可實際上，太素是誰，皇曦根本沒有注意過，他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影子。

而在那片即是未來，又是過去的時空裏，李天瀾跟隨着逐風盈來到這個時代，同樣也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這一瞬間，過去，未來，現在的界限已經完全模糊，扭曲，變得混亂。

而中立三權限的源頭，本就是混亂。

對於皇曦而言，李天瀾是未來，可是李天瀾現在所處的未來，相對於李天瀾的現在而言，又等於是過去。

而對李天瀾而言，他本就處在過去的時空裏，處在一個人皇還沒有成爲至尊，戰神界剛剛成立的時間線上，隨着逐風盈回到過去殺死太素，他又從過去繼續回到了更爲久遠的過去。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意義。

過去的，未來的，現在的，一切都在同時發生。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再近一步呢？

皇曦沒有回應曦白，沉默之中，他向前走了一步。

這是真正的瞞天過海。

他掌握真相，掌握自由，掌握審判，但卻同時在三個領域內跟世界對峙。

這意味着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被世界死死的盯着，防備甚深。

可是逐風盈不會。

一個八級權限巔峯的領袖，世界意志甚至都不會刻意的關注。

她從未來降臨到第一紀元，身邊又跟着李天瀾的意志，李天瀾又是皇曦，皇曦也是李天瀾。

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皇曦只要順着逐風盈的時間線往前走，他的意志，會直接被世界意志當做是李天瀾。

這等於是在世界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的前往未來，且又不會被世界意志發現。

他可以觀察未來的所有事情，然後藉此於這個時代佈局。

這等於是用未來去影響皇曦的現在，也是過去。

這並不是太難的事情。

但問題是，這個可以徹底繞開世界意志的機會，實在太過難得。

只要此行順利，這就意味着他接下來所做的一切，都不用擔心世界的防備。

沒了世界意志的干擾，一切都有了無限的可能。

至於此行所付出的代價...

極爲短暫的恍惚裏，皇曦似乎明白了什麼，微笑着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剎那之間，巔峯時期的皇曦身上的氣息開始不斷的下降，飛快的跌落。

他的氣息對於其他人而言依舊強大到難以想象，可同爲至尊且極爲了解皇曦的曦白卻清晰的察覺到了這種變化。

就這麼兩步的距離，皇曦的整體戰力至少降低了三成。

看起來只有兩步，但從空間角度上來說，那卻是整整兩個紀元。

而隨着皇曦氣息的下降，他同樣可以感覺到，李天瀾的氣息正在飛快的增強。

兩者本就是一個人，互爲影子的情況裏，兩人在不同的紀元糾纏，權柄的本能會讓兩人達成真正的至尊唯一。

在皇曦比李天瀾強太多的時候，削弱皇曦，增強李天瀾，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而這一次兩人的糾纏，等於是幫助了李天瀾加速迴歸，但另一方面，也等於是削弱了皇曦的戰力，爲皇曦在第一紀元的隕落埋下了伏筆。

“哇哦。”

曦白跟在皇曦身邊，小聲碎碎念：“未來的哥哥拖了現在的哥哥後腿了，不，未來的哥哥簡直扯到現在哥哥的大胯了。”

皇曦：“......”

跨越兩個紀元後，即便是藉助皇曦的視角，在時光的力量下，曦白也已經看不到什麼東西了，只能偶爾觀察到一些極爲模糊的畫面。

但曦白依舊跟在皇曦身邊，伸手抓着他的手腕，興致勃勃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哥哥你的虛弱，等於在加速未來的你迴歸，那麼就算我們回到時空迴廊，你的虛弱也不會恢復，面對秩序權柄，你很可能，不，你幾乎百分百會隕落，這次見面，會是你隕落的真相？我肯定和你在一起的，我呢，未來的我呢，哥哥你幫我看看。”

皇曦目光轉動，意志所過之處，已經看到了一模一樣的秦微白和曦白。

支配權柄的秦微白。

生命權柄，且處在封印狀態的曦白。

生命權柄？！

這意味着他和妹妹現在可以謀劃生命權柄？！

儘管不知道是什麼思路，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未來妹妹確實掌握了生命權柄，且又分離出去了一個自己，成了雙秩序權柄的至尊，真世界的寵兒。

皇曦腦海中有了明悟，雖然還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但從過去看未來，他已經知道曦白成功了。

這就是一個最重要的提示。

他和李天瀾的見面，等於是過去影響未來的同時，未來也在影響過去，所以兩者的強弱會趨於平衡。

而現在看到秦微白，則是純粹的未來影響過去，有了這個提示，他纔會爲妹妹謀劃生命權柄，然後纔會出現未來掌握了生命權柄的曦白。

而因爲這次是藉助逐風盈和李天瀾的意志進行的時空穿梭，世界根本就注意不到這一切，這也許是他們謀劃生命權柄的關鍵。

皇曦深深呼吸。

這次的見面可以說是意義深遠。

跟自己的影子見面，相隔好幾個紀元的對視，這是決定生命權柄歸宿的起因，同樣也會是他隕落的起因，接下來，還有什麼？

腦子裏不斷的思索着。

皇曦深深看了一眼兩個一模一樣的秦微白，笑着回答了妹妹的問題：“嗯，看到未來的你了。”

現在的曦白依舊是一種活潑靈動天真爛漫的狀態。

而未來的秦微白，一舉一動，溫柔端莊，優雅大氣，眸光流轉間，極品少婦的韻味堪稱風情萬種。

皇曦嘖了一聲：“現在的妹妹扯了未來妹妹的後腿了，不，現在的妹妹，簡直扯到未來妹妹的大胯了啊...”

曦白：“？？？？”